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崖：第2章 甘露草

06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很快过去了。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找到甘露草。

一日，南风子忍不住问：“若欢仙子，你上次是在哪找到那棵甘露草的？”

若欢忍不住笑了，“你是想问，甘露草一般长在哪里吧？”

若欢一本正经地说：“甘露草呢，一般长在湿润的地方，它喜欢和青苔在一起，但有时候也长在崖壁上。上次是在山谷里采到的，就是你在灵谷遇到我们的那天。”

“为什么要采甘露草？”

“嗯……甘露草每天只滴一滴露珠，而且味道甘美，四时不枯。听说王母娘娘喜欢露珠，想把它移栽到瑶池边。之前锦云梯已经奉过一株，也许是没能成活吧！我上次那株，可是找了几个月才寻得的。”

“那天小妖们和你打架，是为了抢走甘露草？”

“不是，是因为它们想吃了老人参。甘露草是打斗过程中，不小心掉下崖谷的。都怪我……”

南风子赶紧劝道：“没事，我们这次一定能找到的。只是不知这甘露草长什么样，寻找甚是困难。若欢仙子可否把它画出来？”

“嗯，”若欢开心地点头，“传说灵山曾经是是三界的交汇处，所以灵山上生长的草药一直是最好的。正因如此，神仙、妖怪、野兽、人类都会出现在这。而灵山的珍贵草药大多集中在灵谷这一带。不过，要是再找不到，我们就要去凡间的几座山上看看了。”

若欢一边说着，一边摘了一片飘过来的云朵上勾勒出了甘露草的样子。南风子看得入迷了，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株神奇的植物。

“听说下个月就要奉上，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放心吧”，若欢笑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们现在在凡间呢！有的是时间……”

“啊……这么说等我回南山的时候，我师父……”若欢的话让南风子担忧起来。

“放心吧！你师父有事，一定会通知翁虚仙人让你回去的。”

“对了，你上次说翁虚仙人等了我两天……”

“在你们人间就是两年。”

“哦，也对，我从南山到灵山走了一年九个月。不对，那我师父有事，我岂不是赶不回去？”

“难怪白须爷爷叫你傻小子，你还真是傻……”若欢忍俊不禁地看着南风子，笑着问，“你师父是不是养了一只仙鹤？”

“对，师父说那是天庭派给他的信使。”

“还记得你第一天到锦云梯看到的仙鹤吗？”

“哦……哦……我明白了……”

“你师父让你自己来灵山，不过是想磨炼你的心性罢了。明白了吧？傻小子！”

若欢说完径自走了，南风子却开心地笑起来。这是他离开南山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07

历时数月，若欢和南风子终于在凡间的一座深山里采到了甘露草，顺利赶回灵山。

不过近日来，若欢却感觉有人跟在他们身后，南风子也有这种感觉。二人几次想要引蛇出洞，均未能成功。到了灵山，只得更加小心。

一路上看见有樵夫和药农顺利下山，二人心中更生疑惑。已至溪畔，若欢低声对南风子说道：“切不可让他们跟进锦云梯，我们兵分两路采些露珠，一定要把他们引出来。”说完分头去引出尾巴。

不一会，南风子在一青苔巨石处擒得一小妖，正欲将其束住，听见远处传来若欢的一声惊叫。又见那小妖得意地一笑，南风子觉察二人定是中了圈套，心下一惊，赶紧放开小妖，去寻若欢。

若欢已然昏迷，一群小妖呈退守状，准备离开。“难道他们夺走了甘露草？”南风子本欲一探究竟，又心系若欢安危，已无心恋战，径直扶起若欢，眼看着小妖们离开。

扶至溪边，却不知当如何进入锦云梯。想起初到灵山之际，便饮了几口溪水，呼唤老人参。不一会，老人出现了，和南风子一起将若欢扶至溪流泉眼处。老人让南风子和自己一起将若欢推入其中，南风子疑惑地看着他，老人只教他放心。

