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初试锋芒
洪七没走出二里地,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那些黑衣人——他们还在远处的山道上打转。盯上他的是两条腿的畜生:三个地痞,手里攥着短刀,从镇口的土地庙后头钻出来,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叫花,站住。”
领头的疤脸汉子叼着草棍,上下打量洪七,“刚才在破庙外头,我兄弟瞧见你怀里揣着东西跑出来,黑灯瞎火的,那些骑马的爷没瞧见,我们可瞧见了。”
洪七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怀里的书上。
“拿来。”疤脸伸出手,“爷爷心情好,赏你一顿打就放你走。要是敢藏——”
他一刀捅进旁边的树干,刀身入木三分。
洪七咽了口唾沫。他打过架,跟野狗打,跟要饭的同行打,可从没跟拿刀的汉子打过。方才那股在雪地里狂奔的力气这会儿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丹田里的热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快点!”
疤脸拔出刀,朝他走过来。
洪七忽然一矮身,从疤脸腋下钻了过去,撒腿就跑。他别的本事没有,在渡口混了三年,逃命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追!”
三个地痞追进巷子,左拐右拐,却不见了那小叫花的踪影。
“分头找!”疤脸骂道,“那小子跑不远——”
话音未落,头顶上哗啦一声响,一堆积雪劈头盖脸砸下来,糊了他满脸。洪七从矮墙上一跃而下,踩着疤脸的脑袋借力一蹬,蹿上对面的屋顶。
“兔崽子!”
疤脸抹掉脸上的雪,气得直跳脚,带着人追上去。可洪七在屋顶上如履平地,那些破败的民宅一间连着一间,他专挑窄的地方跳,几下就把人甩开了。
他正得意,脚下忽然一滑——
一片瓦松动了。
洪七身子一歪,从两丈多高的屋顶直直坠落。他吓得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脑子里忽然又闪过那套掌法里的一个架势——
“亢龙有悔!”
他压根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照着记忆里的图影挥出一掌。
轰!
地面炸开一个雪坑,积雪四溅。洪七稳稳地落在地上,周围一圈雪地被他掌力震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石板的地面。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三个地痞追到巷口,正好看见这一幕。那小叫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但没事,还把地砸出一个坑?
“妖怪!”一个地痞扔下刀就跑。
疤脸也愣住了,可他盯着洪七的胸口,眼里忽然闪过贪婪的光:“不是妖怪,是武功秘籍!那小子怀里揣的是武功秘籍!”
他一咬牙,举刀冲了过来。
洪七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可这回他发现自己跑得奇快无比,一步跨出去就是一丈开外,疤脸的刀连他衣角都够不着。
“站住!”
疤脸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看着那小叫花越跑越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洪七一口气跑出镇子,钻进一片枯树林,靠着棵老槐树喘气。他把怀里的书拿出来,就着雪光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一个人形的图影,画着一招“亢龙有悔”的运功路线。
他试着照图上的红线运气,丹田里那股热气果然又活了过来,顺着经脉往上冲。他赶紧照着图上说的,把气往右手引。
手掌忽然发热。
洪七一掌按在老槐树上,树干纹丝不动,可树皮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
“我的娘诶。”
他盯着那个掌印看了半天,忽然想起破庙里那个重伤的人。那人把书塞给他的时候,还往他体内传了一股气——难道就是那股气,让他能练这掌法?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洪七把书往怀里一塞,顺着林子往南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些黑衣人迟早会追上来,疤脸那种地痞也不会死心。他一个小叫花,就算会了这掌法,能打得过几十个拿刀的?
可他怀里这本书,那个重伤的人临死前托付给他的这本书,是兵书。兵书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单打独斗的。
打仗……
洪七忽然想起渡口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走卒、逃难的百姓。这黄河渡口,每天有多少人经过?有多少双眼睛?那些黑衣人再厉害,能盯住每一个人吗?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行,那就看看,是你们追得快,还是小叫花的腿快。”
雪越下越大,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远处,黑衣人的火把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