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第5章 阿武

大海市的一家私立医院的特色病房内，几天后叶真苏醒过来。

头痛欲裂。

这是叶真醒来时的第一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一下一下的，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病房陌生的素白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身体沉重无比，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

就在他身体里，静静地。

“醒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在旁边响起。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叶真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一副大哥大的打扮。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打开、关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病房里没开窗，那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你是？”叶真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试图坐起来，身体却传来一阵钝痛。

男人收起打火机，站起来走到床边。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眉眼间带着点倦意，但眼神很锐利，落在叶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叫阿武。大海市负责人，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人。”他说着，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你昏迷了三天。”

叶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开口问：“敬老院当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你的小女友毫发无损出来了？说说吧，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叶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缓了缓，然后开始说。

“是下午几个同学商量去后院那栋废弃的小楼寻宝。”他的声音很低，语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努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他说了刘威拖出皮箱，说了李子维用铁棍撬锁，说了箱子打开时的阴冷。他说了刘威伸手触碰时，楼下护工阿姨的惨叫，说了李子维点火时自己烧成火球的模样，说了那些老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样子。

他说到周明的时候，顿了一下。

“周明是那个缩在墙角的男生。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抬了一下头，头就…就折到背后去了。”

阿武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然后呢？”

“然后…”叶真深吸一口气，“然后我让冯思思跑了。让她跑出那栋楼，跑出敬老院。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听我的，但她跑了。”

“你呢？”

“我抱着那个东西跳楼了。”

阿武的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

叶真把剩下的事说了——抱着那具冰冷的鬼尸从二楼跳下去，落地时的剧痛，然后意识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没说那股阴冷留在他身体里的事，但他知道，阿武肯定已经知道了。

阿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接下来我说的话，绝对打破你的认知。”他把电脑转向叶真，“叶真，这个世界是存在厉鬼的。”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不太清晰，像是什么人用手机拍的，画面有些抖。那是一个教堂，老旧的欧式建筑，墙体斑驳，周围的草地上杂草丛生。教堂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相貌，但即使隔着屏幕，叶真也能感觉到那种诡异——那个人影太静了，静得不像是活人。

突然，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迅速变大，是一架战斗机，呼啸着掠过画面。一枚导弹拖着尾焰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教堂。

轰然巨响，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叶真下意识眯起眼睛。

烟尘渐渐散尽。教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砖石碎块散落一地。但那个人影——

还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真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一起在米国发生的灵异事件，被路人拍下来的。”阿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你所见，这种鬼东西杀不死。导弹炸不死，火烧不死，任何常规的物理方法都没用。”

他关掉视频，看向叶真。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叶真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鬼无法被杀死，但可以被对付。”阿武重新坐下，“每一只鬼都有自己的杀人规律。有的是触碰，有的是注视，有的是声音，有的是影子。你要做的，就是洞察它的规律，然后避开它——或者利用它。”

他顿了顿。

“我听完你的讲述，你应该已经驾驭了皮箱里的那只鬼。恭喜你，小伙子，你接触到了灵异圈的一部分。”

驾驭？

叶真愣住。

“你以为你抱着它跳楼，它就死了？”阿武摇摇头，“它没死。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在你身体里。你现在是个驭鬼者了。你可以尝试控制它，让它为你所用。”

叶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那个杀害了自己同学的鬼就在里面

“试试。”阿武说，“试着控制它，做点什么。”

叶真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

他试着去感受那股力量。

那股阴冷动了。他睁开眼，用右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背。

然后，那股阴冷的气息猛地弥漫开来。

“咔哒。”

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裂了。细密的裂纹从杯底向上蔓延，然后整个杯子碎成一堆透明的碎片，散落在柜面上。

那股阴冷的气息消失了，像潮水退去。

叶真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部分。

阿武看着那堆碎片，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你的大致情况。”他站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我会将你的情况汇报给总部。我就任的总部是亚洲分区，属于咱们国家。全世界各地都有总部——欧洲那边联合设立的，米国单独设立的，还有和咱们临近的岛国的除灵社。我待会儿把驭鬼者网站的地址发给你，你可以自己上去看看。”

叶真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网址，没有名字，没有电话。

“驭鬼者网站？”

“驭鬼者的内部论坛。”阿武重新戴上墨镜，“上面有各种灵异事件的资料，有驭鬼者发布的经验帖，也有一些任务信息。你现在算是入门了，可以注册看看。记住，别在网站上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别随便相信任何人。”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叶真一眼。

“对了，你那小女友这几天天天来医院，被护士拦在门外不让进。你家人也来过了，我让人跟他们说你没事，让他们先回去等。待会儿护士会带你去办出院手续。”

叶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阿武已经推开门。

“好了，小伙子，今日访谈结束了。你可以走了。”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叶真，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好休息几天。等你准备好了，会有人联系你的。”

说完，他迈步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叶真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厉鬼。驭鬼者。总部。网站。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每一个都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那股阴冷蛰伏下去了，安静地待在他身体里的某个角落，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他想起那只鬼尸惨白的脸，想起它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它在他身体里了。

他活了下来，但它也在他身体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叶真？”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叶真，是你吗？”

是冯思思。

叶真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冯思思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看见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冲进来，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了他。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你让我跑，我就跑，我跑出去就听见后面砰的一声。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叶真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又停在空中。

他身体里有只鬼。

他现在是个驭鬼者了。

他不知道这会不会伤害到她。

冯思思抱着他哭了一会儿，然后松开，用袖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睛瞪他：“你是不是傻？抱着那种东西跳楼？你不要命了？”

叶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

冯思思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又红了。

“傻瓜。”她低下头，小声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病床上，照在那堆玻璃碎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叶真靠在床头，看着冯思思的侧脸，忽然觉得那股蛰伏在身体里的阴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现在没有。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