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孤城：第2章 江湖第一课

雨停了，天却未晴。

沈孤城在泥泞的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夜。腰间的断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提醒他：孤城已破，你已无家可归。

“青莲寺在西北三百里，星陨阁在东南四百里......“沈孤城摸了摸怀中的七星令，一时拿不定主意。无尘和尚说青莲寺方丈有东西给他，但那块七星令似乎更直接指向真相。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大雨。远处山脚下有个小镇，炊烟袅袅升起。

“先找个地方歇脚吧。“

沈孤城摸了摸口袋，只有几枚铜钱——那是他离开铁衣门时带的盘缠，如今恐怕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

他苦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衫，朝小镇走去。

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些酒肆、客栈和杂货铺。沈孤城走在街上，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腰间还别着一把断剑，怎么看都不像良善之辈。

“包子嘞！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街角的包子铺传来诱人的香气。沈孤城咽了咽口水，掏出最后两枚铜钱：“老板，两个包子。“

“好嘞！“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来，却在看清沈孤城的模样后皱了皱眉，“客官，您这......“

沈孤城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苦笑道：“刚从山里出来，摔了一跤。“

老板将信将疑，但还是把包子给了他。沈孤城接过包子，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街那头传来一阵喧哗。

“滚开！老东西！“

“大爷行行好，这是我孙女唯一的药钱......“

“找死！“

沈孤城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身穿锦袍的男子正围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而其中一个锦袍男子正抬脚要踹。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开，生怕惹祸上身。

沈孤城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住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锦袍男子的脚停在了半空。

三人转过身来。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腰间佩剑，剑鞘上镶着宝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名剑。他上下打量了沈孤城一番，嗤笑道：“哪来的叫花子，也敢管大爷的事？“

沈孤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指了指地上的老者：“他犯了什么错？“

“错？“男子哈哈大笑，“他孙女病了，借了我们'仁义庄'十两银子买药。现在到期不还，还躲着我们，这不是错是什么？“

“仁义庄？“沈孤城眉头皱得更紧。他在铁衣门时听师父提起过，仁义庄是江湖上有名的“善堂“，专门救济贫苦百姓，怎么如今反倒成了放高利贷的？

“怎么，没听说过？“男子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我们庄主'仁剑'刘正风，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沈孤城看了看地上的老者。老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怀里抱着的布包里露出几包草药。而眼前这三个“仁义庄“的人，个个锦衣玉食，腰间佩剑都是上等货色。

“他欠你们多少？“沈孤城问。

“连本带利，二十两！“男子伸出两根手指，“怎么，你要替他还？“

沈孤城摸了摸口袋，只有那两枚铜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更别说二十两银子。

“我现在没有，“他如实说，“但我可以写借条，日后......“

“日后？“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这穷酸样，日后拿什么还？“他忽然眼睛一亮，盯着沈孤城腰间的断剑，“这把剑......虽然断了，但剑柄看起来不错。拿来抵债，我就放过这老东西。“

沈孤城下意识地按住了断剑。这是铁衣门唯一的遗物，是他复仇的希望。

“怎么，舍不得？“男子冷笑道，“那就别装什么大侠！“说罢，他抬脚又要踹向老者。

沈孤城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老者面前。他的动作太快，那男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我说了，住手。“沈孤城的声音冷了下来。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找死！“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水，直刺沈孤城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名家剑法。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沈孤城没有拔剑。

他侧身避过剑锋，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男子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男子的手腕已经被卸了关节。

“啊！“男子惨叫一声，佩剑当啷落地。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拔剑冲了上来。沈孤城松开男子的手腕，身形如鬼魅般在两人之间穿梭。他没有用剑，只是用掌、用指、用肘，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关节或穴道上。

三息之后，三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你......你到底是谁？“为首的男子捂着脱臼的手腕，惊恐地看着沈孤城。

沈孤城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佩剑。剑身寒光凛冽，剑柄上刻着“仁义“二字。

“仁义之剑，当行仁义之事。“沈孤城将剑插回男子腰间的剑鞘，“回去告诉你们庄主，若再让我听说仁义庄欺压百姓，这把剑，我会亲自送回去——插在他的桌子上。“

男子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另外两人也慌忙跟上，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沈孤城转身扶起地上的老者：“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可是......“他忽然脸色大变，“恩公快走吧！那仁义庄势力庞大，您得罪了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孤城摇摇头：“无妨。老人家，您孙女病得重吗？“

“重......“老者抹着眼泪，“大夫说是肺痨，需要人参吊命。可那人参太贵，我只好......“

“我明白了。“沈孤城叹了口气。他本想帮老者，可自己也是身无分文。“老人家，您先回去照顾孙女。若那些人再来找麻烦，就说......“他想了想，“就说铁衣门沈孤城会去找他们。“

“铁衣门？“老者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小门派。

沈孤城苦笑一声，正要告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铁衣门？就是三天前被灭门的那个小门派？“

沈孤城猛地转身。

街角的茶摊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红衣如火，衬得肌肤如雪。她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孤城。

“你是谁？“沈孤城警惕地问。

女子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和沈孤城怀中的七星令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三“字。

“星陨阁，叶红衣。“她站起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奉阁主之命，来接持七星令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