金镖客：第2章

第二章鹰鸣破雪

转过年开春，雪化了，陋巷里淌着黑泥水。王九在破庙墙角搭了个窝，养着只刚破壳的雏鹰——是他上个月在城外山坳捡的，翅膀断了，奄奄一息。他用窝头渣喂它，夜里把它揣进怀里暖着，给它取名“灰子”。

灰子长得快，俩月就会扑腾翅膀，能听懂他简单的指令。他指东边，灰子就往东边飞；他说“查”，灰子就盘旋着看四周有没有人。灰子的叫声也有情绪，尖锐时是警惕，低沉时是安心，王九闭着眼都能辨得清。

这天张胖子又来了，脸上挂着笑，丢来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财神爷敲门——送钱来了，城北粮行的赵老三，欠了赌坊的钱，赌坊老板要他的命。五天后，他会去城外码头接货。”

王九摸了摸灰子的头，灰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低沉的鸣叫声。“定金？”

“板上钉钉——跑不了，这次给你八十两，事成再补七十。”张胖子瞥了眼灰子，“你还养这玩意儿？养虎为患——早晚出事，小心它啄瞎你的眼。”

王九没理他，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灰子去了城外码头。他扮成搬运工，穿着粗麻布短打，皮肤抹了点锅灰，看着像常年干力气活的。灰子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码头西边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盯着来往的人。

第五天，赵老三果然来了，带着四个保镖，站在码头边张望。王九扛着个大麻袋，慢悠悠走过去，趁赵老三转身的瞬间，麻袋里的短刃滑出来，反手扎进他喉咙。保镖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窜进了旁边的货堆，灰子在天上扑腾着，把保镖的注意力引向东边。？

他跑回破庙时，胸口被保镖的刀划了道口子，渗着血。灰子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他的伤口，叫声低沉。他找了块干净的布裹住伤口，疼得龇牙，却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刚才杀人时，手竟抖了一下。

“自讨苦吃——没事找事。”他低声骂自己，又扇了一耳光，直到脸颊红肿，才停下。张胖子来拿钱时，见他脸上的伤，又笑：“关公走麦城——栽了跟头，这点小伤都躲不过，还当什么刺客？”

王九没说话，只是把银子收起来，给灰子喂了块肉干。灰子吃完，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