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子葬边关:第8章 嫉妒泄恨终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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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嫉妒泄恨终伏诛

次日,清晨。

北寒关——钟离全军帐。

钟离全端坐于主座,徐晏清落座于右侧,姜逸与赵苏位于徐晏清身侧。刘韬、张宇二人被捆绑手腕,双膝跪于帐中,萧子鹤则被五花大绑,嘴里塞入破抹布,避免其咬舌自尽。

“禀将军,严巡抚,洪总兵到。”传报将士掀开帐帘快步来到中央处,单膝跪地颔首抱拳。

闻言,钟离全与徐晏清二人肃然起身,越过刘韬等人正欲向着帐外走去。只见洪祁抬手掀开帐帘,严巡抚身着绯红色官袍,头戴交翅乌纱帽,缓步步入帐内。

“参见严……”钟离全与徐晏清刚开口,严巡抚便抬手打断二人行礼,快步越过他们,轻声说道:“不必行礼,本巡抚是来旁听的。”

言罢,严巡抚只身落座于左侧座椅,洪祁紧随落座于右侧,徐晏清站立于其右侧,钟离全端坐于主位俯瞰萧子鹤等人。

姜逸抬手拍了拍赵苏肩膀,后伸出手指向帐外,赵苏点头回应,二人率先离开。

“十三天前子丑之交,尔等身在何处?又做了什么?如实说来。”钟离全抬眸看向最右侧的张宇,“你先说。”

张宇回忆道:“当时正值子时初分,我正欲悄悄出营,前往城西头邱寡妇家。”

“不曾想半路被一蒙面黑衣人拦住去路,说是有笔生意想要与我合作。”

钟离全厉声质问:“那你选择合作了吗?”

张宇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交谈过程中,那蒙面人似乎对徐镇守的身份很清楚,还说国公的敕命不久抵达北寒关。”

徐晏清闻言虽面色平常,但垂放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逐渐泛白。

“此贼子口出狂言,我欲将其擒拿,不曾想那贼子竟还有同伙。”

钟离全疑惑道:“为何不避。”

“这不是没反应过来,被一棒子敲晕。醒来时,已是子时过半。”

钟离全闻言若有所思,只因他先前到邱瑶家中审问过二人,据两姐妹的口供所说,张宇是子时三刻到其家中并浑身冒着热汗,想来是狂奔所致,后邱家姐妹打来热水为其沐浴。

再往后男女之间的房事,就不可细说了。

钟离全将目光转向张宇身旁的刘韬,轻声开口道:“刘韬,你且说说那日你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刘韬答道:“那日子时我交接完巡防事宜,便换上常服离开军营往家中走去。”

“我到家之时,却发现屋内除了娘子,她对面还站着一名又矮又胖的男子。我当即厉喝一声,迅速推门而入,只见那蒙面男子脚下生风,几步便至窗边并翻窗跳走。”

“待我追出来的时候,那人便不见踪迹了,我只好回屋安慰神情呆滞的娘子,让她不要多想。谁曾想,一觉醒来,却见娘子悬梁自尽,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钟离全随即撇头看向萧子鹤,冷声道:“来人给萧将军取下嘴中破布,想必此时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呸”,萧子鹤昂着脑袋,不屑道:“我能说什么?”

钟离全起身离开座椅,缓步来到萧子鹤身前,单膝下蹲并抬手拍了拍其脸颊,轻声道:“说说你如何利用刘韬的娘子、陷害张宇、勾结溯风门杀害李琼。”

萧子鹤愤懑撇过头,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钟离将军在说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帮你说。”钟离全起身重新坐回座椅,而后伸手指向刘韬。

“两个月前,你见刘韬娘子前来为其送吃食,嫉妒刘韬这样的人为什么能遇到这样美丽动人的娘子。”

萧子鹤反问道:“我因何嫉妒?”

钟离全并未回答萧子鹤的反问,而是将问题扯到张宇身上,“那你帐中的仿张宇人皮面具,你又作何解释?”

