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壤之下：青溪镇的重生：第4章 第一把菠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阿木就醒了。昨晚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铺了些干草和自己带来的旧衣服，勉强睡了一夜。木板床没有，硬邦邦的地面让她睡得骨头有些酸，浑身都不太舒服。可一想起院子里的菠菜，她就立刻来了精神，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爬了起来。

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和湿润。阿木迫不及待地朝着菜地走去，果然，眼前的景象没有让她失望——那片野菠菜又长高了些，比昨天晚上又壮实了不少。叶片上沾着晶莹的露水，在熹微的晨光里闪着亮，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绿叶上，看着比昨天更精神，更有生机了。

老槐的影子正蹲在菜地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菠菜，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守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有人会把这些菠菜偷走似的。他一整晚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开半步，显然是对这些自己催生出来的菠菜充满了感情。

“早啊，老槐。”阿木走过去，笑着跟老槐打招呼，语气轻松而愉快。

老槐回过头，看到阿木，影子比昨天凝实了些，显然经过一夜的休息，他恢复了不少力气。“早，阿木。你看，它们……又长了，长得真快。”老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自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嗯，长得真好，绿油油的，看着就招人喜欢。”阿木蹲下来，轻轻摘了一片菠菜叶，凑近闻了闻，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扑鼻而来，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让人心情舒畅。她起身回屋，从蓝布包里找出一个旧竹筐——这个竹筐也是老道给她的，虽然有些破旧，却很结实。“今天咱们就去集市试试，把这菠菜卖了，看看能不能换点钱回来。”

老槐的影子明显兴奋起来，他飘过来，围着阿木转了一圈，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我……我能去吗？我也想看看现在的集市是什么样子的了，也想看看咱们种的菠菜能不能卖出去。”

“当然能。”阿木笑着说，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不过你得跟紧点我，别走远了，也别让人发现你的存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槐连忙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生怕阿木会反悔不带他去。

阿木小心翼翼地把菠菜连根拔起——菠菜的根须白净，带着点湿润的泥土，看起来新鲜极了，一点也不像刚种出来没多久的。没一会儿，她就摘了满满一筐菠菜，足有十几斤重。她找了块干净的布，盖在竹筐上，既能保持菠菜的新鲜，也能避免灰尘落在上面。一切准备就绪后，阿木提着竹筐，朝着镇口的集市走去。

老槐的影子就飘在阿木身后，离得不远不近，紧紧地跟着她，生怕自己会跟丢。路过西头巷子时，老槐的影子突然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巷子里望了一眼——那里有一座红砖墙的小院，正是他以前的家。院门口挂着个褪色的风筝，风筝的布料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鲜艳，边角也有些磨损，显然是被挂在那里很久了，却一直没有人取下来。那是小石头的风筝，老槐一眼就认了出来。

阿木顺着老槐的目光看去，注意到老槐的影子正死死盯着院门口那只风筝，影子边缘的黑影都在微微发颤，显然他的情绪非常激动。阿木停下脚步，轻声问老槐：“你在看那风筝吗？那是小石头的风筝，对不对？”

老槐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难掩的哽咽和悲伤：“是……是小石头的。我去世那天，天气很好，小石头吵着要我陪他去放风筝，说好久都没跟我一起玩了。可那天我忙着去地里看看庄稼的长势，就跟他说等我回来再陪他放……结果，我再也没有回来，这风筝就一直挂在这儿了，挂了整整三年……”

阿木抬头看着那只沾了灰尘、边角起毛的风筝，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她又看了看老槐凝实了些却仍显单薄的影子，心里更是发紧，她能感受到老槐内心的痛苦和愧疚。阿木走到院门口，踮起脚，试着够了够风筝，可风筝挂得太高了，她根本够不着。刚好，墙边堆着几块石头，阿木搬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垫在脚下，然后再次踮起脚，终于把风筝取了下来。风筝纸已经褪色严重，但上面画的小老虎图案还能看清轮廓，看得出来，这只风筝在当时是多么受小石头的喜爱。

阿木拍了拍风筝上的灰尘，尽量让风筝看起来干净一些。她忽然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灵壤水——昨天给菠菜浇水时，她特意装了小半瓶，想着或许以后会用得上。她掏出瓶子，小心翼翼地倒了些灵壤水在手心，然后轻轻抹在风筝褪色的纸面和松动的竹骨上，仔细地涂抹均匀，看着水汽慢慢渗进风筝里。做完这一切，阿木转身，把风筝递给老槐，温柔地说：“别难过了，老槐。明天我就帮你把风筝送给小石头，告诉他，你一直记着陪他放风筝的事，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老槐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谢谢你，阿木。你真是个好人。”

阿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竹筐的把手，脚步更快了些，她想早点到集市，把菠菜卖出去，也想早点帮老槐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镇口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摊贩早早地就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油条的香气、新鲜蔬菜的腥气、肉类的腥味，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活色生香的烟火气，让人感受到了青溪镇的繁华和热闹。

