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第4章 幽灵渡
第4章 幽灵渡
15
云脂再回到锦云梯的时候，翁虚仙人已经为她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行囊。
“云脂，你和南风子即刻起程去魔界，找到若欢，先把她带回易水宫。若欢从前的记忆好像已经被唤醒，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到魔界。可魔界……恐怕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魔界，你们千万小心行事。”
“魔界？可您不是说她被带到冥界了吗？”
“我看到她离开了冥界，但不知她去了哪里。你们先去魔界找找。明天就是第四天，若到第七天你们还没找到若欢，她的元神就再难回到锦云梯了。”
“嗯。那您呢？”
“我看到若欢同一冥界女子在一起，先去地府打探一下那女子是何身份。你们到了魔界，仙界的传音之术会失效，我在你和南风子的包袱里放了锦云梯的云天镜，你们要是有若欢的消息，便可即刻告知我。还有……云脂，倘若你找到若欢，却无法将她带回，你的包袱里有一个锦囊，交给她。”
“白须爷爷，我记下了。”
翁虚仙人转向南风子，“年轻人，魔界不比人间，此行凶险万分，你要格外小心！”随后又拿出一个白玉罐子，“你体内余毒未清，记得每隔半日服用。”
“多谢仙人，弟子明白了。”
两人道别翁虚仙人，匆匆赶路。
16
幽深的地宫里，熔岩流淌的火焰照亮石壁。整个地宫被映照成一片片红色，岩浆汇成的河流一直在流动，目及之处不见终极。若欢正不知如何落脚，女子轻轻一笑，开口道：“你现在没有法力，在这里行走困难，且小心跟着我罢。”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到了你便知。”
不知走了多久，若欢问：“这些是真的岩浆吗？”
“若欢仙子可是想跳下去试试？”她轻笑着问，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为何地宫里一点也不热？”
她停下来，“我们到了。”
她用法力开启了岩浆里的机关，石壁上开始现出波光粼粼。若欢看到那些光点里渐渐浮现出人的轮廓。不，应该是妖和魔的样子。若欢用手指轻轻一触，画面居然开始像岩浆一样流动起来。她不由地往后一震，那女子似乎早有所料，伸出一只妙曼的手臂轻轻将她托住，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表情。
壁画里似乎有个人形轮廓的女子在收集露水，一个人形模样的男子……趁她在河边梳洗时偷偷喝光了她辛苦采集的露水。“他们也是妖吗？”若欢问。
“确切地说是魔！只有妖和魔的过往才会呈现在这石壁上。除非天生具有魔族血统，否则至少需要千年以上才能修炼成魔。其它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妖……”
“那……为什么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因为只有妖魔本人才能开启。”
说话间，那若有似无的画面里似乎有人在打斗，那个偷喝露水的男子似乎受到了魔界的挑战。而先前的女子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惩罚。
“你就是带我来看这画壁的吗？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来这的目的。”
女子一直暗中观察若欢的反应，见她并未有何异样，竟有些失望。“传闻若欢仙子已经死了，果然是真的。”她冷冷的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不待若欢回答，她开启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光点。
17
“幽灵渡，这里叫幽灵渡。”若欢自言自语道。
“你既是冥界公主，又为何一人独居于此？”
若欢走进了空颜的过往世界。她叫空颜，冥界的公主，天赋过人，却与世无争。她自年幼时便爱着魔王之子。他一心想成为他父亲一般的魔界领袖，悉心苦修，待一百年时，他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长到三百多岁，魔王离世。魔界之王不似人间帝王那般代代世袭，无论出生如何，只有打败所有魔界的挑战者，方可服众。除此之外，魔王还要凭一己之力，维护魔界的和平。换言之，魔界中谁都可以挑战魔王之位，却不是人人都承担得了魔王之重。空颜爱上的便是这样的男子，她自小便用目光追逐他的身影，他的眼中却始终只有魔王之位。待他成为新一代魔王，魔界重归平静，已是一百年后。
她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她以为终有一天他会与她携手白头。当她终于再次表明心迹，他却仍是不为所动。终于，她回了冥界，嫁与他人。他始终还是只想成为魔王，成为了魔王，还想成为自古以来最伟大的魔王。他不满足固有的疆土，妄图把人间湮没。
空颜的夫君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若欢见到她的那一天，死的便是她的第二十九任夫君。大婚不过一个月，便被空颜杀了。在空颜的手里，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玩物，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空颜杀夫在冥界和魔界早已不再是秘密，只是仍有爱慕者愿意自投罗网。空颜确是有惊世之貌，为何魔王就是不为所动呢？
若欢本以为魔王的故事才是血腥异常的，不想空颜在此后的一千多年里，竟是这般度日的。空颜告诉若欢，魔王尚未开始吞没人间的计划，便在人间遇到了他此生的最大的劫数，后来被永生囚禁。那个劫数是什么？空颜没有说。
若欢不禁想，如果三百岁的时候她们成婚了，也许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的事了。
18
“先前壁画里那个人形模样的男子……是魔王吗？”若欢小心翼翼地问。
空颜没有回答，转身不看若欢，道：“今日带你来此，是受人之托。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
不待若欢回神，空颜便匆匆走了。
若欢跟上前，空颜开口：“你还记得自己在灵山受了伤吧！你现在虽被带到了幽灵渡，但这只是你的元神，你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若欢想起来了，自己确实是和南风子在灵山的。怎么到这里来的，完全回忆不起来。难怪自己总觉得全身飘飘然，灵力也快消散了。但是她怎么突然下逐客令了，还以为她要一直把我困在这呢！
空颜送若欢到渡口，寻麋匆匆赶来，躬身将一把伞交予主人后退去。空颜将伞递给若欢，脸上泛起一种温柔深邃的笑意。若欢居然在这个冷傲的幽冥公主脸上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温柔。
“空颜，你受何人之托……带我到这里？”
“奇怪，最近叫我名字的人变多了……”空颜自言自语道，“你不必问，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至于现在……你没有时间了……”她只一挥衣袖，若欢便已在百里之外了。
19
小舟终于停下，眼前出现了一条路。水面未到尽头，却被雾气隔开，另一边是看不到的茫茫一片。
雾气的另一边通往魔界，若欢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念力，料定一定能到魔界。果然，经历了几个时辰的斜风细雨，小舟穿过雾气，到达魔山脚下。
若欢心里隐约觉得自己之前真的到过魔界。因为看见魔山的那一刻，她便知道魔界到了。
山脚小镇设了集市。竟与人间集市相仿，只不过陈设之物更为凌厉血腥，往来之众更为蛮横凶煞罢了。
“在空颜的幻象里，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多活了一千年？为什么我会认识魔王？难道我本来是魔界之人？”若欢觉得自己不能带着这些问题回锦云梯，她必须到魔界找一个答案。
若欢找了个面相和善的摊主，询问在哪里可以找到魔王。不料，问题一出，摊主立刻幻化成本来面目，凶神恶煞地质问若欢想要干嘛，集市瞬间大乱。
混乱中，若欢被一只粗粝的手拉出重围，带到一处僻静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