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葬边关：第6章 潜逃对峙南城门
第6章 潜逃对峙南城门
午正初时，城西区炜奉街。
赵苏携带燕都统来到刘韬府前，望着门廊高悬的白灯笼，以及那高大漆黑的大门，整座府邸隐约给人一种寒芒在背的感觉。
燕都统咽了咽唾沫星子，颤声开口，“这阴气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赵苏轻声回应，“要是这事搁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燕都统冷哼一声，声音愤懑，“这还用想吗，副将？”
“自然是一剑杀之。”
燕都统似若恍然，抬头看着门廊刻着刘府字样的牌匾，轻声低语，“难道……”
赵苏沉声道：“真相尚未可知，但刘韬却有重大嫌疑。”
“开门。”
燕都统缓步踏上刘府门廊前的台阶，抬手推开厚重的府门。
只见刘韬身穿左衽，系着阴阳结。手握一杆长枪，于院中站立。浑身散发着臭味，披头散发，双眼略有些红肿，鼻梁如鹰沟，脸颊多芝麻点，嘴唇泛白。
“刘韬，你此为何意？”燕都统正欲靠近刘韬，却被其一杆长枪拦下。
刘韬哭红的双眼看向燕都统，沉声开口，“燕季，不关你的事，你莫要管。”
“刘韬，你当真要违抗军规不成！”赵苏缓步从燕季身后走出，抬手直指面色惨淡的刘韬，怒声呵斥。
“燕季，将军规念给他听。”
燕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赵苏当即回眸瞪了他一眼。。
“念！”
“北麟军军规：第十七条，非公务在身，凡北麟军将士禁止于城中亮兵刃武斗，违者当斩。”
燕季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赵苏见刘韬流露一丝犹豫，当即上前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同时缓缓按下，声音低沉：“把长枪放下，你若有冤情，将军自当为你鸣冤。”
伴随着哐当一声，刘韬手中长枪落地，双腿瘫软跪地，燕季见状快步上前将其搀扶起身。
赵苏缓步朝着刘府厅堂内走去，堂内摆放着一口红木棺材，俯身拿起三根香点燃，向后退三步，向棺材行三鞠躬。
礼毕，赵苏缓步上前，将手中香插入棺材前的漆黑小鼎。
刘韬侧头望着赵苏从厅堂内走出，此时红木棺材前的小鼎中赫然插着三根点燃的香。
二人对视的一刹那，相互欠身颔首胜过千言万语。
赵苏沉声道：“走吧，别让将军久等了。”
燕季搀扶着刘韬跟随着赵苏离开。
…………
后勤沈硕军帐。
帐外将士来报：“禀粮官，钟离将军求见。”
帐内的沈硕在两名老者的簇拥下，缓步走向帐中主座。
沈硕闻声回头向帐外看去，轻声道：“这钟离全来的真是时候。”
随即回眸看向左侧老者，“钟伯。”
“老奴明白。”钟伯朝着沈硕微微颔首，言语恭敬。
钟伯转身大步向着帐外走去，掀开帐帘与钟离全遥相对视，随即越过帐前传话将士，缓步靠近钟离全。
“见过钟离将军。”钟伯在钟离全身前一丈处止步，躬身行作揖礼。
钟离全抱拳还礼，紧接说出自身诉求，“本将此次前来是想……”
话未完，钟伯忽然抬手打断，而后指向钟离全身后，轻声道：“将军，您要的人在哪。”
钟离全顺着钟伯所指方向望去，看见何晨与五六名侍卫架着张宇停在不远处。
钟离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敢置信地徘徊，深吸一口气，身形逐渐靠近钟伯，诧异道：“这就让我带走了？”
钟伯昂首挺胸，只是淡漠瞟了钟离全一眼，轻声道：“钟离将军若是不想提张宇，老夫便让何晨将其押入大牢。”
钟离全滑步拉开与钟伯之间的距离，拱手抱拳言谢。
言尽于此，钟伯朝着远处的何晨摆了摆手。远处的何晨见状，抬手示意身后侍卫将张宇放下。
钟离全转身朝着何晨走去，何晨侧过身子微微颔首抱拳，而后抬手做请。
“将军请。”
钟离全缓步来到张宇身前，只见张宇默默将手腕靠拢伸出，声音低沉：“希望将军可秉公执法，还张某清白。”
钟离全若有所思般上下打量张宇，尤其额头的鲜血格外醒目，当即侧首瞥了何晨一眼。
何晨见状只好颔首尬笑。
“本将奉巡抚之命前来督查此案，自当秉公执法。”
钟离全领着张宇逐渐远去，钟伯也转身返回帐中。
沈硕余光瞥见钟伯身影返回帐中，并未抬头问询，而是一直专注看着手中的孙子兵法。
钟伯未出声打扰，缓步来到其身旁站立，静待沈硕随时吩咐。
归途中，钟离全遇到赵苏等人。
“见过钟离将军。”赵苏三人欠身向钟离全行抱拳礼。
“这是？”钟离全伸手指了指燕季身旁浑身邋遢且双眼红肿之人，疑惑发问。
赵苏回应道：“回将军，这是刘韬。”
