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入璃月庄园雕花铁艺大门,车轮碾过铺满细碎月光的青石路,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发出。车窗外,成片的香樟与晚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树影婆娑间,一座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的主宅静静矗立在庭院中央,色泽温润沉雅,木纹如流云漫卷,在昏黄的庭院灯映照下泛着低调却贵气逼人的柔光,每一寸木料都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矜贵,是贺璃月独有的、不与外人道的私密领地。
车子稳稳停在主宅门廊下,司机早已恭敬地推开车门,垂首立在一旁,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宋似锦先一步下车,骨节分明的长手稳稳伸到车厢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要去扶贺璃月。可贺璃月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借着酒意未散的软劲,自己扶着车门边缘轻身落地,酒红色丝缎长裙扫过台阶,落下一抹艳色。
她没理他伸过来的手,也没看他眼底瞬间掠过的失落,径直朝着金丝楠木主宅走去,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像一株骄傲而冷艳的月桂。
宋似锦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意,只有满满的纵容与势在必得。他缓步跟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此生唯一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踏入主宅的那一刻,浓郁沉稳的金丝楠木香扑面而来,清润安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尘嚣。整座宅子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却因木料本身的贵气与质感,显得低调、奢雅、静谧,踩在同材质的地板上,连脚步声都变得低沉温柔。客厅中央是一整张无拼接的金丝楠木大沙发,纹理流畅如山水,触感温润微凉,是贺璃月最常待的地方。
贺璃月走到沙发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侧身坐下,长裙顺势铺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暗红色玫瑰。她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酒意还在血管里轻轻流淌,让她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添了几分慵懒媚意。
宋似锦在她身侧不远处站定,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垂眸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生得极美,是那种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的美,尤其是一双百媚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清冷疏离,一笑便风情万种,勾人心魄,是他藏在心底十几年、不敢轻易触碰的光。
而他自己,一双丹凤眼狭长深邃,平日里不怒自威,冷冽逼人,执掌生杀,可在她面前,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
空气安静了不过几秒,宋似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在夜里轻轻奏响,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璃月”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后天晚上,帝都顶层的慈善晚宴,你……定好男伴了吗?”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方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贺璃月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的百媚眼清澈又慵懒,带着酒后的朦胧,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的丹凤眼深邃如夜,紧紧锁住她,等待着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答案。
贺璃月唇角轻轻一勾,笑意浅浅,声音软糯却清晰,一字一顿,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宋似锦的心口:
“温池屿。”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宋似锦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似锦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然收紧,骨节泛白。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嫉妒与戾气,再次疯狂翻涌——又是温池屿。永远是温池屿。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让温池屿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恨不得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让她眼里、心里,从此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可他不敢。
他怕她生气,怕她厌恶,怕她再说出那句“我讨厌你”。
所有的戾气与怒火,在触及她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百媚眼时,硬生生被他全部压回心底,压得密不透风,只余下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平静。
宋似锦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浅,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缓缓朝她走近一步,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平日里的冷冽尽数化作危险而深情的暗涌,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轻缓,却带着逼仄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问得认真又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选他?”
他又往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要俯下身,气息清冽的雪松味再次将她包裹。他微微低头,与她平视,丹凤眼里翻涌着不甘、占有、还有一丝孩子气的较真,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他有我帅吗?”
这句话问得直白又幼稚,完全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宋氏掌权人。
可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与真诚。
贺璃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左侧脸颊上那道她亲手打下的指印还未完全褪去,浅浅一道红痕,更添了几分破碎的诱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像一只隐忍又深情的兽,明明已经嫉妒到发疯,却还在拼命克制,只敢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向她讨要答案。
她的心,轻轻一颤。
可脸上,却笑得愈发慵懒媚人。
贺璃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眼,百媚眼微微弯起,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风情。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期待,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早已失守的心。
那眼神太亮,太媚,太撩人。
宋似锦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跳失控般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最怕的,就是她这样不说话,只用一双百媚眼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一眼,就能让他全线崩溃。
贺璃月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沉沦,终于缓缓起身。
她没有回答,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提着丝缎长裙,转身便朝着客厅内侧走去,步伐轻盈,背影骄傲又迷人,把一肚子醋意、一肚子疑问的宋似锦,硬生生晾在原地。
宋似锦僵在原地,丹凤眼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他只能跟上。
贺璃月走回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沙发前,再次坐下,这一次,她坐得更随意了些,长腿轻轻交叠,露出一小截莹白细腻的小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她抬眸,看向站在面前、浑身都写着“不爽”却不敢发作的男人,百媚眼微微一挑,语气清淡,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我选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轻飘飘,却精准地戳中宋似锦最痛的地方。
宋似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丹凤眼里的隐忍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这个姿势,卑微,臣服,却又带着极致的占有。
他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清甜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有关系”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爱意与偏执:“当然有关系。”
“你的裙子,我来挑;你的珠宝,我来送;你的宴会,我想陪你一起去。”
“贺璃月”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别人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温池屿能做的,我能做得更好。为什么你不肯选我?”
