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学惊现同志
罢黜孙建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卷了长安官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至少表面上,关于井田制和五均六筦的反对声音小了很多。王邑带着虎贲军开始在关中各地转悠,杀气腾腾;刘歆则领着一群满腹经纶又心怀理想的太学生,组建了所谓的“新政宣讲团”,捧着最新刊印的《井田释义》和《五均六筦便民书》,下乡去了。
我坐在宣室殿里,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文书,嘴角忍不住抽搐。
“陛下,关中李氏,主动献出隐匿田产三百顷,称感念陛下仁德,愿为新政表率。”
“陛下,河东卫氏,其子弟殴伤丈田小吏,已被大司马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陛下,国师来信,言及河内郡乡绅对新政多有不解,尤对‘赊贷’一条疑虑最深……”
(内心独白:看看,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王邑这尊杀神往那一站,比什么圣贤道理都管用。不过刘歆这边……赊贷?哦,想起来了,五均六筦里的一条,官府在青黄不接时给农民低息贷款,避免他们被高利贷盘剥。想法是好的,但这帮乡绅估计自己就是放高利贷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我提起朱笔,在刘歆的信上批注:“着宣讲团详释赊贷之利,可举例说明,若无官府赊贷,豪强高利贷如何致使百姓卖儿鬻女。另,命当地官府,严查民间高利贷,凡利息超过……嗯,超过本金一半者,一律取缔,本钱没收!”
写完,我自己都乐了。(内心独白:我这算不算最早的金融监管和反高利贷法?穿越者实锤了!)
处理完政务,我伸了个懒腰。作为皇帝,尤其是立志改革的皇帝,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劳逸结合很重要,尤其是……得给自己找点乐子,顺便“发明”点东西,巩固一下我“穿越者”的人设。
“来人,去椒房殿。”我吩咐道。原主的皇后,历史上的孝睦皇后王氏,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既然占了人家丈夫的身子,总得尽点义务,改善一下她的生活品质。
刚到椒房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机杼声。进去一看,皇后正带着宫女们织布。看到我,她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些许惶恐:“陛下怎么来了?臣妾未能远迎……”
“皇后不必多礼。”我扶起她,看着她身上那套虽然华贵但层层叠叠、行动不便的曲裾深衣,皱了皱眉。“整日忙于织布,辛苦皇后了。”
皇后柔声道:“此乃妇人之责,不敢言辛苦。且陛下力行节俭,臣妾理当以身作则。”
(内心独白:原主王莽是个著名的工作狂加道德模范,要求家人也极度节俭,老婆孩子都得参加劳动……这在当时是美德,但在我看来,有点过头了,尤其是对老婆。)
我拉着她的手坐下,故作神秘地说:“皇后,朕近日偶得一梦,见神人授衣,其制新颖,既省布料,又便于行动,且不失庄重典雅。”
皇后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我拿起案几上的绢帛和炭笔(这炭笔也是我“发明”的,毛笔写字太慢),开始画图。(内心独白:感谢前世小学美术课学的简笔画!)
“你看,这上衣,不必如此宽大,贴合身形即可,谓之‘衫’。下裳,做成两片,前后分开,中间……嗯,这里用带子系起来,行动自如,谓之‘裙’。”我一边画,一边解释着最基础的“上衣下裳”改良版,其实就是偏向后世汉服元素的襦裙雏形,但比现在的深衣确实简洁轻便很多。
“还有这内衣,”我压低了声音,在皇后耳边低语,“朕觉得你平日所穿之裈(kūn,古代内裤)甚是不便,可改制为……”我粗略画了个背心和短裤的轮廓,“此物贴身穿着,既保暖,又无束缚之感。”
皇后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桃子,嗔怪地看了我一眼:“陛下!此等……此等私密之物,怎可……?”
(内心独白:哈哈,调戏一下古人也挺有意思。不过我说真的,汉朝这内衣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此乃为皇后凤体康健着想。”我一本正经,“布料选用柔软的丝绸即可,命尚衣监秘密制作,勿要外传。”这算是给老婆开小灶搞福利了。
安抚(或者说调戏)完皇后,我又溜达到了将作监。这里是我的“黑科技”试验田。
“朕命你们打造的游标卡尺,如何了?”我问将作大匠。
一个工匠战战兢兢地捧上一个黄铜制成的、带有精细刻度的物件:“陛下,按您给的图样,初步制成,然其精度……尚需调试。”
我拿过来看了看,嗯,粗糙是粗糙了点,但原理对了。(内心独白:嘿嘿,王莽造游标卡尺,这可是正史记载的!《汉书·王莽传》里明确写了‘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既毕,令司命负之,莽出在前,入在御旁。铸斗日,大寒,百官人马有冻死者。’后面还提到他搞了很多精密测量工具。这特么不是穿越者是什么?没有现代知识,你搞这么精密的东西干嘛?)
“继续改进,务必精准。”我吩咐道,“还有,朕让你们研究的‘代田法’和‘区田法’,试验田效果如何?”
