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与月：第3章

劳斯莱斯浮影平稳地行驶在帝都流光溢彩的夜色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霓虹，车厢内静谧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紧绷到极致的暧昧张力。

宋似锦将贺璃月轻轻安置在柔软的真皮后座上，随即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黑色定制西装，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头，将她滑落半边肩头的酒红色丝缎裙摆仔细拢好，遮住那截莹白细腻的肌肤。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方才在包厢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判若两人，指尖划过她肩头时，甚至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到怀里还带着酒意的人。

贺璃月靠在椅背上，原本因醉酒晕沉的脑袋，在宋似锦这一连串带着极强占有欲的动作下，彻底清醒了过来。车厢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映得那双清冷的狐狸眼愈发锐利，里面翻涌着怒意、不满，还有一丝被强行打断的烦躁。她猛地抬手，挥开宋似锦还停留在她肩头的手，身体往车门边缩了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平日里的清冷尖锐。

“宋似锦，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眼瞪着身旁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柔情，全是质问与抗拒：“在包厢里你不分青红皂白地闯进来，用权势压人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威胁温池屿！你凭什么？凭你能随意拿捏温家吗？宋似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蛮不讲理！”

宋似锦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满脸的怒气，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泛起一层细碎的、无奈的温柔。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微抿的唇瓣，还有因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贺璃月的心湖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简直要被他这不可理喻的占有欲气笑了，酒意上头的烦躁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说话愈发不留情面：

“不该碰的人？宋似锦，你是不是有病？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所有物，温池屿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碰我怎么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还用温家威胁他吗？你简直不可理喻！”

“有病”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宋似锦的心口，却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恼意，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纵容，几分宠溺，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微微倾身，朝贺璃月靠近了几分，车厢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压迫感扑面而来，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

贺璃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颤，看着他近在咫尺、棱角分明却满是纵容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宋似锦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前排的司机浑身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出一口。整个帝都，谁敢动宋似锦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当着司机的面，直接甩他一个耳光了。司机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想了一百种老板暴怒的场面，手脚都开始微微发抖。

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被扇了一巴掌的宋似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宠溺，还有一丝心甘情愿的纵容，在静谧的车厢里缓缓散开。他左侧的脸颊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指印，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场，反而添了几分破碎的、诱人的暧昧感。

他伸手，轻轻握住贺璃月扇完他、还僵在半空中微微发抖的手，将她微凉纤细的掌心，牢牢贴在自己带着指印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讨好：

“气消了吗？要是还没消，就多扇几巴掌，想扇多少扇多少，只要你开心，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就好。”

贺璃月的手被他紧紧按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还有那道因她而留下的指印的轮廓。他的掌心滚烫，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她根本抽不回来。她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纵容与宠溺，看着他嘴角噙着的、带着宠溺的笑意，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宋似锦，你就是个疯子！”

她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红着眼睛骂他：“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可理喻，蛮不讲理，偏执又霸道，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让人恶心！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辆车里，我要下车！”

她的骂声尖锐又用力，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宋似锦的心上，可他依旧只是笑，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对她独有的温柔，不管她骂得多难听，多用力，他都全盘接受，没有半分反驳，没有半分不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看着自己毕生的珍宝。

“是，我是疯子。”

他顺着她的话点头，声音依旧温柔：“只对你疯的疯子。”

贺璃月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眼眶发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点水雾，却不是哭，而是气极了的模样。她别过脸，不再看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狠狠砸向他：

“宋似锦，我讨厌你”

“我真的很讨厌你”

“讨厌你的霸道，讨厌你的偏执，讨厌你总是用强权干涉我的生活，讨厌你不分青红皂白伤害我身边的人，更讨厌你每次都这样，让我进退两难。”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氛围骤然变了。

宋似锦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那双始终盛满温柔与纵容的漆黑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脸上的宠溺褪去，只剩下像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的委屈，紧紧盯着贺璃月别过去的侧脸，伸手轻轻扳过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与质问，甚至微微发颤。

“为什么？”

“璃月，你告诉我，为什么讨厌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到你靠在温池屿怀里，看到他抱着你，摸你的腰，握你的手腕，我快疯了，你知道吗？”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你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卸下防备，我就嫉妒得发狂，我就想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赶走，我只想你看着我，只想你待在我身边。”

“我威胁温池屿，是因为他碰了你，是因为他不该离你那么近。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宋氏掌权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锋芒与冷硬，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委屈与爱恋。

贺璃月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委屈，看着他脸颊上那道清晰的、她亲手打下的指印，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微微发抖，心里那股尖锐的怒气，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泄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承认，宋似锦的偏执让人窒息，他的霸道让人反感，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占有欲更是让她烦躁不已。可此刻，他眼底的委屈，他语气里的卑微，他心甘情愿让她打骂的纵容，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让她再也硬不起心肠，说出更狠的话。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没有资格管我，更没有资格为了我去伤害别人。宋似锦，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你没必要这样。”

“什么都不是？”

宋似锦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苦涩，却又很快被宠溺取代，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这一次，力道放得很轻，没有强迫，只是轻轻圈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璃月，你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人，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清晰而温热，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包裹着贺璃月。车厢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揉合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在密闭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贺璃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他。

酒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她的身体发软，而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与包厢里温池屿的温柔不同，宋似锦的怀抱带着极强的安全感，仿佛能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纷扰。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他揽着她腰肢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力道。

心里的烦躁与愤怒，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带着拉扯感的情愫取代。

她想推开他，身体却不听使唤；想骂他，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嘟囔：

“你放开我……别这样。”

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尖锐，反而像撒娇一样，听得宋似锦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发间混合着酒气与清甜香水的味道，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满足：

“不放，这辈子都不会放。”

“璃月，别讨厌我好不好？”

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委屈又认真：

“我改，我以后不随便威胁别人，不随便发脾气，我都听你的，你别讨厌我。”

贺璃月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真切的恳求，心里那道名为“抗拒”的防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偏执霸道、不可理喻的男人，在面对她时，永远有着最柔软的一面。他会为她失控，为她吃醋，为她放下所有的骄傲与身段，甚至心甘情愿被她打骂，只为了让她消气，只为了不让她讨厌他。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掠过，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光影交错，暧昧缱绻。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没有了争吵，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缠绕不散的暧昧气息，以及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极致的拉扯与心动。

宋似锦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在自己胸膛上、不再挣扎的贺璃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占有欲。

他知道，贺璃月的心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可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融化。

不管她骂他疯子也好，讨厌他也罢，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只要能这样抱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贺璃月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与安心，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酒意再次慢慢涌上来，身体愈发绵软。她没有再推开他，也没有再骂他，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心里乱成一团麻。

愤怒早已消散，委屈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心动，在心底悄悄发芽，伴随着满车厢的暧昧气息，与这场纠缠不清的爱恋一起，在夜色里缓缓蔓延。

司机依旧握着方向盘，却早已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习以为常，看着后视镜里相拥的两人，默默加快了车速，朝着宋似锦的私人别墅驶去。

夜色愈深，爱意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