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绝品狂少第二部:第3章 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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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部分

第八章收网

那条短信发来之后的十分钟里,司马佞站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

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又匆匆离开。没有人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司马佞,你查到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那个语气,那种命令式的口吻,让他想起一个人。

他回了一条短信。

“想要?自己来拿。”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

晚上八点,司马佞回到家。

客厅里亮着灯,姜晚和苏小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碗没动的饭。看见他进来,两个人都站起来。

“怎么样了?”姜晚问。

“温以宁没事。”司马佞换了鞋,“休养几天就好。”

苏小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司马佞看着她。

“小暖。”

她抬起头。

“你小姨让你暂时住我这儿。没问题吧?”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姜晚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两人走进客房。

司马佞站在客厅里,听着她们小声说话的声音。

姜晚的声音:“这是你的床,这是衣柜,这是台灯……”

苏小暖的声音:“谢谢……”

很平常的对话。

但司马佞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不一样了。

——

那天晚上,司马佞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画面。

温婉的日记。

最后一页那个名字。

那条短信。

那个语气。

还有上辈子,那些模糊的记忆。

那个人,他见过。

在周永年的案子里,他出现过一次。后来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没有。

他活着。

而且,他就在江城。

司马佞坐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三,帮我查一个人。”

——

第二天下午,司马佞在城西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见到了赵三。

屋里比上次更乱了,桌子上堆满了资料和照片。赵三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脸色凝重。

“查到了?”

赵三点点头,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或者退休老干部。

“他叫周明远。”赵三说,“周永年的亲哥哥。”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永年的哥哥。

他从来没听说过。

“二十年前,周明远是江城大学的教授,教历史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辞职了,离开了江城。”赵三吸了口烟,“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死了。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他一直在江城。只是换了个身份。”

司马佞看着他。

“什么身份?”

赵三从资料里抽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正在扫大街。

“他伪装成了环卫工人。”赵三说,“在城东扫了二十年大街。”

司马佞沉默了。

一个大学教授,伪装成环卫工人,在同一个地方扫了二十年大街。

他在等什么?

“他还活着?”司马佞问。

赵三点点头。

“活着。而且,他最近开始活动了。”

司马佞看着他。

“什么意思?”

赵三把一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便装,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有银行,有咖啡馆,有一个小区门口。

“这是他最近一个月的行踪。”赵三说,“他去过银行,取过一笔钱。去过咖啡馆,见过一个人。还去过这个小区——”

他指了指最后一张照片。

司马佞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区上。

城东,锦绣花园。

温以宁和苏小暖住的小区。

“他去找温以宁?”

赵三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司马佞沉默了。

周明远。

周永年的哥哥。

温婉日记里那个名字。

杀她的人。

原来是他。

不是苏正清。

是周明远。

——

司马佞走出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雨前的沉闷。他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

周明远为了杀温婉,等了二十年。

为了什么?

温婉知道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出温婉日记里那一页的照片。

最后一页,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来找过我。他说他知道一个秘密。他说如果我说出去,他会杀了我。我没说。但他还是来了。”

下面是日期。

二十年前,温婉死前三天。

司马佞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那个秘密是什么?

周明远为什么杀她?

和苏正清的案子有关?

还是和别的什么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周明远还活着。

而且,他就在江城。

——

下午四点,司马佞站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这是周明远伪装成环卫工人时住的地方。一栋六层的老楼,灰扑扑的外墙,生锈的防盗窗。和姜明月那个老巢有点像。

他走进去。

楼道很暗,灯坏了没人修。他一层层往上爬,爬到四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号:402。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客厅很小,家具很旧,但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有人在家。

司马佞走进去。

“周明远。”

没人回答。

他推开卧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得很整齐,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年轻男人。

女人是温婉。

男人,是年轻时候的周明远。

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司马佞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温婉和周明远?

他们认识?

什么关系?

