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之沧溟诡卷:第6章 第五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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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 暗流涌动

第五章暗流涌动

晨光再次笼罩扬州城时,张若虚已坐在了运河边另一家茶楼的临窗位置。这家茶楼比昨日的茶肆略大些,名唤“望潮阁”,楼上雅座,楼下散座,茶客多是往来商贾和有些身份的文人。他要了一壶阳羡茶,几样细点,看似凭栏远眺运河帆影,实则目光不时扫过楼下街道,尤其是东关码头和沉宅方向。

一夜惊魂,臂上伤口虽已包扎妥当,隐隐的抽痛和那“窸窣”怪声,仍不时在脑海中回响。他需要换个环境,理清思绪,更需要从市井中,听听关于昨夜之事的传闻。

茶楼里人声渐沸。说书先生尚未登场,茶客们三两聚坐,高谈阔论,话题天南海北。张若虚耳力极佳,捕捉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么?昨夜西城崇德坊那边,好像闹了贼!”邻桌一个商贾打扮的胖子,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张若虚心中一凛,端起茶盏,不动声色。

“崇德坊?那边不都是些老宅子,能有啥好偷的?”同伴不以为意。

“谁知道呢。我铺子里一个伙计,就住那附近,天没亮来上工,说是夜里听见动静,好像有人喊‘有贼’,还有狗叫得厉害。今早坊正带人转了一圈,也没见哪家丢了东西,许是听岔了。”胖子摇头晃脑。

张若虚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昨夜从沉宅离开时足够小心,未惊动太多人。那蒙面人应当也处理了痕迹。

“要我说,这扬州城近来是不太平。”另一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捻着胡须,叹道,“东关那边闹鬼的宅子还没消停,西城又不太平。我有个远房侄子,在漕司衙门当差,前两天回来,说是……”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说是转运使大人发了火,因为一批紧要的‘海盐纲’,在出海口附近莫名其妙少了两船!”

“海盐纲?”旁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茶客好奇道,“是运往新罗、倭国的那批上品盐?”

“可不是么!”老者拍了下桌子,“听说那盐粒大如雪,色如霜,专供外邦王室的。两船啊!说没就没了,生不见船,死不见漂板,连人带盐,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运使大人急得嘴角起泡,漕司上下都挨了训斥,正撒开网查呢。”

“这倒是奇了。”中年文士沉吟,“海上风浪莫测,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两船同时出事,又是在出海口附近,未免太巧。”

“巧?”老者冷笑一声,“更巧的是,丢船的地方,离传说中‘海墟’的方位可不远!”

“海墟?”那文士显然也听过这名字,脸色变了变,“那地方……不是都说有去无回,是海上的‘百慕大’么?船只靠近,便会迷失方向,沉入海底?”

“谁知道呢。反正老辈跑海的人都说,那片海域邪性,水下有暗流漩涡,天气也变幻莫测,寻常商船都远远绕着走。沉家……唉,当年沉公还在时,他家的海船就常跑那条线,听说手里有秘图,能避开凶险,直达外邦。如今沉家没了,这海上的路,怕是更不太平咯。”老者说着,唏嘘摇头。

张若虚心中一动。海盐纲失踪,地点靠近“海墟”,又牵扯到沉家当年的海路秘图……这仅仅是巧合?还是说,沉家血案、海墟之钥、失踪的海船,这三者之间,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品茶。邻桌又换了话题,开始议论昨日一场富商纳妾的排场。张若虚的注意力,却被楼下街道上几个身影吸引。

那是四五个短衫打扮的汉子,个个精悍,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家伙。他们簇拥着一个四十来岁、面色焦黄、眼神阴鸷的汉子,正从码头方向走来。那为首汉子左脸颊一道暗红的刀疤,从眼角直划到下颌,为他本就阴沉的面相更添几分凶戾。

这几人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行走间隐隐带着煞气,绝非寻常苦力或商贩。尤其那疤脸汉子,张若虚注意到,沿途几个摆摊的小贩,甚至巡逻的坊丁,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或是低头装作没看见。

是江湖人?还是……漕帮?

