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孤城：第3章 七星之约

“星陨阁？“

沈孤城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断剑。无尘和尚给他的七星令还在怀中，这个红衣女子却已经找上门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叶红衣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轻笑一声：“别紧张。星陨阁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她指了指沈孤城怀中的七星令，“持令者皆为贵客，阁主特意命我来接你。“

沈孤城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天下，还没有星陨阁找不到的人。“叶红衣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特别是......一个刚灭了仁义庄三个打手的铁衣门幸存者。“

沈孤城瞳孔微缩。仁义庄的人刚走，她就知道了？

“放心，我不是来替他们出头的。“叶红衣转身走向茶摊，丢下一块碎银，“跟我来吧，阁主等你多时了。“

沈孤城犹豫了一下。星陨阁神秘莫测，江湖上关于它的传闻多如牛毛——有人说它是贩卖情报的黑市，有人说它是刺客组织，甚至有人说它暗中操控着武林盟主的选举。

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真相的线索。

“好。“沈孤城跟了上去。

叶红衣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只是带着沈孤城穿街过巷。她的步伐轻盈如猫，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又总能巧妙地避开拥挤。

“星陨阁在镇上？“沈孤城问。

“当然不在。“叶红衣头也不回，“但星陨阁的耳目，无处不在。“

她带着沈孤城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药铺。药铺门口挂着“回春堂“的匾额，看起来和普通药铺没什么两样。

叶红衣推门而入。药铺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柜台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慢条斯理地称药。

“三爷。“叶红衣恭敬地行礼。

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孤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七星令？“

沈孤城取出怀中的令牌。老者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点点头：“是真的。跟我来吧。“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向后堂。沈孤城本以为后堂会是仓库或者卧室，却没想到老者推开一扇暗门，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星陨阁在地下？“沈孤城皱眉。

“星陨阁无处不在。“叶红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率先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孤城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断剑。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七颗星辰的图案，与七星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请。“老者侧身让开。

沈孤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大厅呈圆形，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宛如星空。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星空“，让人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水池周围站着七个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他们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立，沉默不语。

“欢迎来到星陨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水池对面传来。

沈孤城循声望去，只见水池对面坐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同样戴着面具，只是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纯黑一片，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阁主。“叶红衣躬身行礼，然后退到一旁。

黑袍人——星陨阁主——缓缓站起身：“铁衣门沈孤城，持七星令而来。按照规矩，你可以问一个问题，星陨阁知无不言。“

沈孤城没有废话：“铁衣门灭门，凶手是谁？“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黑袍人似乎笑了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沈孤城能感觉到面具下的笑意。

“好问题。“黑袍人走到水池边，俯身从水中捞起一块玉简，“铁衣门灭门，表面上是绣衣卫所为，但实际上......“

他话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小心！“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从沈孤城身后射来，直取他的后心！

沈孤城早有警觉，身形一闪，避开了暗器。但那暗器去势不减，直奔黑袍人而去。黑袍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暗器“叮“的一声被击落在地——是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有刺客！“叶红衣厉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七个戴面具的人同时出手，却不是对付刺客，而是互相攻击！

“叛徒！“黑袍人怒喝，“红衣，保护客人！“

叶红衣身形一闪，已经挡在沈孤城面前：“跟我走！“

沈孤城没有动：“怎么回事？“

“阁里有内鬼！“叶红衣急道，“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话音未落，一个戴面具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手中长剑直刺叶红衣咽喉。叶红衣软剑一抖，如灵蛇般缠住对方长剑，同时左手一挥，三枚银针激射而出。

那人侧身避过银针，却被沈孤城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

“走！“叶红衣拉着沈孤城冲向另一扇暗门。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黑袍人的怒吼。沈孤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袍人以一敌六，竟然不落下风。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显然早有埋伏。

“别看了！“叶红衣拽着他冲进暗门，“阁主能应付，我们先离开这里！“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蜿蜒向上。两人狂奔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到了！“叶红衣推开头顶的木板，两人爬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树林，远处能看到青石镇的轮廓。沈孤城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镇子。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孤城松开叶红衣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叶红衣喘了口气，脸色凝重：“有人不想让你知道铁衣门灭门的真相。他们在阁里安插了内鬼，就等着你上门。“

“是谁？“

“我不知道。“叶红衣摇头，“但阁主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表面上是绣衣卫所为，实际上另有其人。“

沈孤城握紧了拳头：“那阁主呢？他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阁主的武功深不可测，那些人奈何不了他。“叶红衣看了看天色，“不过星陨阁暂时回不去了。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沈孤城苦笑，“我现在还能去哪？“

叶红衣忽然笑了：“你不是说，要去青莲寺吗？“

沈孤城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了，“叶红衣眨了眨眼，“这天下，还没有星陨阁不知道的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青莲寺在西北三百里，途中要经过'断魂谷'。那里是仁义庄的地盘，你刚才得罪了他们，恐怕......“

“我不怕。“沈孤城打断她，“但为什么要帮我？“

叶红衣收起地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她顿了顿，“铁衣门灭门，牵扯的不仅是江湖恩怨，还有朝廷、天机楼，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叶红衣看着沈孤城的眼睛，“而你，沈孤城，可能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沈孤城愣住了：“我？我只是个普通的铁衣门弟子......“

“普通的铁衣门弟子，可不会让星陨阁内鬼倾巢而出。“叶红衣转身走向树林深处，“走吧，路上我再告诉你更多。“

沈孤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红衣女子身上有太多秘密。但他没有选择——星陨阁遇袭，线索中断，青莲寺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剑，跟了上去。

树林深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