他把照片收起来,继续翻找。

抽屉里有一叠信。

他打开一封。

是温婉写的。

“明远哥:谢谢你那天陪我。我很开心。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但我希望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和别人不一样。”

下面是日期。

二十一年前。

温婉认识周明远。

而且,关系不一般。

司马佞把信收好,继续翻。

最后一个抽屉里,有一个日记本。

他打开。

是周明远的日记。

从二十一年前,一直记到现在。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翻,心越沉。

周明远爱温婉。

爱了很多年。

但温婉嫁给了苏正清。

他恨苏正清,恨了很多年。

后来温婉发现了苏正清的秘密,来找他商量。他让她别说,让她忍。但她不听。

然后——

日记停在了二十年前的那一页。

只有一行字。

“她死了。我杀的。”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血迹。

司马佞握着那个日记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周明远,自己记下了杀人的证据。

为什么?

是想自首?

还是想留作纪念?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本日记,足够让周明远把牢底坐穿。

——

他刚要把日记本收起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放下。”

司马佞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周明远。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尖对着司马佞。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司马佞看着他。

“周明远。”

周明远点点头。

“你查到的东西,比我预想的多。”

司马佞没有说话。

周明远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把日记给我。”

司马佞看着他。

“你杀了温婉。”

周明远的目光微微一动。

“是。”

“为什么?”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要毁了我弟弟。”

司马佞愣了一下。

“你弟弟?周永年?”

周明远点点头。

“她发现的事,和周永年有关。如果她说出去,我弟弟会坐牢。我不能让她说。”

司马佞看着他。

“所以你就杀了她?”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司马佞手里的日记本上。

“给我。”

司马佞没有动。

周明远举起刀。

“我再说一遍。给我。”

司马佞看着他。

“周明远,”他开口,“你知道你弟弟现在在哪儿吗?”

周明远的手微微一顿。

“在监狱。”司马佞说,“无期。你杀了温婉,也没能保住他。”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

“他做的事,和你没关系。”司马佞打断他,“温婉死了,他还是进去了。你白杀了人。”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愤怒,痛苦,悔恨,绝望。

“你知道我等了二十年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二十年!我每天扫大街,就为了看着她女儿长大!我看着她上学,看着她放学,看着她一点点变成她妈妈的样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司马佞没有说话。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

“我爱她。”他说,“我爱了她一辈子。可她却嫁给了别人。她嫁给了苏正清,那个混蛋。她死的时候,我亲手……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

刀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跪下来,双手捂住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

司马佞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二十年的伪装,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痛苦。

到头来,一场空。

他把日记本收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警官,城东锦绣花园对面老小区,402。周明远在这儿。”

电话挂断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远。

“你爱她,”他说,“但你还是杀了她。”

周明远没有回答。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

警局里,周明远把一切都说了。

从二十一年前认识温婉,到爱上她,到她嫁给苏正清,到她发现周永年的秘密,到他动手杀人。

他讲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方警官坐在对面,一字一句记着。

司马佞站在窗外,看着审讯室里的周明远。

他老了。

一瞬间老了十岁。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司马佞。”方警官走出来。

司马佞转过身。

“谢谢。”方警官说,“这个案子,二十年前就该结了。”

司马佞没有说话。

方警官看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

方警官点点头。

“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司马佞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方警官。”

“嗯?”

“温婉的日记,我能留着吗?”

方警官沉默了几秒。

“复印件可以。”

司马佞点点头。

——

走出警局,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司马佞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婉的案子,终于彻底了结了。

凶手抓到了。

真相大白了。

可那个被杀了二十年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温婉日记的照片。

最后一页,那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杀我的人,不是苏正清。”

下面那个名字。

周明远。

她写对了。

她早就知道。

可她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

为了保护周永年?

还是为了保护周明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活在秘密里。

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姜晚和苏小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碗没动的饭。

看见他进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回来了?”

“嗯。”

“没事吧?”

“没事。”

姜晚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苏小暖站在旁边,也一样。

司马佞看着她们。

两个人,两双眼睛,同样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一下。

“吃饭吧。”

姜晚愣了一下,然后跑进厨房。

“我去热饭!”

