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雷霆收网,权落中枢
殿内死寂足足持续了十息。
上一刻还群情激愤、口口声声要罢相谢罪的满殿文武,此刻竟无一人敢出声。
楚王面白如纸,指节攥得发白,厉声喝道:“谢临渊!你构陷宗室,伪造证据,该当何罪!”
“构陷?”
谢临渊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臣自掌中书以来,从不空言定罪。殿下请看——”
他示意内侍将卷宗呈上。
一卷卷往来密信、一笔笔盐商暗账、一份份漕帮头目供词,整整齐齐,铁证如山。
每一条,都直指楚王幕后指使;
每一笔,都牵连着五大门阀的私囊。
老皇帝虽未临朝,却早已让内侍全程记录,此时密报送入永安殿,不过半柱香功夫,殿外便传来急促的传旨声:
“陛下有旨——楚王赵承煜,私交外臣,交通盐枭,搅乱地方,着即削去三卫,禁足王府,无诏不得出宫!”
“涉案世家官员,一律停职待审,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一道旨意,两道重锤。
楚王踉跄一步,几乎瘫软在地。
世家公卿人人自危,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以为能把谢临渊拖入泥潭,没想到反被人连根拔起,连宗室都搭了进去。
太子惊得站起身,又茫然坐下,看向谢临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又有几分不安。
谢临渊始终静立原地,身姿清挺,不见半分得意,亦无半分狠戾。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按律行事,理所当然。
待旨意宣毕,他才再度出列,声音沉稳,响彻大殿:
“陛下圣明,法度昭彰。”
“臣请旨——既然祸根已现,便该正本清源。
江南清丈田亩、整顿漕运、严查私盐三事,即刻推行,不得延误。”
殿内无人再敢反对。
先前叫嚣最凶的言官噤若寒蝉,世家官员垂首屏息,秦王脸色阴沉,却也不敢在此时触霉头。
有人低声应和: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声音稀稀拉拉,却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大势已定。
太子长长松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准奏。便依谢相所言,即刻推行。”
“臣,遵旨。”
谢临渊躬身一礼,直起身时,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这一战,他胜了。
不是胜在口舌,不是胜在权术,而是胜在算尽先机、手握实据、步步为营。
朝会散去。
百官鱼贯而出,再无人敢冷眼相对,更无人敢窃窃私语。
途经谢临渊身侧时,无论文武,皆下意识避让,躬身行礼。
敬畏,已刻进骨子里。
亲随紧随其后,声音压着难掩的激动:“大人,成了!新政终于可以推行了!”
谢临渊步履平稳,神色依旧沉静:
“只是开了个头。”
禁一个楚王,查几家世族,不过是敲山震虎。
五大门阀百年根基,边军尾大不掉,国库积弊如山,远非一朝一夕可改。
亲随一怔:“可……”
“今日他们输的是证据,不是势力。”谢临渊淡淡道,“暂时蛰伏,不过是为了下次反扑。”
“而我,没有退路。”
他抬头望向天际,云层渐散,日光微露。
“新政一日不成,国本一日不稳,我便一日不能停。”
回到中书省,案前早已堆满各地文书。
谢临渊落座,提笔蘸墨,落笔稳如泰山。
一道指令发往江南:
“清丈田亩,不许漏一户,不许隐一亩。”
一道指令发往漕运:
“官盐归公,私盐严禁,敢有阻挠者,以谋逆论。”
一道指令发往户部:
“核算国库,厘定岁入,预备流民安置、边军粮饷。”
一笔,一划,一令,一策。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在无声之间,重塑大雍江山格局。
窗外日光渐盛,照在他清瘦而孤直的身影上。
上安君心,下抚百姓,中制百官,外镇四方。
孤臣撑国,自此,真正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