虽说如此，眼见若欢从高处落下，南风子还是不由得心下一紧。泉眼瞬间变得深不可量，若欢即将落入水面之时，却被一轻舟稳稳地接住。

“她是天界的女儿，神灵自会护佑她。”老人幽幽地说道，又示意南风子向下跳。南风子不再迟疑，纵身一跃，已在小舟上。

“多谢！”再向上看时，发现泉眼已经合上。

水流湍急之处，南风子护住若欢。水打在他的衣衫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受了伤。待到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在锦云梯了，眼前是翁须仙人的面容。

08

“若欢仙子呢？”南风子猛然坐起，只觉周身疼痛。

“你受了伤，尚需静养。”翁须仙人扶住他，说道：“年轻人，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南风子一面回忆，一面把路上发生的事详细地说给翁须仙人听，又把自己怎么回到锦云梯的经过尽可能地详尽描述。翁须仙人听完后，问道：“你可曾记得自己几时受的伤？”

“这个……不曾记得。再回锦云梯的溪流上才发现自己受了伤，然后就晕过去了。”

“嗯……你中了魔界的妖毒。我虽已运力帮你化解，但你体内余毒尚存，还需靠这洞中的寒气静养。”

“若欢仙子呢？”

“你跟我来。”

南风子随着翁须仙人到了鸢尾园，只见若欢躺在一石床上，一旁正站着云脂仙子。看见南风子走进来，云脂赶紧上前想要问个究竟。翁须仙人对她摇了摇头，她只得退回若欢身旁。

“若欢仙子还没醒？”南风子忍不住问道。

“年轻人，你看若欢……与你当日带她回锦云梯时，可有不同？”

南风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回道：“并无不同。”

“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是若欢的真身，她的元神被人带走了。”

“什么？”南风子先是惊诧，随后又开始自责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

“若依你方才所讲，必是有人设计分散你和若欢。而你之后所见，小妖并未带走若欢。只能说明，在你赶到之前，若欢的元神就被抓走了。况且，就算集小妖们的能力……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什么人能如此轻易地取走仙界元神？”翁须仙人陷入了沉思。

“到底怎么回事？”云脂焦急地问。

南风子又把之前同翁须仙人讲过的话和云脂讲了一遍。

“白须爷爷，现在怎么办？”云脂的担心明显更甚先前了。

“去把雪伏找来，让她看着若欢。我们去‘虚迷幻镜’。”

09

翁虚仙人开启了虚迷幻镜，并未见到若欢的踪迹，便与云脂约定，朝露初现之时再来此地。

时辰方至。锦云梯的仙子们早已聚到了虚迷幻镜前面，翁虚仙人启动了镜子，云雾慢慢散开，镜中是白茫茫的一片。“是云层……”云脂呢喃道。弥漫的云层渐渐被风吹散，又是厚厚的白雾，风吹不散的雾气。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曼丹仙子走到云脂身边，问道：“云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脂摇了摇头，转向翁虚仙人，只见老人皱眉抚着胡须，一刻也不敢分神，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天过去了，镜中不曾出现若欢的影子，翁虚吩咐仙子们回去休息，拂袖抹去了镜中的画面。

次日一早，翁虚仙人又来到虚迷幻镜前，他要再试一试。没想到云脂早就等在幻镜前。跟在翁虚身后的南风子和云脂相互点头致意，翁虚仙人再次启动了幻镜。镜中出现的画面和前一天一样，只是雾气看起来没那么浓了。翁虚仙人抚着胡须，眼珠上翻，那是他深思时的样子。过了一会，翁虚仙人的目光投向了降魔草，抬眼间，他意识到云脂的目光也停在了这株草上，似乎已经盯着看了很久。

眼神交会的瞬间，翁虚对着云脂摇了摇头。云脂先行离开了。

翁虚仙人守在镜子前看了半日，镜中的景象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翁虚老人思忖了一会，转身对一直陪着身边的南风子说：“年轻人，你可否帮我一个忙？”南风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