苏小暖也跟着跑进去。

司马佞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锅碗碰撞的声音,两个女孩小声说话的声音,偶尔的笑声。

很吵。

但很暖。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远处的高楼上,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那是秦慕霜的办公室。

她在加班。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案子结了。”

过了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的回复:“恭喜。”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厨房。

“吃什么?”

姜晚回过头,笑眯眯的。

“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苏小暖在旁边小声说:“我……我做了饼干……”

司马佞看着她们。

一个笑眯眯的,一个紧张的。

两个人都很好。

他坐下来。

“开饭。”

——

那天晚上,司马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花园里。

阳光很好,花开得很艳。

温婉站在花丛中,穿着那件白裙子,温柔地笑着。

“谢谢你。”她说。

司马佞没有说话。

温婉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水。

“好好活着。”她说,“替我,替那些没机会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她转过身,走进花丛里。

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一片光里。

司马佞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痕。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亮痕,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房门。

客厅里,姜晚和苏小暖正在摆早餐。

看见他出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早!”

“早!”

司马佞看着她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很亮。

“早。”他说。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九章新局

周明远落网的第三天,江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司马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手里握着一杯姜晚刚煮好的姜茶。

“还在想那个案子?”姜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

“都结束了。”

司马佞没有说话。

是都结束了。

温婉的案子结了,周明远认罪了,苏正清进去了,周永年也翻不了身了。

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抓住。

像一根线,明明看见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司马佞。”姜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担心。

“你没事吧?”

“没事。”

姜晚沉默了几秒。

“苏小暖的转学手续办好了。”

司马佞愣了一下。

“这么快?”

“嗯。温以宁帮她办的。”姜晚低下头,“她明天就走。”

司马佞没有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

下午三点,司马佞去了温以宁家。

门开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他走进去。

客厅里堆满了纸箱,苏小暖正蹲在地上,往一个箱子里放书。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

“司马佞哥哥。”

司马佞走过去。

“要走了?”

苏小暖点点头。

“明天早上的火车。”

司马佞看着她。

她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温以宁在旁边收拾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司马佞问。

苏小暖想了想。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她笑了笑,“我小姨说,让我考医学院。”

司马佞看着她。

和姜晚说的一样。

两个女孩,都想学医。

“挺好。”他说。

苏小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司马佞哥哥,”她忽然开口,“我爸爸的事……谢谢你。”

司马佞没有说话。

苏小暖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真相可能永远都查不出来。我妈妈……她可以瞑目了。”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司马佞看着她。

“小暖。”

“嗯?”

“你妈妈的事,和你没关系。”

苏小暖愣了一下。

“你是你,”司马佞说,“她是她。别把自己的路,和她的绑在一起。”

苏小暖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很用力,也很灿烂。

“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温以宁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司马佞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窗外,雨慢慢停了。

——

从温以宁家出来,天已经放晴了。

西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司马佞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

手机响了。

是秦慕霜。

“司马佞,来公司一趟。有事。”

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

下午四点半,司马佞站在秦慕霜的办公室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表情比平时更严肃。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是空白的。

“坐。”

司马佞坐下来。

秦慕霜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司马佞打开。

是一份合同。

收购合同。

甲方是霜华集团,乙方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公司。

他翻了几页,抬起头。

“什么意思?”

秦慕霜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家公司,”她说,“是沈正清的。”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正清?”

“他派人来找我。”秦慕霜说,“说要卖一部分股份给我。”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秦慕霜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件事和你有关。”

司马佞没有说话。

秦慕霜站起来,走到窗前。

“司马佞,”她背对着他,“沈正清这个人,比我以为的复杂。他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沈溪。”

司马佞看着她。

“你是说……”

“他在布一个局。”秦慕霜转过身,“一个很大的局。我们都在局里。”

司马佞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慕霜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帮我查清楚,”她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司马佞看着她。

“为什么是我?”

秦慕霜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只有你,”她说,“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东西。”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走出霜华大厦,天已经快黑了。

司马佞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沈正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里,沈正清说的话。

“我欠温婉的,这辈子还不了。”

他是真的想还?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沈溪的短信。

“司马佞,我到南方了。一切都好。别担心。——沈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爸最近怪怪的。好像在查什么。你自己小心。”

司马佞看着那行字,目光微微一凝。

沈正清在查什么?