闻听此言,萧子鹤眼神闪烁不定,一时间想要张嘴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的反常举动,反而加深了严巡抚等人的怀疑。

“三月前,你找张宇吃酒畅谈。那日张宇醒来之时,觉得脸有点痒,那时本以为是蚊虫叮咬所致,想来是你趁张宇醉倒之际,仿制其人皮面具。”

“昨日深夜,本将夜审张宇,方才得知你找过张宇喝酒。结合邱家姐妹与张宇的供词,证明当晚的张宇是你派人假扮。”

萧子鹤似乎发现钟离全言语间的漏洞,当即反驳道:“钟离将军说笑了,我与张都统身材可谓天壤之别,如何假扮他呢?”

“这就得讲讲溯风门的易容术。”

“据说溯风门有种术法可令人改头换面,从而借用他人身份行刺杀之事。”

话落,严巡抚冷冷撇了萧子鹤一眼,沉声道:“萧子鹤,你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萧子鹤撇过头一言不发,严巡抚轻叹一声,为其感到一阵惋惜。

钟离全紧接着说道:“只因你萧子鹤心中嫉妒二字。你嫉恨当年夺走你上戍将军之位的世家子弟,那时的你功勋卓著,期盼出人头地。却遭此横祸,你唯有忍字,而恰恰又是这个忍字,让你内心产生扭曲。”

“你记恨世家子弟挡了你的出路,挡住寒门子弟唯一的出路。”

“是与不是!”

“我难道不该记恨吗?”萧子鹤红着眼眶看向钟离全,咆哮着起身,却被身后两道有力的手掌摁下。

“如今东晟朝廷权臣把持朝政,皇帝犹如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若尔等为寒门子弟,想要通过科举、从军步入仕途,身后没有世家做靠山、没有给考官送礼,尔等连乡试都考不上。日后东晟国被他国分割蚕食之际,便是尔等为虎作伥的报应。”

忽然间,“砰!”一声巨响,严巡抚等人均浑身一震,而后纷纷转头看向一脸愤懑拍桌而起的钟离全。

钟离全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左手从桌案上抬起,伸出食指向萧子鹤,怒道,“所以你就将多年积压心底的仇恨算在李琼身上。”

萧子鹤面露不屑,扯着嘴角轻哼一声,“他就一废物,视军规如无物,整日不是饮酒,便是去逛城中飘香楼。”

“如此毒瘤,当杀。”

钟离全沉声怒骂:“李琼是生是死自有律法定夺,何须你萧子鹤擅施极刑。”

“刘韬的娘子与张宇本与你无冤无仇,你又因何故陷害他们。”

萧子鹤侧头看向身旁张宇二人,眼中尽是轻蔑之色,“若非那日刘韬的娘子何氏前来为他送吃食,我见何氏生得貌美,又联想到李琼喜逛飘香楼。”

“于是心生一计,暗中接近何氏,谁知她和其他妇人一样毫无防备,还多次对我表示关心怜悯。我便顺水推舟先跟她温存,再劝她多多前往军营为刘韬送吃食。”

话落,帐内落针可闻,严巡抚等人瞥眼看了看又矮又肥胖的萧子鹤,尽显困惑之色。

徐晏清侧头看向主位的钟离全,对他使眼色、眨眼睛,似乎在说:‘萧子鹤哪来的自信,难道世间女子、妇人都喜欢这样矬的人?’

“畜生!”刘韬愤然起身,势大力沉的一脚将萧子鹤踹翻倒地。

“要怪便怪你自己,我恨你这番丑陋模样竟还有如此动人的娘子下嫁于你。”

“我得不到,也要将你的一切毁掉。”萧子鹤痴痴发笑,言语间尽是嫉妒。

钟离全见刘韬欲再次抬脚踢向萧子鹤,当即出声呵斥。

“刘韬!”

