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第7章 野心勃勃 北向皇城
第7章 野心勃勃 北向皇城
正当他到处寻找时，就听水萝兰调戏道：“我的相公，找什么呢？我在这里。要不要我们再相拥一次，感受一下爱的温暖？”既而警告道：“我会隐身术，你虽然武功高强，却杀不了我。如果我要杀你则是易如反掌。但念你我做了一年夫妻，又教了我功夫，就放过你。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休管我的事，我也不管你的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去追求我的富贵，你看你的菜园。以后若坏了我的事，必杀你！”
水萝兰走后，楚天雄除了后悔，就是纳闷：她说她家就住在河西，可他从来就未听说过有什么清水庄？这个孽障上岸之后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她的隐身术是跟谁学的？她每天夜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来她隐身之地离这儿绝不会太远。
他的猜测没错，其实水萝兰就是以道童的身份隐居在河西夕霞山的山顶道观中。
夕霞山西边是绵延千里的群山的起点。山虽不高，但因有个道观，却颇负盛名。
道观的观主就是申守川，他不仅擅长气功与轻功，而且特别擅长炼制各种丹丸，有的可以治病，有的却要人性命。特别是那些毒药却价格不菲，所以他手中不缺银子，经常到集市上买些酒肉回来享用。
一天傍晚，太阳如火如荼地沉落，正当夜色迈着轻盈步伐向人间走来的时候，他从集市上买来玉珠、阴阳环和一些酒肉，刚进入山脚下的丛林，发现树林里一堆落叶中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他扬起拂尘，略用元气，那些树叶便像群燕在林中乱飞……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女孩却身上裹满了水草。他连忙脱下道袍向身后一丢，拂尘一甩，道袍便将小女孩严严实实裹住，随之转身喊道：“小善女，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连呼几声，小女孩就是不应——紧闭双目，如同一个死人。于是他便把她抱到道观中去抢救。
……
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就是水蛟蜕变的水萝兰。当她在河中吃了第十五个活人之后，顿感有一种腥气从口中慢慢溢出，禁不住一阵阵打嗝，一阵痉挛之后，身形开始萎缩蜕变……她感到在水中发闷，很想上岸透透气。
一出水，她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人。人类本能让她产生羞耻感，忙从河中扯了一些水草裹在身上。她害怕人类异样目光，连忙走进树林中去躲避。林中有一种特殊的气体，让她心情异常舒爽，不由“哈哈”大笑……一阵冷风携带黄叶向她袭来，她不禁打个寒颤，不知不觉便倒在地上……
老道知道，这是林中瘴气所致，给她喂了一颗丸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木榻之上，一个老道立在面前。
他见她醒来，问道：“小善女，家哪里？姓什么？叫什么？”
她回道：“住水里。没姓，没名。”
“你是从龙宫来的？”他关切地问，“你是回龙宫？还是住陆地？”
她很无奈地回道：“那种潮湿冰冷的日子我已过够了，不想再回到水中。只是我在岸上没地方可去，实在找不着落脚的地方。”
“我道家存善念，举善行，既然你没去处，今晚就住这。”他故作为难地说，“但我们道家有戒律，男道观不能收留女人。明天我去给你买身衣服，下山去吧。”
她请求道：“道爷，我下山到哪去啊？我什么也不会做，吃什么？你就收留我吧。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会白吃饭的。”
“既然你不愿意下山，住在这就必须听我的。”他说，“为了不让人发现你，我现在就为你熬制隐身汤。这药很苦，但你必须喝下去。喝下去以后别人就看不着你了。”
他熬好了隐身汤后，端到她面前说道：“喝了这汤之后，隐身或现身很方便：收拢左手五指即可隐身，将右手五指张开即可现身。这种隐身术会让你享用一生，将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你喝完汤就对着镜子试试。”
她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喝下，一种苦辣之味让她双眉结成疙瘩，似乎一次尝尽人间所有苦难，一种浓郁的苦涩气息悠然升起，仿佛穿越千年时空，沉淀了人类的精华，身体又进行了一次蜕变……她昏迷了一会儿，醒来后，面对墙壁上的镜子，刚收拢左手五指，镜中影像便立马消失。她张开右手五指，镜中影像又立刻出现。她欣喜若狂，一遍又一遍演练。
老道说：“就这么简单，别演练了。为了便于呼唤，我现在就给你起个名字。当时我看你身上的水草中有萝兰，先前又生活在水里，那就叫水萝兰吧。”
……
老道本来就吃肉喝酒，说守清规就是空话。水萝兰如同少不更事的孩子，当天晚上喝了他的“豆寇年华”，从此她就甘之若饴留在道观中，既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侍女”。只是他从不让她以真面目示人，更不让她与外人接触。他不仅教她轻功、炼丹术，还教她识字、配制药方。