张若虚心中猜测。江淮漕运,水网纵横,漕帮势力盘根错节,与官府关系微妙。这几人出现在东关码头附近,绝非偶然。

只见那疤脸汉子带着手下,并未进入茶楼,而是径直走向街对面一家不起眼的脚店。脚店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酒旗,上书“刘记”二字,门口几张条凳上,坐着几个歇脚的力夫。疤脸汉子走到门口,对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盹的干瘦老头点了点头。老头立刻起身,堆起笑脸,将他迎了进去,那几个手下则散在门口,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进出通道。

张若虚记下了那脚店的位置和刘记招牌。疤脸汉子进去不久,又有一人匆匆赶来,也是个短衫汉子,在门口与守着的同伴低语几句,快步走了进去。看其神情,似有急事禀报。

大约一炷香后,疤脸汉子沉着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账房模样的人。疤脸汉子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地扫视着街面,尤其在沉宅方向停留了片刻,眼神狠厉。他低声对身旁手下吩咐了几句,手下连连点头,随即,疤脸汉子带着两人,大步流星地向码头方向走去,剩下几人则分散开来,混入人群,看似闲逛,目光却如鹰隼般逡巡。

是在找人?还是盯梢?

张若虚暗暗警惕。这些人,与沉家之事有关吗?与昨夜密室中的怪虫,以及那神秘的斗笠人、苏砚、赵元楷,又是否有关联?

他正思忖间,楼下说书先生登台了。醒木一拍,满堂安静。今日说的,竟是“沉园鬼影”的新篇。

“……上回书说到,那更夫老周,夜过沉园,闻得女子低泣,幽幽咽咽,如怨如慕,直教人毛骨悚然。老周虽惧,但念及职责,壮着胆子,提灯寻去。只见那荒园深处,残月之下,一口八角古井旁,立着一道窈窕白影,长发披散,背对着他……”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鬼故事说得活灵活现,茶客们听得聚精会神,时而惊呼,时而叹息。张若虚却无心听这些添油加醋的怪谈,他注意到,当说书先生提到“那白影忽地回身,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爬满湿漉漉水虫的脸”时,楼下角落里,一个一直低头喝茶、头戴斗笠的茶客,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放在桌边的那根泛着暗沉光泽的枣木拐杖来看,年纪不轻。张若虚心中一动,昨夜沉宅外,苏砚是灰衣,蒙面人是黑衣,都不是眼前这位。但此人听到“湿漉漉水虫”时的反应……

他正暗自观察,那斗笠茶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向楼上张若虚的方向瞥了一眼。虽然隔着竹帘,张若虚仍感到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如冷电一般。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移开了。

斗笠茶客放下几枚铜钱,起身,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茶楼。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特,左腿似乎微跛,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张若虚没有立刻跟上去。他慢慢喝完盏中残茶,又坐了片刻,估摸着那斗笠茶客已走远,才结账下楼。他没有去追斗笠茶客,而是朝着相反方向,看似闲逛,实则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沉宅附近那条相对僻静的巷道。

白日里的沉宅,在阳光下更显破败荒凉。高墙上的封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巷口新贴的州府告示前,空无一人。附近的民居也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不敢多看那宅院一眼。

张若虚在远处观察了片刻,没有靠近。他注意到,沉宅斜对面,隔着一条窄巷,有家小小的香烛纸马铺,门面陈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门口,借着天光糊纸元宝。她动作缓慢,神态安详,与周遭对沉宅避之唯恐不及的氛围格格不入。

或许,能从这老婆婆口中,问出点什么?她在斜对面开了多年铺子,对沉宅的动静,应该比旁人更清楚些。

打定主意,张若虚整了整衣衫,缓步走了过去。

“阿婆,叨扰了。”张若虚在铺子前驻足,语气温和。

老婆婆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脸上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郎君要买些什么?香烛纸钱,金银元宝,都有。”

“阿婆,我想打听个事。”张若虚从袖中摸出十几枚开元通宝,轻轻放在老婆婆手边的箩筐里,“对面那宅子,沉家,您在此地多年,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进出?特别是近几个月,或是……三年前出事前后?”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那十几枚亮闪闪的铜钱,又看了看张若虚,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慢悠悠地继续糊着手中的银元宝,声音沙哑:“郎君是外乡人吧?打听这凶宅作甚?晦气。”

“在下确是离乡多年,近日方回。听闻此宅有些怪异,心中好奇罢了。”张若虚笑道,“阿婆若知些什么,不妨说说,权当听个故事。”

