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门对峙擒叛将
北寒关——南城门。
原本畅通的城门口,突然间变得水泄不通,周围百姓纷纷围上观看。
守城将士迅速围绕一人形成包围,枪锋直指一名身材矮胖、厚嘴唇、脸颊肥肿的中年男子。
此人脸颊粉红光滑,且身负行囊,乍一看还以为他是谁家小伙子,一颦一笑都能勾起女子垂怜。
南城城楼下,许烟身穿甲胄,左手紧握腰间佩刀,右手抬起指着身前的胖子。
“萧子鹤,你既无公务在身,也无镇守将领的通关文牒,今又欲乔装出城。你如此怪异的行为,很难让我不怀疑你与李琼之死有关。”
萧子鹤环视四周,眼眸中闪过些许杀意,随即与许烟对视,声音冰冷。
“许烟,你若不想让这百姓跟着遭罪,便放我通行。”
“竖子,安敢!”许烟上前一步怒骂,同时腰间佩刀往外抽出些许。
周遭百姓见许烟亮起兵刃,已然知晓此事并不简单,但多数人仍停足围观,此刻的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将军,好好教训他们。”人群中一妇女大声呐喊,哪怕此举会引来周围人注视,依旧面不改色,坚持为萧子鹤助威。
俗话说得好,一石落水,亦可激起千层浪。有人带头为萧子鹤呐喊助威,其余倾慕者也随风而动,有甚者还想要为萧子鹤打破包围。守城将士既要围困萧子鹤,又要阻拦这些疯狂女子。
萧子鹤缓缓将行囊从肩头取下并丢在地面,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副拳甲戴在双手,随后冷眸朝前直视许烟,冷言道:“你我境界同为灵武境二重,短时间也奈何不了我。”
“萧子鹤,你是想死吗?岂敢在城中亮兵器武斗。”许烟怒喝出声,企图用军规使萧子鹤停手,然其并无停手之意。
萧子鹤闻言,垂眸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军规值几个钱,哪怕我立下赫赫战功,数年来却一直是上戍将军,工钱连他们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你再瞧瞧那些世家子弟,打着来边关磨练的幌子,哪一个不是装装样子,时间一到便遵从父命归京。”
许烟看着萧子鹤逐渐愤怒的模样,握刀的手攥至指尖泛白,面露窘态,只因他说的是军中现状,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军中亦有寒门子弟,你休得胡言乱语。”
萧子鹤嗤笑一声,再次出声质问道:“寒门子弟?你见有谁能坐到我这个老将的位子,他们这辈子顶破天就是中戍都统,哪怕立下赫赫战功,性命也抵不过世家子弟的一头牲畜。”
“如今朝堂寒门子弟,又有何出路,请许将军回答子鹤。”
话落,周遭围困萧子鹤的守城将士面面相觑,似有军心动摇之危。许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许烟身旁副将凑近其耳畔轻声道:“将军,徐镇守不也是寒门子弟吗?您为何不说。”
萧子鹤冷声嘲讽道:“怎么,许将军无人可说吗?”
“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兄弟放行,萧某不想动手。”
副将见许烟欲言又止的模样,内心愤懑又着急,当即心一横,跨步出列质问萧子鹤。
“放肆,徐镇守便是寒门出身,是我等将士仰慕之人。”
刹那间,萧子鹤似乎听见什么笑话般,仰天大笑。
“许烟,他是什么身份你不会忘记了吧。想必要不了多久,其父的敕令便会抵达北寒关,将尔等仰慕之人召回京师。”
副将及众将士的目光纷纷看向许烟,期望能在其口中得到答案。许烟眼看事态即将失控,只好昧着良心编造。
“徐镇守有何身份,洪总兵接济的孤儿罢了,难道萧将军眼界只能局限于此吗!”
