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壤之下：青溪镇的重生：第3章 杂草与新芽

当天下午，阳光正好，不燥不热，是收拾院子的好天气。阿木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动手收拾这个荒废已久的院子。

她从蓝布包里翻出一块旧帕子，系在头上，把散落的头发都拢了起来，免得干活时碍事。然后，她又找出老道之前给她的那把锈锄头——锄头柄因为常年使用，已经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老道之前也用它干了不少活。阿木握着锄头柄，感觉很踏实，仿佛老道还在身边指导她一样。

她决定先从篱笆开始收拾。那些爬满篱笆的牵牛花藤长得太疯了，藤蔓相互缠绕，把本就半塌的篱笆压得更弯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断裂，如果不先把藤蔓扯掉，根本没办法修理篱笆。

阿木抓住一根较粗的藤蔓，用力往上扯。刚扯了两把，手心就被粗糙的藤蔓磨得发红，传来一阵刺痛。虽然在山里的时候，她也干过一些农活，比如挖野菜、翻翻土地什么的，但从来没处理过这么密集又坚韧的藤蔓。她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再次拽住一根粗藤，猛地一使劲。藤蔓是断了，可没想到，原本就脆弱的篱笆却“嘎吱”响着往一边歪，眼看就要整个塌下来，砸向旁边的杂草堆。

“小心！”老槐的声音在阿木身后急促地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阿木听到老槐的提醒，心里一惊，刚想躲闪，却感觉一股阴凉的气息快速从身后飘过。紧接着，那往一边倒的篱笆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扶住了似的，稳稳地停住了，没有继续倒塌。

阿木惊讶地回头一看，发现老槐的影子正伸出半透明的手，虚虚地搭在篱笆上，显然是老槐出手帮了她。更让她意外的是，老槐的手穿过篱笆的木杆时，杆上缠着的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叶子迅速卷成了细条，像被烈日晒枯了似的，失去了所有生机。

“咦？”阿木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好奇地问老槐，“你还有这本事？能让杂草枯萎？”

老槐也愣了，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那些蔫掉的杂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在生产队种过地，种了二十多年，那时候最会除杂草了，经验很丰富。那时候队长总夸我，说我眼睛一扫，就知道哪丛草该除，哪片草留着不影响庄稼……”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仿佛回到了过去在生产队种地的时光，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也简单而充实。

阿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扔下手里的锄头，快步跑到院子中间的菜地边，蹲下身，用手扒拉了扒拉板结的土，对老槐说：“那你帮我看看，这地里的草能除不？要是你能帮忙除杂草，那咱们收拾菜地可就省事多了！”

老槐飘了过来，也蹲在阿木旁边，学着阿木的样子，打量着菜地里的杂草。他试着伸出手，虚虚地覆在一片贴着地面长的马齿苋上——这种草生命力最旺盛，沾点土就能活，平时很难彻底清除。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刚“碰”到草叶，那片马齿苋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似的，瞬间变成了灰绿色，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生机。

“真行！”阿木兴奋地拍了下手，心里的喜悦难以掩饰。有了老槐帮忙除杂草，她就能省不少力气，也能更快地把菜地整理好。

阿木跑回蓝布包旁，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用油绳捆得很严实，显然是被精心保管着的。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绳，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捧黑褐色的种子，颗粒小小的，带着点泥土的腥气，却很有光泽，看起来很饱满。

“这是老道给我的。”阿木捧着种子，递到老槐面前，让他也能看清，“他说这是山里的野菠菜种，生命力很顽强，不用施肥不用怎么管，扔在土里就能活。他还说，要是我实在饿了，就种种这个，能填饱肚子。”

老槐盯着种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那片刚除完草的菜地，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小声问：“你想种这个？在这地里种，能活吗？毕竟之前老王种啥都不成。”

“嗯。”阿木肯定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心，“咱们总得有点事做，不能一直闲着。而且我觉得，这地说不定没那么差，只是之前没找对种的东西，也没找对方法。咱们试试，说不定就能种活呢？”