老婆婆停下手,看了看对面紧闭的沉宅大门,又看了看张若虚,叹了口气:“故事没有,怪事倒是不少。三年前那晚,火光冲天,惨叫声隔条街都听得见,老婆子我吓得躲在被窝里抖了一夜。后来,官府来了,封了门,抬出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唉,作孽啊。”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自那以后,这宅子就不安宁。夜里常有怪声,呜呜咽咽的,像哭,又不像。还有绿光,有时候在墙头飘,有时候在里头那望楼上闪。老婆子我年纪大,睡得浅,看见过好几回。最近这半年,更邪乎了。”

“怎么个邪乎法?”张若虚追问。

“大概……三四个月前吧。”老婆婆回忆着,脸上露出些微惧色,“有天晚上,我起夜,从窗户缝里往外瞅,就看到对面那墙角,蹲着个人!”

“人?”

“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就蹲在墙角根那儿,一动不动。我以为是小偷,刚要喊,那人忽然就……就不见了!不是跑掉,是‘呼’一下,像团黑烟似的,贴着墙,就那么没了!”老婆婆声音发颤,“我当时还以为眼花了。可没过几天,又看见一回,还是那样,蹲在那儿,一会儿就不见了。后来,我就再不敢晚上起夜时往外看了。”

贴墙消失?张若虚想起昨夜那蒙面人诡异的身法,心中疑云更甚。“阿婆可看清那人是男是女?大概什么打扮?”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就是个黑影,蹲那儿,像个……像个石狮子似的。对了,”老婆婆忽然想起什么,“有一次,白天,我看见个生面孔,在巷子口转悠,还向我这铺子张望。那人脸上有道疤,挺吓人的,眼神凶得很,不像好人。”

疤脸!是早上在码头看到的那伙人的头领!张若虚心中一紧。“阿婆还记得那人长相吗?除了疤,还有什么特征?”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暗红暗红的,像条蜈蚣趴在脸上。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冷冰冰的。”老婆婆想了想,“好像……左耳朵缺了小半边,像是被什么咬掉的。”

左耳残缺!这是个明显的特征。张若虚暗暗记下。“多谢阿婆告知。那除了这疤脸,可还有别的生人来过?比如……戴斗笠的,或者,穿官服的?”

“斗笠的偶有,这码头来往人多,戴斗笠不稀奇。官服的……”老婆婆皱起眉,“前些日子倒是有,来过几拨,在宅子外头转悠,还进去过。最近一次,就是前日吧,有个当官的,带着几个差役,在巷子口贴了封条告示,凶巴巴的,不许人靠近。”

是赵元楷。张若虚点点头,看来这老婆婆虽然年老,观察却仔细。“阿婆,您可曾听过‘湿骨虫’这个名字?”

“湿骨虫?”老婆婆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随即摇摇头,“没听过。是虫子么?咱们这儿靠水,潮虫倒是常见,湿漉漉的,烦人得很。”

看来老婆婆并不知晓密室中那种怪虫。张若虚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那种诡异生物,绝非寻常人能知。

“对了,郎君。”老婆婆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是关于沉家那位小郎君的。”

“沉家小郎君?您是说沉渊?”张若虚精神一振。沉岳山的侄儿,沉家唯一的幸存者(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三年来杳无音讯。

“对,就是渊哥儿。”老婆婆眼中露出一丝怀念,“那是个好孩子,性子温和,读书也好,对咱们这些街坊邻居都客客气气的。三年前出事时,他正好去金陵访友,逃过一劫。后来回来,看到那惨状……唉,哭得晕过去好几回。再后来,他说要找出真凶,为叔父一家报仇,就变卖了剩下的家产,离开了扬州,再没回来过。都说他……怕是也遭了不测。”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离开前,可有什么异常?”张若虚追问。

“就是三年前,他料理完后事,准备离开前。”老婆婆回忆道,“他来我这铺子,买了不少香烛纸钱,说是要给叔父一家做场法事。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神也直愣愣的,像是丢了魂。我劝他节哀,他也没怎么听进去。付钱的时候,我从他袖口里,瞥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块帕子,素色的,角上绣着花,看不太清。当时我还心想,渊哥儿一个男子,怎么用这么秀气的帕子。后来想想,许是哪个姑娘送的吧。”老婆婆摇摇头,“唉,都是苦命人。”

素帕!绣花!张若虚心脏猛地一跳。是巧合吗?谢双卿的帕子,密室中的残帕,现在又牵扯到沉渊?难道沉渊当年离开时,也带走了一方类似的帕子?那帕子与“海墟之钥”有关?谢双卿与沉渊,又是什么关系?

