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绳子
少年骑着车来镇上,朝着街口的杂货店疾驰着,每次踩踏的同时也在宣泄着内心的压力。自从离开别墅后脑海中仍然不断回响着古拉夫、猎犬、血、刀...的画面。这是少年第一次感觉到崩溃,比饿着肚子一周没有吃东西还要难受。想到这里,少年终于忍不住,停在电线杠前干呕了几次。
“你怎么样,易克?”
少年楞了愣神,循着声源看了过去。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一旁,宽松的裙子一垂而下,补丁如同图案起了点缀的效果,干练黝黑的短发凸显出女孩的英姿。
“是你呀,库玛,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镇上,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易克扶着电线杠还没恢复过来。
“你怎么了,易克,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我和爸爸把刚收成的粮食拿来卖。你不是在巴哈尼老爷家工作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库玛来到身后,轻轻的拍打后背,想缓和易克的症状。
“抱歉,库玛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是巴哈尼老爷吩咐的,时间有点急,我要先走了。”易克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库玛后,撑起自行车朝前骑去。少年其实很想和库玛好好聊会天,但是他不可能告诉对方在别墅内见到的一切,哪怕是某个片段估计也会让库玛彻夜难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易克和库玛一对青梅竹马,一直生活中班加瓦尔村,那时的他们是多么的开心。直到上个月易克再也掏不出分文交租,无奈只能把自己和家里唯一的房子卖给巴哈尼老爷。现在想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面了,库玛还是以前那么漂亮充满活力。一回想起与库玛的过往易克的心情好了许多,干呕的情况也有所好转,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
易克在杂货铺前停了下来,三五群人聚集在这里,“老板,老板,要绳子。”易克喊着穿过人群往里走,小孩子们坐在铺前看着电视,不少人围着桌子打牌消遣,更多的人则坐在门口聊着天,这里彷佛是小镇的娱乐中心。
“要多长的绳子,麻绳还是纤绳,拿来干嘛!”老板啃着瓜子,注意力始终在精彩的节目上。
当听到要拿来干嘛时,关键词触发了易克的回忆,那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又开始干呕起来。老板嫌弃的把易克推开“有病就去医院别来这里。快滚!”
易克弯着腰捂住胸口靠在柜台上:“是巴哈尼老爷让我来的,他要长的绳子,要长的。”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安静了聚焦在易克身上,就连节目也进入广告时间。
“你怎么不早说,巴哈尼老爷要的绳子,我知道,我知道,他经常在我这里买绳子,只不过买绳子的人都不一样罢了,今天是你,明天是他,谁知道后天又是谁呢?”老板在屋内找了一会,手上拿着一圈绳子放在桌上。“好了,这是你要的绳子,算你六百。”
易克把口袋的钱掏了出来,又掏了掏另一个口袋。桌上的钱根本买不了绳子,绝望的感觉笼罩心头,他没想到古拉夫这个混蛋只塞给他几十块钱。“这...这是古拉夫主管给我的,他只给了我这些。巴哈尼老爷他要绳子,要长的。”易克麻木不断重复着。
“什么,你是在耍我吗,我可不管,谁知道你是谁,你这点钱可买不了绳子,滚滚滚。你要没有钱,让古拉夫过来。我可不做亏本买卖,听到了吗,滚滚滚。”老板推开易克,却仍见他在原地不断重复低语着,愤怒的走出柜台将易克推搡着往外赶,人群的目光始终落在易克身上,就那样看着,看着易克被推倒在地上,随即传来嘲笑。广告结束了,孩子的目光又回到节目上。新一轮的牌局也开始了,能确定的是今后小镇上又多了一个谈资。
倒在地上的易克在疼痛中找回一点理智,起码他不再重复那句话了,只是默默的站起来,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他的内心其实很清楚完成不了任务的后果是什么,先不管巴哈尼老爷,哪怕是古拉夫的猎犬也能让易克魂归故里。要不跑吧?可是跑,能跑到哪里呢,身上的钱甚至不够吃几顿饭的,这片地区也都是巴哈尼老爷的地盘,腿怎么可能比轮子快呢。
绝望的易克在路上推着车子前行,在这熙熙攘攘的马路上是多么的孤独。忽然前方十字路口传来一声巨响,街上,马路上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接踵而至的是连续的枪击声,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都知道应该往反方向跑,被堵住的车也被抛弃,好像某个人在平静的池塘中丢入一颗石子,逃跑的轨迹如同水面波纹,由内往外扩散,大家都在竭尽全力的往外跑。
易克躲在车底直挺挺的盯着路口上的战斗。两名持枪的男人都蹲在车子后作为掩体进行对峙,不过战斗应该很快就结束了,身穿白衬衫的男人胸口已被鲜血染红,按照这个出血量,不用第二颗子弹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桑贾伊,放了我,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你想要钱,这些都可以给你。”随后打开一旁的手提箱,拿出一叠钞票朝空中撒去。“只要你放了我,箱子里的都可以给你。”白衬衫喊道。
“我去尼玛的,你偷走了我的宝贝,抢走了我的宝贝,,我只想要那一张,那一张。”怒吼伴随子弹射向对方。
白衬衫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钞票,凝视了一会,闻了闻,高高举起。“你是要这一张吗,桑贾伊。”顶着灰色帽子的人警惕的露了头朝着对方看了过去,然后站了起来,瞄准举着钞票的手开了几枪,其中一颗子弹直接将手臂打断,手掌连带钞票掉在地上。白衬衫看着断臂痛苦的哀嚎着,灰帽子则迅速向钞票跑去,跪在地上拾起钞票如同圣物一般在眼前欣赏瞻仰,
嘭,却被一颗子弹灌入脑中,打断了这神圣的时刻。
“我们可是兄弟。”白衬衫的手垂了下来,手枪掉在地上,现场陷入寂静,似乎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