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钞：第3章 钞票

易克环顾四周爬出了车底，扶起被人群踩踏后的自行车便打算往回走，不放心的他回头扫视一遍枪击现场，注意力却被现场的手提箱吸引了——散落在地上的钱好像是从那箱子里拿出来的。在原地思绪几十秒后，下定决心的易克将自行车靠好，飞奔的朝着箱子跑去。

只有真正的置身现场才能感受到残酷，白衬衫的断掌就这样躺在地上，断裂处的断骨夹带着血肉裸露在空气中，凝聚的血液顺着重力一滴一滴的滴落，“血海”的范围在不断扩大四周弥漫着血腥味。一旁边的灰帽子则呈现着诡异的跪姿，一颗子弹精准的灌入太阳穴，如陨石落入月球般在表面撞击出弹坑。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也保留了灰帽子最后一刻那喜悦的表情。

钞票彷佛有某种魔力使得灰帽子沉浸其中，眼神中没有死亡的痛苦只有对钞票的欣赏，夸张到令人寒颤的微笑也验证了这点，脸部两侧肌肉被拉扯到极限，鼓起的苹果肌犹如皮球一样在面部突起，而瞳孔中的黑眼仁大的可怕远处一看就是两颗黑色的珍珠正直勾勾的看着钞票，眼球彷佛被某种力量用力往外拉扯形成突出部。易克仅仅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背便感到发凉，本能的绕过尸体多跑了几步来到箱子旁。

满箱的衣服和弹壳下零星的纸币打破了易克的幻想，白衬衫的手枪就这么垂落在旁边，漆黑的枪口指着易克，有那么一瞬间多么希望一颗子弹从里面射出将自己带走。但也是希望而已，希望可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底层人身上。

“钱，钱，钱。”易克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却被这股动静拉回了现实。看着箱子和地面散落的钱，他知道自己不能白来。一张，两张......捡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衣服的口袋也越来越满，这是易克第一次全身心投入的“工作中”，每次弯腰、跪地、捡起、塞入都意味着一次收成。喜悦的笑容充斥着脸上，肌肉的幅度开始渐渐夸张扭曲起来，顺着钱散落的轨迹不停的捡着。

“这里，这里，这里...”易克愣了愣神，他确信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并不断的重复着一个词，紧接着变成一个字——“上，上，上...”莫名的恐惧感开始涌上心头将易克拉回现实，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在灰帽子的跟前，只要一抬头便会直视那不属于人类的笑容。随着耳边的低语愈发深沉，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抬头的愈加强烈，拽着手心的钱已被汗浸湿，跪着的双腿不停发抖，连想逃的动作都完成不了。颈部的青筋暴起，持续抬起的颈部宣告着易克抵抗失败，迎接他的即将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美钞！”易克呼出一口气，注意力被眼前的美钞紧紧吸引着，看着、盯着、凝视着。而美钞的背面，同样也有一双眼睛，却没有因生命的终止而结束被美钞的诱惑，没有失去对美钞的欣赏，那来自魔鬼的笑容仍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状态。美钞不仅隔着少年与灰帽子的对视，也隔着生和死的距离。

这个距离也终将会被打破，耳边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这里在上面，拿走...”易克的手臂下意识举起，从容的将对面的美钞拿起顺势站了起来。在失去钞票的那一刻，灰帽子的躯体跨了下来，跌倒在地面上，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而那着了魔般的眼神逐渐有了一丝空洞，似乎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阵风带着警笛声沿着路口吹向街角，划过十字路口，整个战场，不少钞票也被卷起迎风飘扬，易克捧着美钞在手中来回打量，犹如全身心陷入其中，甚至开始时不时发出赞美声以及一些听不懂的词汇。哪怕钞票在少年旁飞舞，落在脚边，注意力依旧在美钞上。

“跑。”一个声音打破了少年的沉醉，拿着美钞的手垂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体力不支的双膝跪在地上，木楞呆滞的看向街口，仿佛刚来到这里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直到转头看到一旁的灰帽子吓了一跳，加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易克回到了现实。

已经来不及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易克连忙爬起，本能的将落在脚边的钞票以及手中的美钞一同揣入裤袋，朝着自行车的方向一溜烟的跑了过去，目光时不时朝着警笛声方向瞟去。

要是被警察知道他在现场，而且口袋里还有不少钞票，那么已经不用经过法庭的审判，这辈子已经完了，他们肯定会把我和这起枪击案勾连在一起，随便给我定个罪名，哪怕我是个连枪都没摸过的人，他们也有可能因为缺少某个关键性证据认定我就是持枪人，这就是该死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