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洪七公：第4章

第四章冰下传功

冰层之下，别有洞天。

小船沿着未封冻的水道缓缓前行，两侧冰壁晶莹剔透，透着幽幽的蓝光。洪七缩在船头，浑身哆嗦，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老乞丐坐在船尾，拿着一只酒葫芦往嘴里灌，斜着眼打量他：“小子，你叫什么？”

“洪七。”

“家里排行第七？”

“不是。”洪七摇头，“我爹妈死得早，没名字。七岁开始在渡口要饭，人家都叫我小叫花，后来我自己琢磨着，就叫洪七。”

老乞丐哈哈一笑：“好！这名字好！比那些什么‘天霸’‘英雄’的强一百倍！”

他笑够了，忽然正色道：“你那招亢龙有悔，谁教的？”

洪七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老乞丐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老贺这头倔驴，到死都不肯低头。他要是早把这书交出来，何至于……”

“前辈认识那个人？”

“岂止认识。”老乞丐又灌了口酒，“他叫贺通，是丐帮的前任八袋长老，二十年前因故离开丐帮，不知所踪。想不到……竟是死在那破庙里。”

洪七摸了摸怀里的书，犹豫道：“这书……很要紧吗？”

“要紧？”老乞丐嘿嘿一笑，“这是武穆遗书，岳武穆留下的兵法。金人若是得了它，如虎添翼，大宋就完了。你说要紧不要紧？”

洪七愣住了。他一个要饭的，哪想过什么大宋不大宋？

“可我只是个小叫花……”

“小叫花怎么了？”老乞丐瞪他一眼，“贺通那老小子把毕生功力传给你，把这本书托付给你，你当他是随便选的？他活了六十多岁，一双眼睛毒得很！他看中的，是你那会儿肯装死、肯听话、肯拼命跑——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是将才的苗子！”

洪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乞丐忽然伸出手：“把书给我。”

洪七下意识捂住胸口，随即又讪讪地把书递过去。老乞丐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会儿，又还给他。

“我教你三招降龙掌。”

洪七眼睛一亮。

“别高兴太早。”老乞丐哼了一声，“贺通传你的那股内力，你连一成都用不出来。我教你三招，是让你保命用的。等你能把这十八掌全练成，再来找我磕头叫师父。”

“那前辈您现在……”

“我叫花不争，丐帮现任帮主。”老乞丐咧嘴一笑，“不过你别指望我罩着你。从今往后，你带着这本书往南走，能走多远走多远。金狗追你，你就跑；跑不了，就打；打不过，就想办法活下来。”

他说着，忽然一指点在洪七眉心。

洪七脑子里轰的一声，三招掌法的口诀、运功路线、招式变化，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

“记住了？”

洪七茫然点头。

“练一遍。”

洪七站起来，小船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的图影，一掌推出——

咔嚓！

冰壁上裂开一道细纹。

老乞丐眼睛一亮，又很快板起脸：“力道太散，脚步太浮，再来！”

洪七一掌接一掌，打到第十遍的时候，冰壁轰的一声炸开一个窟窿，冰水涌进来，小船差点翻了。

老乞丐哈哈大笑，竹竿往水里一插，小船稳住了。

“行了，够了。”他指了指前方，“再往前三里，有个浅滩，你从那儿上岸。往南走三十里，有个小镇叫清风集，那儿有丐帮的分舵，你去找一个叫鲁有脚的八袋弟子，他会帮你。”

洪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老乞丐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小船缓缓靠岸。洪七跳上浅滩，回头看去，老乞丐仍闭着眼，酒葫芦挂在竹竿上，晃晃悠悠。

“前辈……”

“滚。”

洪七一咬牙，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老乞丐的声音：“小子，记住了——降龙十八掌，不是你用掌，是掌用你。什么时候你忘了自己在出掌，这掌法才算练成了。”

洪七回头，冰面上空空荡荡，小船已经消失在冰层深处。

他站在雪地里，怔怔地站了很久。

风很大，雪很冷，怀里的书烫得人心口发热。

他忽然朝着冰面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大步往南走去。

身后，冰层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三十里外，清风集。

镇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只破旧的葫芦，在风里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