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洪七公：第3章

第三章渡口惊变

洪七摸回渡口时，天已微明。

雪停了，黄河封冻，对岸的船家正凿冰开道。渡口聚着百十号人，挑担的、赶脚的、拖家带口逃难的，挤成一团等着过河。

洪七混在人群里，把破棉袄的帽子拉低，蹲在一个卖炊饼的担子旁边。他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敢动——三个黑衣人正站在渡口最显眼的地方，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小叫花，买炊饼不？”卖饼的老汉瞅他一眼。

洪七摇摇头，往人群里缩了缩。

马蹄声骤响。

一队黑衣人从镇子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却冷得吓人。他勒住马，扫了一眼人群，缓缓开口：

“昨夜有人从破庙里拿走一本书。那书是我大金的军机要务，谁拿了，交出来，赏银千两。藏匿不报者，杀无赦。”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害怕，有人眼红。

洪七把身子压得更低，手按在怀里的书上。那书贴肉放着，烫得像一团火。

“搜。”中年人一挥手。

十几个黑衣人跳下马，挨个搜身。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有人反抗，当场被一刀砍翻，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洪七慢慢往后挪，想趁乱溜走。

“你，站住。”

一个黑衣人盯上了他，大步走过来。

洪七拔腿就跑。

“有人逃！”黑衣人吹响口哨，四五个人同时追过来。

洪七在人群里左钻右窜，可他饿了一夜，腿脚发软，跑出二十几丈就被堵住了——前头是黄河，封冻的河面光滑如镜，后头是追兵，已经拔出刀来。

“小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领头的疤脸狞笑着走近，正是昨晚那个地痞，此刻竟换了一身黑衣，显然是投靠了金人。

洪七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冰面上，咯吱作响。

“把书交出来，爷爷赏你一个痛快的。”

洪七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笑你活不过今天。”

疤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洪七已经动了。他一步踏出，右掌猛地推出——正是那招“亢龙有悔”！

轰！

掌力裹挟着寒风，结结实实拍在疤脸胸口。疤脸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一口鲜血喷出两尺远，当场毙命。

全场寂静。

那些黑衣人愣住了，渡口的人群也愣住了。一个小叫花，一掌打死一个壮汉？

“降龙掌？！”

马上的中年人大惊失色，猛地勒马跃起，凌空一掌拍向洪七。掌风未至，洪七已经喘不过气来——这人内力深厚，远非疤脸可比。

洪七咬牙，又是一招“亢龙有悔”迎上去。

双掌相交，洪七只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来，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滑出三四丈远。他胸口剧痛，一口血涌到嗓子眼，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小鬼，你从哪儿学来的降龙掌？”中年人落在冰面上，一步步逼近，眼里满是贪婪，“说出来，饶你不死。”

洪七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动一根手指都难。

中年人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胸口。

就在此时——

一根竹竿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一挑，把中年人的手拨开。中年人一惊，退后两步，只见一个老乞丐不知何时站在冰面上，破衣烂衫，满脸污泥，手里拄着根绿莹莹的竹竿。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中年人脸色一变：“打狗棒？你是丐帮的人？”

老乞丐不答话，竹竿一抖，化作漫天竿影，朝中年人罩去。中年人连退七八步，仍被竿影扫中肩膀，闷哼一声，转身就跑。

“撤！”

黑衣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洪七躺在冰面上，呆呆地看着老乞丐。老乞丐低下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从他怀里抽出那本《武穆遗书》。

“好东西。”老乞丐翻了两页，又把书塞回他怀里，“小子，你命大，遇上我。那帮金狗不会善罢甘休，跟我走。”

洪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老乞丐已经转身朝河心走去。他咬咬牙，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上去。

身后，渡口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低声说：“那不是黄河边的老疯子吗？听说是个高手……”

洪七追上去，忽然发现老乞丐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前辈，您的手……”

老乞丐回头，咧嘴一笑：“这根指头，是年轻时候为了一口吃的，自己砍的。”

洪七愣住了。

老乞丐也不解释，竹竿往冰面上一戳，冰面裂开一道缝，他纵身跳了进去。

洪七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冰下竟有一条小船，老乞丐正稳稳当当坐在船里，朝他招手。

“下来。”

洪七一咬牙，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