他的手,轻轻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大型犬,委屈、执着、又满心满眼都是她。
贺璃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道防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偏不认输。
她就是要逗他,就是要看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为她失控,为她低头,为她沉沦。
她缓缓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近到呼吸相闻,近到鼻尖几乎相抵。
贺璃月的百媚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媚意如水,缓缓流淌。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宋似锦的下巴,动作轻佻又撩人,像在挑逗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宋似锦”
她开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酒后的慵懒,一字一句,撩得人心尖发麻:
“你这是……在吃醋?”
宋似锦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巴被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触感微凉柔软,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百媚眼,看着她眼底流转的媚色与笑意,呼吸彻底乱了。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丹凤眼微微垂落,不敢与她太过灼热的目光对视,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死死盯着她的唇,声音低哑,带着破罐破摔的坦诚:
“是”
“我承认,我是在吃醋。”
“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我就会发疯”
贺璃月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百媚生辉,像夜里最艳的那朵花悄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她指尖微微用力,再次将他的下巴抬起,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吃醋也没用”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撩人:“我就想选他”
“你……”宋似锦的丹凤眼瞬间染上一层委屈的红,喉间发紧:“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
贺璃月点头,坦然得让人心跳加速:“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故意气你”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下滑,从他的下巴,缓缓滑过他线条利落的颈侧,再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轻轻一点。
那一记触碰,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惊雷。
宋似锦浑身一颤,猛地伸手,扣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力道不重,带着克制,却再也不肯松开。
他抬眼,丹凤眼里早已没有半分冷冽,只剩下被她撩拨得失控的深情与欲望,眼底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贺璃月,你别撩我。”
“你再撩我,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他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吓到她,怕自己把这十几年小心翼翼藏着的爱意,一股脑全部倾倒出来,将她淹没。
可贺璃月偏偏不怕。
她反而笑得更媚了。
手腕被他扣着,她也不挣扎,只是顺势微微前倾,身体几乎要贴进他怀里。百媚眼微微上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落在他绷紧的唇线,语气轻得像风:
“控制不住?”
“宋似锦,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在包厢里一言不合就威胁人吗?不是在车里任由我打骂吗?”
“怎么现在,被我撩两句,就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赤裸裸的调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宋似锦的心尖上,让他彻底沉沦,再也无法自拔。
宋似锦扣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唇角勾人的笑意,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媚意与挑逗,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
气息交织,温度攀升。
金丝楠木的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还有她身上的甜香,在空气里酿出极致暧昧的酒,让人沉醉,让人失控。
“是”他承认,声音低哑,带着臣服:“我撑不住”
“在别人面前,我是宋似锦,是宋家掌权人,是不能输的人。”
“可在你面前,”他顿了顿,丹凤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誓言,“我只是你的人”
“你想怎么撩,就怎么撩;想怎么气,就怎么气。”
“只要你别选别人,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
贺璃月的心,猛地一缩。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同时涌上来,填满了整个胸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高高在上,权势滔天,却在她面前,卑微至此,深情至此,偏执至此。
他可以对全世界冷漠狠厉,却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温柔,放下所有骄傲,心甘情愿被她拿捏,被她调戏,被她左右情绪。
她的百媚眼,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被他这份沉甸甸的爱意,砸得心慌,又动了情。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放松了手腕,任由他握着。
身体微微前倾,轻轻靠向他。
这一次,不是被迫,不是妥协,是她主动。
宋似锦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力道轻柔得近乎虔诚,将她缓缓带进怀里。不像车里那样强势占有,而是温柔地、珍惜地抱着,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贺璃月没有拒绝。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失控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酒意再次涌上来,浑身发软,所有的骄傲与尖锐,在这一刻,全部卸下。
宋似锦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丹凤眼里盛满了满足与温柔,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璃月,”他轻声哄着,语气卑微又认真,“别选温池屿,也别选别人,好不好?”
“选我”
“我陪你穿最美的礼服,戴最闪的珠宝,我带你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宋似锦,这辈子唯一想护着的人。”
“好不好?”
贺璃月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百媚眼弯成月牙,媚意流转,心动藏不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看你表现。”
四个字,轻得像风。
可宋似锦却瞬间笑了。
低低的、磁性的、满足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遍她的全身。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
“我表现”
“一辈子,都表现给你看。”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揉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金丝楠木的香气静静弥漫,暧昧缱绻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像一场永不醒来的美梦。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屋内,爱意沉沦,心动不止。
贺璃月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是逃不开这个偏执霸道、却又对她倾尽温柔的男人了。
而宋似锦知道,他终于,一点点捂热了她这块藏了十几年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