他回了一条短信。

“查什么?”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不知道。但他的人最近一直在江城活动。好像在找一个人。”

司马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沈正清在找人。

找谁?

——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客厅里亮着灯,姜晚和苏小暖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他进来,苏小暖跑过来。

“司马佞哥哥!你回来啦!”

司马佞看着她。

“收拾好了?”

“嗯!”她点点头,“明天就走啦。”

姜晚站在旁边,看着她。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

苏小暖忽然扑过去,抱住姜晚。

“姜晚姐姐,谢谢你。”

姜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路上小心。”

苏小暖点点头,松开她。

她走到司马佞面前,抬起头。

“司马佞哥哥,我走了。”

司马佞看着她。

“嗯。”

苏小暖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会想我吗?”

司马佞沉默了两秒。

“会。”

苏小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转身跑回房间。

姜晚站在旁边,看着她跑开的背影。

“司马佞。”

“嗯?”

“她很喜欢你。”

司马佞没有说话。

——

那天晚上,司马佞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着手机里的短信。

沈溪的,秦慕霜的,林舒的,赵三的。

每一条都看了很久。

沈正清在找人。

找谁?

他想起温婉日记里那最后一句话。

“他来找过我。他说他知道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是什么?

和周明远有关?

和周永年有关?

还是和沈正清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秘密,可能就是沈正清要找的东西。

他把手机放下,躺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

——

第二天早上,司马佞送苏小暖去火车站。

温以宁已经在候车厅等着了,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看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

“来了?”

苏小暖跑过去,抱住她。

司马佞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司马先生,”温以宁走过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小暖的照顾。”

司马佞摇摇头。

“应该的。”

温以宁看着他,目光复杂。

“司马先生,”她低声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司马佞看着她。

“什么事?”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

“我姐姐的日记里,还有一页。”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

“那页被我撕下来了。”温以宁说,“因为上面写的东西,太危险。”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你看看。”

司马佞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纸,发黄的,皱巴巴的。

上面只有几行字。

“今天有人来找我。他说他知道我的秘密。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说出去。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他叫沈正清。苏正清的弟弟。”

司马佞的手微微收紧。

沈正清。

二十年前,他找过温婉。

他知道了什么?

他用什么威胁她?

温婉答应了他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就是沈正清在找的东西。

“还有别人知道吗?”他问。

温以宁摇摇头。

“就你我。”

司马佞把那张纸收好。

“谢谢。”

温以宁看着他。

“司马先生,沈正清不是好人。你小心。”

司马佞点点头。

广播响了。

开往南方的火车,开始检票。

苏小暖跑过来,抱了他一下。

“司马佞哥哥,再见!”

她转身跑向检票口。

温以宁拎起行李,跟上去。

走到检票口,她回过头。

“保重。”

司马佞点点头。

她们消失在人群里。

——

走出火车站,阳光很刺眼。

司马佞站在门口,拿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沈正清。

二十年前。

秘密。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里,沈正清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试探,还有别的东西。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防着这个人。

他把纸收好,往公交站走去。

——

下午两点,司马佞去了一个地方。

城北看守所。

周明远关在这里。

隔着玻璃,他看着那个曾经伪装了二十年的老人。

周明远老了。

比上次见面更老,更瘦,眼睛里的光全没了。

他看见司马佞,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来了。”

司马佞在他对面坐下。

“周明远。”

周明远看着他。

“想问什么?”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沈正清,你认识吗?”

周明远的目光微微一动。

“沈正清?”

“对。”

周明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认识。”他终于说,“他是苏正清的弟弟。”

司马佞看着他。

“二十年前,他找过温婉。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马佞没有说话。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他找温婉,”他说,“是因为他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周明远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一份名单。”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名单?”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当年和苏正清合伙做生意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周永年在里面,沈正清也在里面。但沈正清怕事情败露,想销毁证据。”

司马佞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温婉手里有那份名单?”