阿木找了个靠边的空位，这个位置虽然不如集市中心那么显眼，却也相对安静，不会太拥挤。她把竹筐放下，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布——翠绿的菠菜一露出来，那鲜亮的颜色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有些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看起来格外新鲜的菠菜。

“这菠菜咋卖啊？看着倒是挺新鲜的。”一个拎着篮子的大妈率先凑了过来，她伸手捏了捏菠菜的叶片，感受着菠菜的质感，有些惊讶地说，“看着倒新鲜，叶片也厚实，就是……这叶子也太肥了点吧？比我平时买的菠菜大多了，是不是打了什么东西催的啊？”

“五毛钱一把。”阿木想了想，报出了一个价格。她之前在镇上打听了一下，镇上的普通菠菜一般卖三毛钱一把，她种的这些菠菜长得好，比普通菠菜更鲜嫩、更粗壮，贵一点应该也有人买。

“啥？五毛一把？”大妈听到价格，惊讶地咋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姑娘咋定价的啊？这么贵，抢钱啊？比别人家的贵了快一倍了！”

旁边卖茄子的大叔也探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阿木的菠菜，带着几分怀疑说：“小丫头，你这菠菜是搁啥催的啊？长得也太快了，看着就不太正常。别是打了啥药水吧？吃了对身体不好可咋整？”

周围的人听到大叔的话，也纷纷附和起来，对阿木的菠菜充满了质疑，有些人甚至开始往后退，显然是被“打药水”的说法吓到了。

阿木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无奈，刚想开口解释，说明自己的菠菜没有打任何药水，是纯天然生长的。可那大妈却又拿起一把菠菜，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不过看着是真嫩，颜色也正，不像打了药水的样子。行吧，给我来两把，我回家尝尝看。要是不好吃，或者吃了不舒服，我可再来找你啊！”

“您放心，保证好吃，而且绝对没有打任何药水，是纯天然种植的。”阿木认真地说，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她相信自己种的菠菜味道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阿木手脚麻利地把菠菜捆成一把把的，用提前准备好的草绳系好，每一把的分量都很足。大妈付了钱，拎着菠菜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显然对这菠菜的味道充满了期待，也带着几分怀疑。

一开始，大多是像这位大妈一样，好奇地问问价格，或者质疑菠菜的品质，真正买的人并不多。阿木也不急，就坐在竹筐旁，耐心地等待着，偶尔有人过来询问，她都会认真地回答，介绍自己菠菜的优点。老槐的影子飘在阿木身后的墙根下，看着没人买菠菜，影子都显得有些蔫了，情绪也低落了不少，显然是担心菠菜卖不出去。

“别急，老槐，总会有人买的。咱们的菠菜这么好，味道肯定很棒，等有人尝过之后，就会有更多人来买了。”阿木小声对老槐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和信心。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就在这时，刚才买菠菜的大妈又回来了，这次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邻居，都是拎着菜篮的妇人，显然是被大妈给带来的。

“就是她！就是这姑娘的菠菜！”大妈一过来，就扯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们是不知道，我回家用清水把菠菜焯了焯，就撒了点盐，连别的调料都没放，那味儿！甜丝丝的，比肉还香！我家老头子平时最不爱吃青菜了，今天都抢着吃，还让我赶紧再来买点，说晚了就没了！”

大妈的嗓门很大，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阿木的菠菜，想知道这菠菜到底有多好吃。

“真那么好吃啊？没骗人吧？给我来三把！我也回家尝尝！”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的妇人率先说道，显然是被大妈的话打动了。

“我要五把！给我也来五把！”另一个妇人也急忙说道，生怕自己抢不到。

“给我也来两把！”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口，想要购买阿木的菠菜，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阿木一下子忙了起来，手里不停地捆菠菜、收钱，虽然忙碌，心里却充满了喜悦。老槐的影子在墙根下飘来飘去，看着竹筐里的菠菜越来越少，影子都透着股高兴，显然是为菠菜能卖得这么好而兴奋。

没一会儿，满满一筐菠菜就卖光了，连一片叶子都没剩下。阿木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数手里的钱。她把硬币和纸币分开，仔细地数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竟然有八块多钱！这比她预想的多了一倍还多，让她感到非常意外和开心。

“卖完了！我们的菠菜都卖完了！”阿木收拾好空竹筐，对着墙根下的老槐笑着说，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老槐的影子立刻飘了过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和兴奋：“阿木，咱们赚钱了！真的赚钱了！没想到咱们种的菠菜这么受欢迎！”

“嗯，赚钱了，老槐。”阿木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布包，贴身放好，生怕弄丢了，“走，咱们回家，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种点菠菜，后天再来集市卖，争取赚更多的钱！”

阿木提着空竹筐，脚步轻快地往回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很舒服。老槐的影子就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很近，像是在分享这份喜悦。阿木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她们继续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老槐也一定能早日见到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