水萝兰由于本是水蛟蜕变，具有先天性腾跃功能，所以轻功登峰造极，每每上山采药，老道望尘莫及。
每天翻山越岭，熬药制丹，劳劳碌碌，平淡无奇，她当值“鲜衣怒马正青春，活力四溢不曾休”的灿烂华年，一种历尽千番磨难的沉淀让她对生活充满热烈探索的欲望，不由对道观中的生活感到厌倦。
一天，有一对年轻夫妇来道观求药，她隐身出来观看。只见那少妇一袭淡红色丝质衣裙，肩披翠绿烟纱，一头青丝用宝石莲花簪高高挽起，脑后飘落几缕蓝色流苏。身边白袍公子，面色白晳，五官清秀，温和如玉。身后站着两名丫鬟。这场景顿时让她心潮涌动，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浮现在眼前：
娉婷袅娜骨肉均，芊芊酥手发如云。
玉阶画堂琉璃殿，行动罗袜不染尘。
凤冠霞帔流苏辇，珠光宝气富贵身。
清丽典雅倾国貌，仰不慕月国夫人。
从此她对灰色道袍厌恶至极，心中盛满痛苦不堪，很想下山到人间看看，了解世间烟火风情。可老道不让她离开道观，怕她迷恋风情不返。她很想将他杀死。以前生吞过活人，现在却不知道怎么杀人？她只好能忍自安在那儿寻找下山的机会。
赶巧的是老道为了保持旺盛的精力，每天不仅食用“豆蔻年华”，还服用名为“万寿无疆”的仙丹，企图延长寿命。世上万物皆不可尽善尽美，终因用量过度而身亡。
老道死后，水萝兰停止采药炼丹，每天身着红妆到处去寻找习武的地方。她认为：要想成就大业，光靠隐身术不行，还必须学会杀人。
一天，她漫步下山，走进瞬息万变的大千世界，摒弃心中所有的烦恼，开启了大富大贵的旅程。但封建社会的女性命运被束缚在男权社会的桎梏之中，没有自由与平等的权利，只能沦为男人的附属品。
她来到了县城白虎堂，可辛贤波却不收女徒弟。就在她返回道观的途中，刚到乔梁河的木板桥桥头，就听到河对岸传来“唰唰啦啦”的练武声，于是循声向那儿走去……
当时她根本就不知道戴着人皮面具的段蛟龙就是楚天雄。他当然也不知道水萝兰就是河中的水蛟。这才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一段孽缘。
离开了楚天雄之后，水萝兰又女扮男装——穿上了道袍，当了观主，对外卖药。
一天她进城购物，看到许多人在看墙上的“布告”。她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强敌入侵，诚诏天下武士侠客于八月初八之前进皇城比武。斩获第一名，为兵马大元帅，并招为当朝驸马；第二名为先锋；其他优胜者可为将随军出征。凯旋归来，论功行赏，可封王、封侯。告诏天下，咸使闻之。”
水萝兰回到道观中后，蠢蠢欲动，可惜自己是女儿身，怎可领兵出征？何况武功平平。她思来想去，便把目光锁定凌鸿霄。他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有过人的武功，是她心中真正的白马王子，可她却无法得手。她既不能到凌府去找他，更不敢到菜园与他会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骗到道观中，用“豆寇年华”来征服他。
为了达到目的，只好铤而走险。一天傍晚时分，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在天际，将云层染成绚烂的橙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的山峦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地模糊……
水萝兰经过一番精心妆扮，身着红装，摇曳生姿，秀发如一壁瀑布，鲜妍脂粉娇容，白里透红……她坐在凌鸿霄回府的路途中等待着……
当凌鸿霄路过她身旁时，忙喊道：“凌公子，我的脚扭伤了，能不能把我送往道观去求药？”
他止步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向师父求婚被拒的水萝兰，不由厌恶，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送你？你还是等一下，看看有没有女人路过这里。”
她见他不愿上钩，于是只好直接表白：“我是比你大几岁，但我非常喜欢你。人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不受苦。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到皇城去登擂比武，我可以助你拔得头筹，让你封侯拜相，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有一般人没有的功夫。”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凌鸿霄道，“封侯拜相我不敢想，只想过平淡的日子。你还是找别人吧！”
她见他要走，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他，恳请道：“凌公子，我真的很爱你。跟我去皇城吧！”
他感到恶心，一用力，把她推倒在地。她怒道：“一个农村土坯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会让你后悔的！”
遭到凌鸿霄拒绝后，她对他恨之入骨。为了对他进行最有力的回击，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她并不喜欢的羊迁越身上。她一定要让羊迁越封侯拜相，让凌鸿霄后悔一辈子。
