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第6章 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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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欢默默地跟在老妇人身后，一路上尽是密林小路，藤蔓沼泽。老妇人小心地叮嘱若欢紧跟她的脚步。

到了一处溪崖，老妇人小心地先爬上去，又伸手费劲地将若欢拉上山石。

忽然，她惊恐地看着若欢，“仙子，你……”

若欢也被她吓了一跳，随着她的眼神流转，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在老妇人手中若有似无。

“他说得对，我的元神快要消散了……”若欢自言自语地说。

“仙子，你的真身现在何处？你必须赶回去！”

“我也不知道。”若欢回忆着，“我本来和南风子在采露珠的……醒来就被带到这了。”

老妇人一时无措，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往前走吧！也许到了那里，答案就能分晓了。”

“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能知晓未来的地方。”

“知晓未来……”若欢笑了，“还有这样的地方！”

说笑间，若欢忽然想起了幽灵渡那面可以看见过去的岩壁。

“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

“羽翠。我叫羽翠，不过很多年都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大家都叫我‘贺元阿母’。”

“贺元……你儿子的名字？”

“是。”老妇人径自往前走了。

若欢在后面喊：“那我叫你‘羽翠姑姑’好了！”随即又追上去，说道：“在仙界，比自己年长的都叫‘姐姐’‘姑姑’……”

老妇人被若欢的一番话逗笑了，“好吧，你就叫‘羽翠姑姑’。”

“那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别再叫我仙子了？叫我‘若欢’。”

“好，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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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处崖壁，终于听到羽翠说，“到了！”

若欢看到羽翠正对着一个漆黑的山洞，若欢抬起头看了看太阳，此刻分明是正午时分，那洞口却无一点光。

“这就是入口，我们进去吧！”

“入口？”

只见羽翠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筒，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小火苗。“这叫‘火折子’，是人间之物。”羽翠向若欢解释道。“不知为何，魔界的磷火在此无法点亮，这火折子反倒可行。”

即便有了一点火光，脚下还是一片漆黑。若欢小心地跟着羽翠。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白茫茫的一片。走了半晌，依旧只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羽翠让若欢拉紧自己的手臂，若欢只感觉雾气深寒，身体越来越轻。

突然，她看到自己周身泛起了亮光，羽翠也注意到了。两人继续往前走，若欢身上的光越来越亮，亮得没过了火苗，穿透了黑暗和雾气。

一个声音传来：“仙界的元神不该出现在此，仙子为何而来？”

为何而来？若欢也不知自己为何而来，只得回答：“为前世记忆。”

一阵风吹过，周遭的混沌竟在顷刻间消失了。一个声音回荡着：“仙子既无前世，何来记忆？”

若欢和羽翠正站在一处崖洞中，四壁无人，不知那声音从何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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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翠对着高处喊道：“请先知为仙子指路。”

“噢，是你！一千年前你来过，请求让你的孩子复生。”

“是我！”

“那你应该知道，此处只为魔界中人占卜。”

“仙子元神即散，还请先知慈悲。”

“好吧，就当我还你当年的愿。”

若欢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始终找不到那位先知身在何处。

“仙子，请你往前十步。”

若欢看了一眼羽翠，羽翠朝若欢点头，松开她一直紧抓着的手臂，退到一旁。

若欢往前走了十步，那声音又说，“现在可以回身了。”

若欢不觉一惊，眼前出现了一湾清澈的池水，池水置于沙地之中。环顾自周，方才的四壁早已消失，羽翠也已不见。自己正身处一片广袤之地，无边无涯。

忽然，天上出现了一道金光，直照得的若欢身上的光有一种灼烧的痛。她强忍着灼烧的痛，艰难地走向那池水。双手才触及水面，却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拖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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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羽翠看见若欢从空无一物的地上捧起一堆沙子，又在顷刻间发出痛苦的哭喊声。瞬时，手中的沙子变成了黑色的污泥，从指间流下。

黑色的污泥像沼泽中的水草一样缠绕着，沾满了若欢的双手，又像宿命一样无限延伸。冥冥之中，忽然生出一股力量，顺着她的手掌撕扯出一条条线。她只感觉到钻心的疼痛，终于，她又看见了羽翠。羽翠早已走到她的身边，跪在地上温柔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若欢惊惧地问道。

“这是……魔族的文字。”

“写的什么？”

“不知道。”若欢的眼睛始终不曾从那堆黑色的线条上移开，“魔族文字早已失传，能解之人微乎其微……”老妇人感慨道。

忽然，那些黑色的符号轻轻地跃动起来，竟化成了一道道墨绿色的光点。老妇人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把绿色的光点小心地一个个收入其中。

“这又是什么？”若欢站起身，手上的黑色泥沼随着光点被收起而渐渐散去。

“这是有人在临死前写的。那是魔族血液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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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想开口问什么，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置身玄水界。

若欢看了一眼羽翠，又确认了手掌余留的痛感，低语道：“这先知果然奇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不过仙子，我们如今身处此处，寓意已经很明显，你该离开了。”

“那魔族文字该怎么解？”

“有个地方，或许有人能解。”

“我跟你去。”

羽翠看向若欢，自知难以规劝，只得默许了。

跟着羽翠走了一日，若欢发现两人正往灵山走。若欢停下来，问道：“羽翠姑姑，你是在送我回灵山吗？”

羽翠不解道：“此处是仙子的住处？”

“说不上是住处，但也不远了吧！”。

“那解谜之人就在这一山之隔处。”

“竟有这样的事……”若欢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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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子和云脂按照翁须仙人的指示，果然到了魔界边境。通过云层向下望，一层雾气将魔界笼罩其中，分隔成两个难以觉察的世界。雾气背后是一连串巍峨的山峰，黝黑中透出墨绿。

远远看见有灯火，两人便在不远处落下。走近之后，才发现此处乃是一处集市。南风子一时笑逐颜开，心想终于可以找点东西填肚子了。自从到了锦云梯，他就没吃过一样真正的食物。平日翁须仙人和仙子们所摄之物，不过是露水、花蜜、果品等物，就连难得的甜品、小食，据说还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可他毕竟还是凡人之身，终日仍觉饥肠辘辘。

南风子悄声附在云脂耳边说：“云脂仙子，我可否吃碗面？”

云脂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叫我云脂就好了。”

南风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抬上桌，南风子刚吃了一口就“哇”一声吐了出来。只见一口血混着面被吐在了地上，南风子用衣角擦了擦嘴角，又是一片血红。再回头看时，方才的一碗面汤早已一片血红。南风子吓得失手推翻桌子。

“又来一个闹事的！”只听老板一声怒吼。

正在不远处打探消息的云脂赶紧过来，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南风子和现了原形的摊主，立刻明白过来。一把拉起南风子逃开了。

“他们没有追过来，”云脂忍着笑说，“你没事吧？”

“那集市的东西不是卖给人吃的……”南风子心有余悸地说。

“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云脂一脸歉意地说。

“不，不怪你。”南风子一边抓着心口，一边摆摆手说。

“对了，我打听到若欢的消息了。听说先前有个女子扰乱集市，后来被人救走了，应该就是若欢。她要去魔谷，我们就往魔谷的方向去吧！”

南风子点点头，“难怪刚才他们说‘又来一个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