随后将目光转移至萧子鹤充满嫉妒的脸庞,“你让何氏多次前往为刘韬送吃食,明面是自家娘子关爱自家夫君的表现,实则是让李琼有机会见到何氏。”

“不错。”

“随着何氏来军营的次数多了,自然能被李琼瞧见。李琼稍加打听便知道何氏是刘韬的娘子,如此动人的娘子嫁给如此丑陋之人,李琼对何氏起了疼爱之心,实属常态而已。”

“那日恰逢刘韬明日休沐,待他归家之际正巧能碰见李琼满脸淫荡之色自其家中走出,实乃天时地利人和。”

“畜牲!”刘韬作势起身,狠狠向着萧子鹤肩膀处踹下一脚。

萧子鹤忽然昂首大笑,“你一个看不住娘子的废物,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何氏。”

刘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色铁青。

钟离全沉声道:“那夜李琼身死,你并不在军中,而是前往刘府同何氏说了些什么,让其悬梁自尽。当晚假扮张宇和刺杀李琼之人究竟是谁?”

萧子鹤言语讥讽道:“自然是说一些伤人的话。”

刘韬冲至萧子鹤身前,伸手揪住其领口,怒声道:“你跟我娘子说了些什么!说了什么!”

萧子鹤轻哼一声,“自然是说她跟李琼那事,我要嫌弃她脏,故而想断得干净。却没想到她承受力这么差,当夜便悬梁自尽。”

“刘韬一走,西区夜巡警戒自当锐减,我提前安排的人方可趁虚潜入刺杀李琼。”

钟离全绕开桌案,踱步至其前,侧眸看向萧子鹤沉声道:“你为了杀李琼可为隐忍多时,连续往其所食菜式中投毒,待时机成熟便可兵不血刃。”

“但你万万没想到,李琼并未像外表那般荒诞,而是刻意演给外人看。你为了万无一失,刺杀李琼时额外增派两名刺客。修为与张宇相仿者帐外望风,其余三人入帐围攻李琼。”

“若境界相同,一时间便无法迅速完成刺杀,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群殴。”

“从王军医的报告来看,其身前必然有着强烈的反抗动机,但毒已入体,双拳也难敌四手,这便是李琼身亡的大致过程。”

“有一点,我倒是有些好奇,张宇与你同为寒门子弟,你为何要陷害于他。”

萧子鹤嗤笑一声,“世家的走狗,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钟离全缓步来到萧子鹤身前,轻声开口:“好好的上戍将军你不做,却加入溯风门当小弟?”

钟离全俯瞰着萧子鹤,眼中尽是鄙视,“来人,将萧子鹤押入大牢,次日午时问斩。张宇二人罚俸半年。”

话落,萧子鹤被身后两名将士拖拽着离开,张宇二人叩谢领罚。

李琼身亡一案就此告一段落,但蒙面人是谁,尚未可知。

…………

晌午时分,开河客栈某处上房雅间。

“大人,萧子鹤明日午时问斩,是否执行?”蒙面人欠身向着窗边负手而立的斗笠青年行礼,言语恭敬。

斗笠青年端坐于方椅,沉声怒骂道:“一群废物!”

“袁林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杀一个废物。前往缉拿北戎公主的方领军,如今命牌告破,生机断绝,还白白折损三十余名门众。”

“真想不明白,当时统军为何让袁林担任北门门主。”

“数年谋划被尽数蚕食,简直愚蠢至极。”

蒙面人正是先前潜入军营与张宇对峙之人,此时的他并未出言劝告青年息怒,而是静静聆听其宣泄与抱怨。

斗笠青年抬眸直视着身前蒙面人,冷声道:“邱家姐妹的事情办得如何?”

蒙面人欠身抱拳回应,“回大人,邱家姐妹已将张宇牢牢把控于手中,蛊毒已侵入其脉络。”

闻言,斗笠青年缓缓点头,紧接着说道:“传令下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蒙面人抱拳恭敬领命,随后缓步向后退。

“对了,北戎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闻言,蒙面人停下后退的脚步,躬身抱拳回应,“回大人,北戎那边一切顺利,只是……”

青年冷声开口,“只是什么!”

蒙面人沉声回应,“只是北戎公主兰迪回到北庭,是否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他北戎想要推翻王庭必然少不了我溯风门相助,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北戎可汗自当明白。”

“另外查找一下被铲除的商铺据点,现归谁执掌。”

“属下明白。”

蒙面人缓步退出雅间,雅间外还有两名持剑侍卫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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