(内心独白:代田法,垄沟互换保墒抗旱;区田法,精耕细作小区施肥。这都是汉代就有的农业技术,但原主王莽大力推广,还亲自指导,这热心程度,堪比农业技术员了。再加上他搞的“贷款”、“计划经济”、“
将作大匠汇报说试验田产量确有提升,我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问问他们对我画的“风力水车”和“改良曲辕犁”图纸有什么理解困难时,一个内侍急匆匆跑来。
“陛下,国师刘歆求见,说有要事,已在宣室殿等候。”
我心里咯噔一下。刘歆不是带着宣讲团下乡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快步回到宣室殿,只见刘歆一脸激动,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显不是官方制式的竹简,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国师,何事如此匆忙?”我问道。
刘歆深吸一口气,将竹简双手呈上,声音都在颤抖:“陛下!臣……臣在河内郡宣讲时,于一破落士子家中,得见此书!此书……此书所言,竟与陛下平日教诲,与新政之宏旨,暗合之处极多!尤其这开篇数语,振聋发聩,臣……臣……”
我疑惑地接过竹简,展开一看。
开篇是用小篆工整刻写的几行字:
“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
“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
我:“……”
(内心独白:我靠!《天朝田亩制度》?!洪秀全上身了?不对,这时代比洪秀全早了一千八百多年!这特么是谁刻的?)
我强作镇定,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些关于设立“圣库”、废除私有贸易之类的设想,虽然粗糙,但那股子平均主义的味儿太冲了。
“此书……从何而来?”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刘歆激动道:“那士子言,乃其祖上偶得于海外遗民之手,世代秘藏!陛下!此书虽言语朴拙,然其‘天下大同’之理想,与陛下欲复之井田古制,何其相似!此人……此人或为陛下知音啊!”
(内心独白:知音个屁!这玩意儿搞起来比我的井田制还猛,死得更快!等等……海外遗民?)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难道……除了我,还有别的穿越者?或者,是某个理想主义的土著,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管怎样,这东西太危险了。流传出去,要么被野心家利用,要么就会被保守派当成攻击我的口实——看,王莽搞的那套,跟这种妖书一样!
我面色凝重,将竹简合上,沉声道:“国师,此书所言,看似美好,实则空想,违背人性,若强行推行,必致大乱!乃邪说也!”
刘歆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评价。
“此书立刻焚毁!”我下令道,“告诫那名士子,安心读书,莫要再传播此等妄言!国师,你亦当明辨,新政乃基于周礼古制,循序渐进,非此等激进口号可比。”
刘歆虽然有些不解和惋惜,但还是恭敬应道:“臣……明白了。”
看着他离去时略显失落的背影,我揉了揉太阳穴。
(内心独白:妈的,吓死爹了。还以为碰上同行了。结果是本土产的乌托邦空想社会主义萌芽?看来我这“穿越者”王莽带来的思想扰动,已经开始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了。以后还得小心点,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处理完这个意外插曲,我又拿起了一份来自南阳郡的密报。这是我自己组建的“绣衣使者”(相当于特务机构)送来的,专门监视各地刘姓宗室和潜在威胁。
密报上提到了一个叫刘秀的年轻人,南阳蔡阳人,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的后代,算是疏宗。此人勤于农事,为人谨慎,近来常与当地豪侠往来。
刘秀!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内心独白:位面之子!大魔导师!昆阳之战召唤陨石的男人!就是这小子,将来会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新朝掀个底朝天!)
史书上的记载瞬间涌上心头。王莽大军围困昆阳,刘秀率十三骑突围求援,然后带着援兵回来,以少胜多,关键时刻还可能召唤了陨石(虽然后世分析可能是巧合)……总之,他就是我这个“穿越者”的终极克星!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内心独白:要不要……找个由头,现在就把他弄死?以绝后患?)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我现在是皇帝,捏死一个没什么势力的远支宗室,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但……杀了他,就真的能改变历史吗?杀了刘秀,会不会冒出张秀、李秀?历史的惯性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修正回来?
而且,我现在首要任务是推行新政,稳固统治。无缘无故屠杀刘姓宗室,尤其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容易引发更大的恐慌和反弹。
我盯着那份密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内心独白:刘秀啊刘秀……你现在还只是个种地的青年是吧?好,朕就看看,是你这个位面之子厉害,还是我这个知晓历史的穿越者棋高一着!朕不会现在杀你,打草惊蛇。但朕会盯着你,牢牢地盯着你。等你露出丝毫獠牙的时候……)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传令南阳绣衣使者,”我低声对身旁的心腹内侍吩咐,“严密监视刘秀及其宗族动向,一举一动,定期禀报。非朕亲令,不得擅自行动。”
“诺。”
内侍领命而去。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安城的暮色。这座城市,这个时代,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不仅有顽固的旧势力,有理解偏差的支持者,有空想危险的思潮,还有命中注定的敌人。
但,我心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
(内心独白:穿越者王莽 vs位面之子刘秀?有意思。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决,我接下了!不仅要接,我还要赢得漂亮!新政必须成功,华夏必须走向另一条路!刘秀,你最好老老实实种一辈子地,否则……昆阳的陨石救不了你第二次!)
夜色渐浓,未央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辰,照亮着这片古老而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我的改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