“阿婆可还记得,那帕子上绣的是什么花?”

“这哪记得清,就晃了一眼,好像是……杏花?不对,也可能是梅花,淡粉色的,绣得挺精致。”老婆婆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

杏花!又是杏花!张若虚几乎可以断定,沉渊当年袖中所藏,即便不是谢双卿所绣,也必定是与“天孙锦”、与沉家秘密相关的丝帕!

“那沉渊离开后,可曾有人来打听过他?或者,来这宅子附近寻找过什么?”张若虚继续问。

“有,怎么没有。”老婆婆道,“头一年最多,有官府的人,也有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后来渐渐少了。最近这半年,好像又多了起来。除了那疤脸,前阵子还有个穿着绸衫、看着像读书人的后生来问过,说话文绉绉的,也打听渊哥儿的下落。哦,对了,还有个戴帷帽的女子,看不清脸,声音挺好听,也来问过,就在个把月前。”

戴帷帽的女子?是谢双卿吗?张若虚心中急转。看来,寻找沉渊,或者寻找沉家遗物的人,远不止一方。

他见再问不出什么,便向老婆婆道了谢,又留下几枚铜钱,转身离开。

走出香烛铺,日头已近中天。张若虚在巷口伫立片刻,心中波澜起伏。疤脸汉子代表的江湖(或漕帮)势力,戴斗笠的茶客,神秘的帷帽女子(很可能是谢双卿),官府的赵元楷,以及昨夜现身指引自己、疑似沉家旧人苏砚的灰衣人,还有那从未露面、却可能左右局势的沉渊……各方势力如同蛛网,将沉家旧宅紧紧缠绕。

而他自己,也已深陷网中。密室一夜,他拿到了残帕,却也暴露了行迹(至少被蒙面人察觉)。疤脸汉子的人在东关码头活动,显然是在搜寻什么或监视什么。赵元楷取走了密室中的铁檀木匣(如果那印痕真是木匣所留)。苏砚约他三日后醉仙楼相见。而谢双卿……她赠帕是无心,还是有意?昨夜那蒙面人,是否就是她?

线索纷乱,但张若虚隐隐感到,所有这些线头,最终都指向那幅神秘的“海墟之钥”星图。沉家因它而灭门,各方势力为它而角逐。而现在,似乎有两方关键信物(或线索)流落在外:一是被赵元楷取走的铁檀木匣,二是苏砚和谢双卿都在寻找的、绣有杏花金蕊的丝帕(完整或残片)。

自己手中,如今有一方完整的帕子(谢双卿所赠),一角残帕(密室所得),还有苏砚给的“定海”短剑。这些,究竟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他摸了摸怀中那方残帕,焦黑的边缘触手粗糙。这残帕是被谁焚毁的?赵元楷?还是更早之前的人?为何独独留下这绣有金线蕊心的一角?是疏忽,还是故意?

必须尽快弄清这帕子隐藏的秘密。还有那“湿骨虫”,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何会出现在沉家老宅的地下密室?与“海墟”有关吗?

他想起说书先生提到的、茶楼老者谈论的失踪“海盐纲”,地点靠近“海墟”。沉家掌握通往“海墟”或穿越“海墟”的秘图……失踪的海船,诡异的怪虫,灭门的血案,神秘的星图……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某种阴暗的联系,如同海底纠缠的水草,看不真切,却令人不安。

张若虚抬头,望向运河上往来如梭的船只。春光明媚,江水滔滔,这座以繁华富庶、风月无边著称的古城,其下隐藏的暗流,却已汹涌至此。而他,这个只想“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的归乡诗人,却已身不由己,被这暗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与码头相反的方向走去。当务之急,是找个稳妥的地方,仔细研究那方残帕,并等待三日后的醉仙楼之约。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湿骨虫”,关于疤脸汉子,关于漕帮,关于……这扬州城水下,真正的势力脉络。

或许,该去一个地方——一个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却也危险重重的地方。扬州城的“鬼市”,只在午夜后开张,交易着白日里不见光的货物与秘密。

(第五章暗流涌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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