“众将士,将此妖言惑众之人就地擒拿。”
众将士厉喝一声,举起手中长枪朝着萧子鹤攻去。周遭百姓见状,刹那间慌乱尖叫,推推搡搡,争先恐后想要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子鹤并未给众人合拢的机会,弓步冲出朝着许烟迅速靠近,同时拳甲附上罡气,一击冲拳率先攻向合围而上的副将。副将面露恐慌之色,连忙向后躲闪,被赶来的许烟伸手推向一旁,手握佩刀挡下萧子鹤冲拳。
“萧子鹤,本将劝你想清楚,此刻收手仍可减免罪责。”
“要打就打,何须废话。”
萧子鹤面对许烟宣告依然不为所动,拳甲一次次重击攻来。许烟为避免毁坏居民居所而卸势格挡,同时向城外退后。
南城门城外。
萧子鹤又一击重力冲拳,许烟的佩刀竟然被硬生生锤断,许烟顿感震惊,自身也被震退数丈才停下。
许烟将断刀插入地里,右手捂住胸口,一口血气涌上口腔,强忍着又将其咽了下去。
‘若非刚才施展出护体灵气罩,否则刚刚那一拳可不止断刀那么简单。’
萧子鹤缓步朝着许烟靠近,嘴里依旧喋喋不休:“许烟,练武无需感受天地灵气,仅凭自身所练的罡气亦可相当于你这等修行之士的灵气。”
副将率领着守城将士缓缓靠近,欲再次将萧子鹤围困,但见方才情形,众人在后方时刻保持安全距离。
许烟缓缓蹲下将插在脚边的断刀拔出,反握于手中并在右手肘关节处擦过。冷眼看着逐渐靠近的萧子鹤,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方才有点碍手,出了城就舒服多了。”
城外寒风似刀,刮过众人脸颊,北麟军旗帜在风中呼啸飘拂。
官道中央,两人对峙。
东侧站立的萧子鹤不再多言,迅速朝着对方靠近。
萧子鹤,练武修士,以武入道,三十载锤炼己身,已达灵武境外放圆满。手中拳甲名为‘破军’,拳身暗红,不知饮过多少鲜血。
许烟,修行之士,以灵入道,炼气四十载,已达灵武境外放圆满。手中断刀名为‘无涯’,随其征战多年。
西侧三丈外的许烟随风微动,瞬闪躲过萧子鹤冲拳。
“萧子鹤,停手吧,事情亦有可挽留的余地。”
“余地。”萧子鹤冷笑,“自我做出抉择,便没想着给自己留余地。”
“这些世家子弟仗着父辈荣光,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非要前来边关,与我等寒门之人抢那渺小的出头之地。”萧子鹤踏前一步,地面凹陷,“许烟,你让与不让?”
谈话之间,二人已然交手数十回合。许烟轻叹一声,断刀浮现白色荧光。
“执迷不悟。”
四字落,天地静。
刹那间,萧子鹤身形闪动。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练武修士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别看其身材肥胖,速度却快得只剩残影。破军划破空气,发出刺耳般的啸声。拳甲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许烟周身的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这一拳,名曰‘裂山破’,是萧子鹤从战场厮杀中悟出的杀招。看似简单的一拳,实则封死所有躲闪空间,拳劲可分三重,一重碎甲,二重震筋,三重断骨。
许烟并未硬接,而是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断刀挥动,三道泛着银白色的刀锋凭空浮现其身前。
“砰!砰!砰!”
三重拳劲接连轰在刀锋上,前两道应声而碎,第三道却坚如磐石,将拳甲生生阻在许烟身前。
“流光刀锋?有点意思!”萧子鹤双臂青筋凸起,破军血色罡气涌现,“给我破!”
第四道暗劲爆发!
这才是‘裂山破’真正的杀招,前三重不过是幌子,这最后一重暗劲才是精髓。
许烟脸色微变,刀锋破裂,但其已借力后撤数十丈,右手掐诀,轻喝:“风起。”
瞬息间狂气骤起,却又不是自然之风,而是由灵气凝集的“真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卷向萧子鹤。风中隐现银白符文,每一缕风都利如刀刃。
萧子鹤不闪不避,周身浮现暗红罡气,硬抗真气形成的风。风刃切割在暗红罡气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许烟,你就这点本事吗?”萧子鹤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举拳轰出,“破!”
拳落之时,方圆二十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重力暴增十倍,许烟身形一沉,单膝跪地,连脚下地面瞬间塌陷。
避无可避!许烟紧握刀柄,欲殊死一搏。
“镇!”
萧子鹤的拳甲停于许烟身前三尺,然其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束缚,动弹不得分毫。
“参见徐镇守。”众将士躬身颔首抱拳。
只见徐晏清于空中负手而立,缓缓向萧子鹤走来。
“你二人是要拆了这城门吗?”
“请镇守责罚。”许烟强撑着身子向徐晏清行礼。
萧子鹤扭动着身子,欲强行挣脱徐晏清的威压束缚。威压瞬间从原先的束缚演变成重力镇压,萧子鹤单膝叩地,脚下地面随之塌陷。
徐晏清冷眼瞥向面色铁青的萧子鹤,“即便我身负重伤,短暂镇压还是做得到。”
此时的萧子鹤紧咬牙关,满眼的不甘和悲愤。
“来人将萧子鹤拳甲卸下,押入大牢静待钟离全候审。”
“是。”众将士迅速上前将萧子鹤的拳甲卸下,将其捆绑押往军中大牢。
人群中的钟离全见事情已被徐晏清三言两语解决,于是调转马头往城西而去。徐晏清回身将许烟搀扶起身,命其今日不必守岗,由副将代理其值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