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摇曳：第11章 第十一节·尾声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仁潇医院古典园林般的大院里，城防特有的鹤羽海棠款款绽放，渐渐开满了整个院子。柔白的花瓣洒落在梅岱浅蓝色的绒线背心上。隔着这一丛茂盛的海棠树，她看见了鹤峦。

“我打听了好久，终于打听到原来你在这里。”鹤峦向她走来。

她沉默地看着他渐渐走近。她知道如今的他正代理着城防的最高长官职务。

“请原谅我当时的不辞而别。”鹤峦说。

“我不怪责你。”

鹤峦的眼眶便猛然湿润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愿意。”

鹤羽海棠柔和黯淡的细碎花瓣还在他俩中间纷纷扬扬地洒落。鹤峦黯然地微笑了一下，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梅岱。

“你是一个杰出的人，我很敬佩你。祝你余生幸福。”梅岱也微笑着。

“我就要去苍山湖了。等我回来，我还能……再来见你吗？”

“为什么不呢？”

海棠花瓣还在静谧地坠落。

不同于已渐渐恢复秩序的城防，在首都苍山湖却是一番惨烈的景象。军事政变成功后，盐津盟与千水盟支持的雁潮接管了苍山湖。去年开始的饥荒还在持续。去年，乌有国通过调配其他地区的粮食保障了苍山湖的安定，而今年，不论盐津盟还是千水盟都不愿意延续此做法。往日繁荣瑰丽的苍山湖如今一片阴惨。

远在屹立岛的凉雾一直在派人接济还留在苍山湖的宣冬一家。然而，开春之后不久，宣冬还是不幸夭亡。宣冬的死讯传到雅望时，飞绿和砼言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正如利川早就做好的安排，飞绿打理着雅望的电气与通信系统，而砼言则参与进了雅望的光镜弹工业。利川要在雅望建立光镜弹的生产体系，砼言被任命为了土木项目的总工程师。

凉边如今成为了废镇三地与雅望沟通的重要枢纽。而在更远一些的废镇，春耕工作就要准备开展了。云阳又去了农研所。她给关霞带去了一套正常的衣物和一双结实的靴子：“你知道，之前你是登记在千岁津监狱的名册上的。我已经命人去千岁津监狱把你销记了。你恢复自由了。”

这回她没有监视关霞更衣。待关霞换上这套普通农家的舒适衣物后，她才重新进屋：“我任命你为废镇军垦三团的最高指挥官。军垦团是新组建的编制，你的三团都是抽调的尖子兵。你们的使命是在废镇西南丛林边沿屯垦驻防。你可以不接受这项任命。你若是想回雅望，我们给你路费和情况说明信。”

“我接受任命。”他俩沉默地对视许久后，关霞平静地说道。

军垦三团开拔的时候，云阳亲自去做了动员。最后，她说：“咱们的团长，关霞，虽然曾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是，咱们当中有人参与过那场战斗，关霞团长有着怎样的战斗素养，咱们都是亲眼所见。而现在，我们所需要的还远不仅仅是战斗素养。都给我把十二分的精神打起来了！在咱们前面的战斗，将远比刺刀见红的战斗艰苦、复杂、严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