钟离全惊呼出声：“刘韬？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一样。”
而后抬手指了指身后张宇。
“正好，一并带回吧。”
“钟离全！”姜逸老远便看到钟离全等人，当即挥手轻拍马臀，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钟离全等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姜逸骑着战马正往此处而来。
没一会儿，姜逸勒马停于众人身前，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钟离全身侧，喘着粗气，磕磕绊绊地说：“快……快……”
钟离全伸手放在姜逸背部，上下滑动轻抚，帮姜逸顺气。“慢慢说，别急。”
“快去南城门，萧子鹤…欲易容出城，晏清等将已前去捉拿此獠。”
钟离全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姜逸咽了咽口中唾沫，紧接着说道：“就刚刚。”
“晏清如今重伤未愈，此去必然是要动武，你也是知道他什么性子。”
钟离全拍了拍姜逸的肩膀，随后越过众人大步向前跑去，跳跃抓住缰绳，借力翻身上马，战马顿时脚步踉跄。
钟离全拉动缰绳调转方向，战马随之嘶鸣。
众人望着钟离全的身影逐渐远去，赵苏侧头看向一旁姜逸沉声道：“姜参军，这二人……”
“先押入大牢吧，等钟离全回来再审。”
赵苏抱拳领命，而后领着刘韬与张宇二人往大牢方向而去，独留姜逸一人眺望远处钟离全的身形。
正午二刻……
青年将士于营中纵马疾驰，眨眼之间已然勒马停于徐晏清军帐外，却未翻身下马，而是向着帐外将士抱拳。
“上戍将军萧子鹤欲伪装悄然出城，现已被许将军识破，正于南城门处对峙，请徐将军即刻动身。”
“请转告徐将军。”
言罢，将士拉动手中缰绳调转马头，伴随胯下战马嘶鸣，大量细沙尘埃扬起。帐外值守将士也不敢耽搁，当即回身往里走去，同时另外一名将士则转身向马厩跑去。
“禀将军，上戍将军萧子鹤欲乔装出城，现已被许将军拦下，故请将军即刻动身前往。”
帐内正在用饭的徐晏清闻声猛然抬头，夹菜的手臂顿了顿，随后捧着饭碗起身。
姜逸将手中孙子兵法合上，起身缓步朝着帐外走去，余光瞥见徐晏清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脚下碎步冲刺。于是抬手掀开帐帘并侧身先让徐晏清通过，而后再跟随着走出。
徐晏清歪头看着前方通报将士，剑眉微蹙，紧接着强行将嘴中饭菜咽下去些许，呼喊道：“你说谁！”
“回将军，上戍将军萧子鹤。”
姜逸轻声说道：“此时乔装出城，必然跟李琼之死脱不了干系。”
闻言，徐晏清转身将手中碗筷塞入姜逸手中，随后回身大步向帐外走去，将士紧随其后。先前去马厩的将士，此时牵着一匹乌黑战马缓步停在帐外。
徐晏清伸手接过将士递来的缰绳，踏鞍上马一气呵成。徐晏清将缰绳在右手掌心绕圈勒马调转方向，双腿轻夹马腹，战马嘶鸣，细沙扬起。
姜逸望着徐晏清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想到其伤势未愈，一阵小跑至帐外，朝着徐晏清远去的方向大喊：“你伤势未愈，切记莫要动武。”
徐晏清刚驾马驶离不远，便听见姜逸于身后呐喊，于是抬起左手挥了挥以示回应。紧接着上身微微前倾，右手紧拉缰绳，左手轻拍马臀，向着南城门疾奔而去。
“不行，要是真打起来，这家伙又要燃烧气血。”姜逸眺望其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将手中碗筷塞入一旁将士手中，随后朝着钟离全所在军帐走去。
姜逸前往钟离全军帐后得知其并不在帐中，通过询问得知钟离全前往后勤部向沈硕要人，又连忙朝着后勤部奔跑。
姜逸刚准备开跑，却看见一名马倌牵着棕色战马从钟离全军帐旁路过，姜逸小跑来到此马倌身侧，抬手招呼道：“冯伯。”
此马倌姓冯，在北麟军中当了三十多年的马倌，喂出来的马个个膘肥体壮。
“姜参军，今日怎的气喘不止。”
姜逸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冯伯，这马借我用用，有急事。”
马倌冯伯闻言并未推脱，顺手把缰绳递到姜逸手中。
“多谢冯伯。”
姜逸踩鞍上马，向着后勤部疾驰而去。恰逢半路遇到归途中的钟离全等人，于是便将方才一事全盘告知钟离全。
徐晏清等将领正在赶往南城门途中，而此时南城门的许烟与萧子鹤之间气氛逐渐向着失控边缘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