周明远点点头。

“她把名单寄给了沈正清,让他放过苏正清。但沈正清拿到之后,还是举报了苏正清。”

司马佞沉默了。

原来如此。

沈正清威胁温婉,拿到了名单。

然后他拿着名单,举报了自己的亲哥哥。

苏正清被判无期,他在南方安然无恙。

好一个借刀杀人。

“那份名单,现在在哪儿?”司马佞问。

周明远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在沈正清手里。也可能已经毁了。”

司马佞站起来。

“周明远,”他说,“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

“司马佞。”周明远叫住他。

他停下来。

周明远隔着玻璃,看着他。

“小心沈正清。”他说,“他不是好人。”

司马佞没有说话。

他走出看守所。

外面,阳光依旧刺眼。

——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姜晚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脑袋。

“回来了?饭马上好!”

司马佞换了鞋,走进客厅。

姜晚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司马佞坐下来。

姜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司马佞,”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

司马佞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姜晚低下头。

“你这两天……话很少。”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在想一些事。”

姜晚抬起头。

“什么事?”

司马佞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吃饭吧。”

姜晚看着他,没再问。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司马佞看着那块肉,又看看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很暖,很亮。

他忽然想起温婉日记里的一句话。

“活着,真好。”

是啊。

活着,真好。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姜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

那天晚上,司马佞坐在自己房间里,拿出那份名单的复印件。

是温以宁后来寄给他的。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

有周永年,有沈正清,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二十年前一起做过见不得光的生意。

现在,周永年进去了,苏正清进去了,沈正清却安然无恙。

他想干什么?

那份名单,还在他手里吗?

他要用它做什么?

司马佞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他把名单收好,躺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

——

第二天早上,司马佞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是秦慕霜。

“司马佞,来公司一趟。出事了。”

他坐起来。

“什么事?”

“沈正清,”秦慕霜的声音很沉,“死了。”

司马佞的目光猛地一凝。

“什么?”

“今天早上发现的。在酒店房间里。心脏病突发。”

司马佞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沈正清,死了?

怎么可能?

“秦总,”他开口,“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信。”秦慕霜说,“所以让你来一趟。”

电话挂断了。

司马佞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很亮。

但他只觉得冷。

第十章归途

沈正清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江城。

有人说他是心脏病突发,有人说他是被人害死的,还有人说他根本没死,只是金蝉脱壳跑路了。各种版本满天飞,真真假假分不清。

司马佞站在希尔顿酒店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警察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围观的人群挤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里看,议论纷纷。

“让一下,让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马佞转过身。

方警官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

“看看。”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酒店大门。

“真的是心脏病?”司马佞问。

方警官沉默了几秒。

“初步判断是。但具体要等尸检结果。”

司马佞没有说话。

方警官转过头,看着他。

“司马佞,你最近和沈正清有联系吗?”

“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三周前。”

方警官点点头。

“说了什么?”

司马佞沉默了两秒。

“聊了聊他女儿。”

方警官看着他,目光复杂。

“司马佞,”他低声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最好离远点。”

司马佞没有说话。

方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酒店。

司马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里。

——

下午三点,司马佞去了一个地方。

城东公墓。

温婉的墓前,站着一个人。

沈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司马佞。”

司马佞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沈溪的声音很轻,“接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司马佞没有说话。

沈溪蹲下来,把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我妈……”她轻声说,“应该和我爸在一起了。”

司马佞看着她。

“你信吗?”

沈溪抬起头。

“信什么?”

“你爸真的是心脏病?”

沈溪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爸身体一直很好。他从没说过心脏有问题。”

司马佞没有说话。

沈溪站起来,看着他。

“司马佞,”她说,“你能帮我查吗?”

司马佞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有茫然。

“好。”他说。

——

从公墓出来,天已经阴了。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沈溪站在车旁,看着他。

“司马佞,谢谢你。”

司马佞摇摇头。

沈溪上了车,发动车子。

车窗降下来,她探出头。

“对了,”她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司马佞看着她。

“我爸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谁?”