她拿起锄头，走到菜地边，开始翻地。板结的土非常硬，每一锄下去都得用足力气，震得阿木的胳膊都有些发麻。没一会儿，她就汗流浃背，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沾着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老槐飘在阿木身后，看着她累得直喘气，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好几次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碰不到锄头，也没办法像阿木一样用体力干活，只能急得在旁边转圈，偶尔提醒阿木注意休息。

等阿木把一小块地翻松，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红色晚霞，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阿木擦了把脸上的汗，看着翻好的土地，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把野菠菜种子均匀地撒进翻好的土里，又用锄头轻轻盖了层薄土，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贝。

“好了，种子都种下去了。”阿木直起身，对老槐说，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你试试？像刚才除杂草那样，用你的‘本事’催催它们，看看能不能让它们快点发芽长大。”

老槐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催熟种子，也怕自己不小心把种子弄坏了。但看着阿木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决定试一试。他蹲在那片刚种上种子的土地旁，半透明的手虚虚地覆在上面，眼睛闭着，像是在集中精力，用意念催动自己的能力。

阿木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地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看见老槐的影子在微微发抖，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努力地催动能力。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土里忽然冒出了一点嫩绿色。那抹绿色虽然微小，却格外显眼，像黑暗中的一点星光。

阿木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点绿芽顶着土屑，慢慢往上钻，仿佛在努力地挣脱土壤的束缚。不过片刻，它就长到了指甲盖那么长，嫩绿的叶片也舒展开来，可爱极了。紧接着，周围又冒出了好几点绿色，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绿色的星星，布满了那片小小的土地。

老槐还在继续“催”着，他的影子越来越淡，变得更加透明了，显然是力气快耗尽了。阿木阻止到：“去休息会吧，再继续下去我怕你魂体不保。”“不急，我再试一试。”老槐催动着能力，肉眼可见那些芽苗长得更欢了，茎秆一点点变粗，叶片慢慢舒展开，颜色也从最初的嫩黄变成了深绿，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巴掌高的野菠菜。菠菜的叶片肥厚，叶梗泛着点红色，看起来精神得很，一点也不像刚种下去没多久的样子，反而像是生长了很久。

“成了！我们成功了！”阿木惊喜地喊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她没想到，在老槐的帮助下，野菠菜竟然长得这么快，这么好。

老槐这才停了下来，影子晃了晃，像是累坏了，随时都可能散架。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落在他蜡黄干瘦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怪异，可阿木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开心和满足，那是一种付出努力后获得回报的喜悦。

“它们……长得真快，真好看。”老槐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菠菜的喜爱。

阿木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菠菜，又看了看老槐疲惫却满足的样子，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像是有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内心。她想起老道说过的“万物有灵，各司其职”——或许，老槐的“执念”不止是想见到自己的孩子小石头，还有他种了一辈子的地，对土地和庄稼的热爱，早已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老槐，”阿木蹲下身，认真地看着老槐的影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咱们以后就种菜吧！靠种菜过日子！”

老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阿木会提出这样的想法，他呆呆地看着阿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种好了蔬菜，咱们就拿到镇上去卖，肯定能赚钱。”阿木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咱们赚了钱，生活稳定下来，我就带你去看小石头，让你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了却你的心愿。”

老槐的影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盯着阿木看了很久，久到阿木都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不同意。过了好一会儿，他黑洞洞的眼眶里又滚出了透明的水珠，这次的水珠落在菠菜叶上，竟让叶片变得更绿了些，像是给菠菜提供了养分。

“真……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去见小石头？”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充满了期待和不敢置信，生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梦，梦醒了，一切就都消失了。

“真的。”阿木用力点头，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真诚，“我说到做到，只要咱们一起努力，肯定能实现这个目标。”

阿木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知道未来该往哪去。可此刻，看着这片冒新芽的菜地，看着老槐那副又惊又喜、充满期待的样子，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一个明确的目标，像黑夜里亮起的一点光，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和老槐一起努力，在这个青溪镇，她们一定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也一定能实现老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