有了前一次教训，她再也不敢“生扑”羊迁越。正当她半筹不纳的时候，羊迁越却主动送上了门。以往送菜的是个中年妇人，因家中有事来不了，楚天雄就让羊迁越代劳。
当羊迁越把菜送到道观时，女扮男装的水萝兰非常热情，邀请道：“施主，请到后室喝杯茶。”
“天色已晚，不便打扰，在下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要下山。
水萝兰见他要走，便哄骗道：“贫道现已炼成一种大力丸，人吃了可以增加功力。公子乃习武之人，不想试试？”
羊迁越虽然比凌鸿霄年长几岁，但其功力却远不如师弟，听说有这种奇药，便想一试，于是跟着她来到后室。水萝兰从药架上拿过“豆寇年华”，放在茶水中溶解后，把杯子放到他面前，说道“公子请喝下，保管功力大增。”
他似乎有所顾虑，但又不好问什么。水萝兰笑道：“公子难道怕我下毒不成？你与我无冤无仇，我害你干嘛？不放心，我就先喝给你看看。”说罢，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羊迁越尴尬地笑了笑，“观主误会了，我只是怕苦。”说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水萝兰脱去道袍，摘下道帽，顿时变成一个光芒四射，魅力无限的少妇……羊迁越顿时如入云端……当他醒来之后，这才觉得她是那么面熟，于是问道：“你是水萝兰，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住在这里，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申守川死了之后，我就成了观主。”她说，“我虽身居道观，却无修道之心，想的就是过上人间大富大贵日子，所以才去找你师父。谁知他却是个凡夫俗子，胸无大志，这才弃他而去。如果你愿意与我同享富贵，就与我结为夫妻，同赴皇城，我包你封侯拜相。”
羊迁越不由“哈哈”大笑，“我当然想大富大贵，就凭你我，那就是水中捞月，镜中观花，封侯拜相只能是天方夜谭。”
“胸无大志，必无所成；人无理想，终无所求。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事，只是缺乏勇气和信心。”她说，“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但我有一般人没有的隐身术。不信你看着我。”
她说罢，收拢左手五指，问道：“相公，还瞧得见为妻吗？”
羊迁越跟活见鬼似的，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没了。正当他到处寻找时，就听耳畔响起：“相公，为妻在这里。”刚回首，水萝兰又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我现在要想杀人，他连头是怎么掉的都不知道。有我助你，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你虽可隐玲珑之身，哪有机会让你乘势勃发，建功立业？不能建功立业，又何谈富贵？”
“现在机会来啦，只要你和我同去皇城比武，我保证你可以挂帅出征。”她说罢，便把“布告”内容告诉了他。
羊迁越听后，还是没有信心，“皇城人才济济，高手云集，就凭我的功力，上台只怕是被人活活打死。我看还是别去冒险。我哥有几个朋友，都是盗墓的，以后就跟他们一起干算了。”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竟想干那下三滥的事，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她蛊惑道，“你怕什么？到时我隐身和你一起上台，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我保证任何人也杀不了你。如果你还不放心，就去把你师父宝刀偷来，有利器在手，何惧之有。”
羊迁越摇了摇头，说道：“我师父可是个武林高手，你我武功平平，他的宝物你岂可得手？还是别冒这个险。”
“这我当然知道。明取不行，可以暗盗啊。”她说，“他不是想杀我吗？我就送去让他杀。当他和我打起来后，你就进屋将宝刀盗走。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你明天照常去菜园学习武艺。我明天到集市上买一匹好马与剑，再给你置办一身像样衣服。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行动，当我们取来宝刀之后，就连夜直奔皇城。”
……
大地在微微的晚风中沉睡，夜色像一张网把寂静的菜园笼罩，室内响起了楚天雄响亮的鼾声……
水萝兰轻轻推了一下门，门被杠得死死的。她拿起门旁的菜铲向门猛击……
楚天雄被惊醒，大声问道：“谁！”门开了一道缝，他伸头一看，见是水萝兰，提着精钢鞭追了上去……二人就在那小小的演武场上动起手来……水萝兰虽然武功和他没法比，但轻功楚天雄却望尘莫及。
二人打了一会儿，水萝兰考虑羊迁越早已得手，于是腾空飞身而去……
楚天雄回屋后，点亮油灯，当他向床头桌子上望去时，不由大吃一惊：他的宝刀却不翼而飞。他连忙提起精钢鞭，纵身跃上屋顶，借着朦胧星光四处张望，隐隐约约，河对岸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