沈溪犹豫了一下。

“沈曼秋。”

司马佞的心猛地一沉。

沈曼秋。

林雨薇的母亲。

被判了十五年,现在应该在监狱里。

“不可能。”他说,“她在服刑。”

沈溪摇摇头。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是我爸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见到她了。在江城。”

司马佞沉默了。

沈曼秋出狱了?

怎么可能?

“你确定?”

沈溪点点头。

“他说的很清楚。他说沈曼秋变了,变得他都快认不出来了。但她确实是沈曼秋。”

司马佞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沈曼秋。

如果她真的出来了……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有消息我联系你。”

沈溪点点头,关上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

司马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

晚上七点,司马佞坐在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对面是方警官。

“沈曼秋?”方警官皱起眉,“不可能。她服刑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出来?”

司马佞看着他。

“有没有可能,有人帮她?”

方警官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越狱?”

“或者减刑。”

方警官摇摇头。

“减刑没那么容易。她判的是十五年,就算表现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

司马佞没有说话。

方警官看着他。

“司马佞,这个消息可靠吗?”

“沈正清亲口说的。”

方警官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查。”他站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自己查。”方警官看着他,“如果沈曼秋真的出来了,她很危险。你别一个人去碰她。”

司马佞没有说话。

方警官盯着他。

“司马佞!”

“知道了。”他说。

——

走出警局,雨已经停了。

地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司马佞站在门口,拿出手机。

他翻出沈溪的号码,看了一会儿,又收起来。

沈曼秋。

她出来了。

她想干什么?

为周永年报仇?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姜晚的短信。

“饭好了,等你回来。”

他看着那六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姜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盘菜,都用碗扣着保温。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饿了吧?我去热饭。”

她站起来,跑进厨房。

司马佞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来,打开。

是沈溪寄来的。

“司马佞:这是我在我爸遗物里找到的。也许对你有用。——沈溪”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起,像是什么聚会。有苏正清,有周永年,有沈正清,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沈曼秋。

年轻时候的沈曼秋。

她站在那些人中间,笑得很灿烂。

司马佞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沈曼秋,和这些人,早就认识。

二十年前就认识。

姜晚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司马佞?吃饭了!”

他把照片收起来,走进厨房。

——

那天晚上,司马佞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画面。

沈曼秋。

沈正清。

周永年。

苏正清。

二十年前,他们是一伙的。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沈曼秋会变成林雨薇的母亲?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江城?

他坐起来,拿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站在沈曼秋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没见过。

但总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是沈溪写的。

“这是二十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聚会。站在沈曼秋旁边的人,叫沈正华。沈正清的堂弟。后来失踪了。”

沈正华。

失踪了。

司马佞看着那个名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正华。

上辈子,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周永年的案子里,有人提到过他。

说他和沈曼秋关系不一般。

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他去哪儿了?

死了?

还是藏起来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可能是关键。

——

第二天早上,司马佞去了一个地方。

市图书馆。

他在旧报纸堆里翻了一上午,找到了一些关于沈正华的报道。

二十年前的新闻。

“沈氏集团少东家沈正华神秘失踪”

“警方全力搜寻,至今下落不明”

“疑似遭遇不测,家属悲痛欲绝”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

最后一条,是失踪三个月后的报道。

“沈正华失踪案告破:系意外坠江身亡,遗体已找到。”

下面是一张照片。

是沈正华。

和昨晚那张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司马佞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意外坠江?

真的吗?

他把报纸收好,走出图书馆。

外面,阳光很刺眼。

——

下午两点,司马佞站在江边。

江水很浑,流得很急。

二十年前,沈正华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意外?

还是有人推的?

他蹲下来,看着江水。

忽然,他注意到什么。

江边的护栏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他凑近看了看。

那道划痕很深,很旧,长满了锈。

但如果是二十年前的划痕,早就该被风雨腐蚀掉了。

为什么还在?

他伸出手,摸了摸。

是新的。

刚划不久。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人来过。

最近来过。

那个人,是谁?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江边很空旷,没什么人。

只有远处,有一个钓鱼的老人。

他走过去。

“大爷,问一下,最近有人来过这儿吗?”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最近有人来过这儿吗?”

老人想了想。

“有。前几天,有个女人来过。站了很久。”

司马佞的心微微一动。

“什么样的女人?”

老人眯着眼想了半天。

“四五十岁吧,穿一身黑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司马佞沉默了。

沈曼秋。

一定是她。

“她来干什么?”

老人摇摇头。

“不知道。就站着看江水,看了很久。然后走了。”

司马佞点点头。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江边那道划痕,是沈曼秋留下的吗?

她在找什么?

——

晚上回到家,姜晚正在客厅里等他。

看见他进来,她跑过来。

“司马佞,有个人来找你。”

司马佞看着她。

“谁?”

“不认识。一个女的,四五十岁。”姜晚的表情有点紧张,“她说她姓沈。让你明天去江边见她。”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曼秋。

她终于出现了。

“她说什么了?”

姜晚摇摇头。

“就说让你去。一个人。”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姜晚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司马佞……”

“没事。”他说,“饭好了吗?”

姜晚愣了一下。

“好了……”

“吃饭。”

——

第二天下午两点,司马佞站在江边。

阳光很好,照得江水波光粼粼。

江边很空旷,只有他一个人。

他等了很久。

两点半,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黑衣,黑帽,低着头。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

是沈曼秋。

老了。

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眼睛里的光也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算计的光。

而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司马佞。”她开口,声音沙哑。

司马佞看着她。

“沈曼秋。”

沈曼秋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会来。”

“为什么不会?”

沈曼秋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江水。

“二十年前,”她开口,“我就是从这里,把他推下去的。”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正华?”

沈曼秋点点头。

“他是我爱的人。”她说,“也是杀我姐姐的人。”

司马佞愣住了。

“你姐姐?”

沈曼秋转过头,看着他。

“温婉,是我姐姐。”

司马佞的心猛地一震。

温婉。

沈曼秋。

亲姐妹?

“不可能。”他说,“你们姓不一样。”

沈曼秋苦笑了一下。

“她跟妈姓,我跟爸姓。但我们是一个妈生的。”

司马佞沉默了。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沈曼秋是温婉的妹妹。

那她接近林政,接近司马正业,都是为了……

“为了报仇。”沈曼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姐姐死了,杀她的人却逍遥法外。我不能让她白死。”

司马佞看着她。

“所以你杀了沈正华?”

沈曼秋点点头。

“他是周明远的帮凶。药是他弄来的。没有他,周明远杀不了我姐姐。”

司马佞沉默了。

沈曼秋看着他。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很轻,“我嫁给林政,是因为他认识那些人。我生下雨薇,是为了有个寄托。我接近你父亲,是为了查周永年。”

她低下头。

“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没办法。”

司马佞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有痛苦。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曼秋抬起头。

“因为我要走了。”她说,“雨薇在等我。”

司马佞愣了一下。

“林雨薇?”

沈曼秋点点头。

“她在南方,等我。我们重新开始。”

她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苦,很涩,但很真诚。

“司马佞,”她说,“对不起。”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没回,“那份名单,在我手里。我会毁了它。以后,没人能再拿它害人了。”

她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江边的树影里。

司马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

很凉。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姜晚站在阳台上,看见他回来,跑过来开门。

“回来了?”

“嗯。”

“没事吧?”

“没事。”

姜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也没问。

“饭好了。”她说,“吃饭。”

司马佞看着她。

“姜晚。”

“嗯?”

“谢谢你。”

姜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什么,应该的。”

她跑进厨房。

司马佞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很暖。

很亮。

——

那天晚上,司马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

路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他朝那扇门走过去。

走着走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有赵磊,有姜晚,有秦慕霜,有林舒,有苏小暖,有沈溪。

他们都笑着,朝他挥手。

“司马佞,往前走!”

他继续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门里站着一个人。

是温婉。

她温柔地笑着。

“谢谢你。”她说,“替我,替我们,好好活着。”

她转过身,走进光里。

门慢慢关上。

司马佞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痕。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亮痕,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房门。

客厅里,姜晚正在摆早餐。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早!”

司马佞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暖。

很亮。

“早。”他说。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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