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第6章 菜园传艺 冤家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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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菜园传艺 冤家相逢

楚天雄不计前嫌正要入场制止,就听有人喊道:“住手!”

随着喊声,只见一个身着虎头图案的蓝色长衫,高贵清华的中年男子向场内走来……

大力士并没有撒手,问道:“你是谁?让我撒手可以,拿一百两银子来!”

“我是他师父,白虎堂堂主辛贤波。把人放了,要银子,我给你!”

大力士听说他是堂主,不由心喜:发财的机会来啦!说道:“师父替徒弟出头,理所应当。我放他可以,你既然入了场,就得和我过几招。”

“过几招当然可以,你要输了怎么办?”辛贤波问,“那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可以免了?”

大力士不屑地笑了笑,“原来是个眼高手低的堂主,难怪有这么一个狂妄徒弟。你怎么就断定我输了呢?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们就把赌注加码:你要能打我一拳或踢我一脚,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但若你被我捉住了怎么说?”

“你要能捉住我,就给你二百两银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接招吧!”他说罢,举拳向大力士连连进击……

大力士躲闪不及,胸膛被重重一击,他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栽倒。此时,他再也不敢轻敌,于是里吸一口气,外炼金骨皮,全身皮肤顿时灰暗——金钟罩体大功告成。

辛贤波得手后,并没有在意他的肤色变异,使出白虎拳的绝技——猛虎登山。只见他一纵身,双脚在空中行走,如履平地,直奔大力士头上踩去……

大力士一看,机会来了,双手合拢,企图捉住他的双脚。谁知辛贤波在空中翻转,猛然用力向他后脑踢去——就听“咚”的一声,大力士像根铁桩倒在地上……

辛贤波感觉好像踢在铁柱上,脚疼痛难忍,这才知道此人已炼成金钟罩体,于是见好就收,说道:“我已击你一拳,踢你一脚,按你说的,应该给我二百两银子,除去徒弟欠的一百两,你还应该给我一百两。拿银子来吧。”

大力士并没有赖账,说道:“腊肉之咸,有盐(言)在先,我说话算数。”他让徒弟打开木箱,拿出一百两银子装在布袋中。他接过袋子,对辛贤波说:“辛堂主,快过来取银子。”

辛贤波走到他面前,双手抱拳,“在下谢谢啦!”他刚伸手去接银子,不料双手却被大力士捉住,任他如何挣扎,就是逃脱不了。

大力士将他摁倒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脚踝,双手抓起他另一条腿,问道:“你要银子还是要命?”

辛贤波怒道:“你不讲武德,怎能趁人不备下手?”

“这不是不讲武德,这叫兵不厌诈,智勇兼济。”他狡辩道,“你要银子,我当然得给你银子,但并没有说比武结束啊?你既然犯到我手中,就得由我说了算!要钱,我就劈了你。要命,就让人送一百两银子来!”

辛贤波道:“你刁钻耍滑,我死也不服!”

“不服?那我可要劈人了!你可听好了,我喊到三,你再不服,两条腿可要分家了!”他双手渐渐用力,喊道,“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楚天雄大喝一声:“住手!”而后走入场内。

“我听你溜了那几句,就知道你走过江湖,看在同行的份上,我没有让你挪车。叫你莫管闲事你偏要管!”他怒道,“你一个卖菜的,替他出头,你有一百两银子吗?没有,就卖你的菜!”

楚天雄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一个跑江湖的,怎么一点信用也不讲?我最恨你这样小人!”

“小人就小人,不拿一百两银子来,我就劈了他!”他又用力慢慢分张,辛贤波感到疼痛难忍,说道:“住手!我让人取银子给你!”

“爷今天就破个例,快让人去取银子!老子就等一会。”他依然没有撒手。直到取来了银子,他才放了辛贤波。

他起身后,冲楚天雄一抱拳,“谢兄弟义气相助。菜别卖了,拉到我那去,我陪你喝两杯。”

“我是路见不平,本想教训他一下,不料你却答应给银子,这才作罢。”说罢,他拉起辛贤波就走。

突然大力士喊道:“卖菜的!你回来!”

楚天雄转身,用手一指,“你想干什么?”

“你一个卖菜的,竟敢口出狂言,要教训我!”他招了招手,“不怕死,来吧!”

楚天雄对辛贤波说:“辛堂主,你先出去,让我废了他,把你一百两银子要回来。”

辛贤波知道他有金钟罩功夫,可以说真的是刀枪不入,说道:“兄弟,算了吧,破财消灾,这样人还是不惹为好。”

楚天雄道:“既然辛堂主这么看得开,那就放他一马。”

二人正要离场,大力士却上前拦住他们,“卖菜的!就这么走了?”

楚天雄冷笑道:“看来今天你非逼我出手不可?”

“你不是要教训我吗?怎么走啦?”大力士道,“早先我看你是个卖菜的,没有银子。可现在不同了,堂主有银子啊。想走,先过过招再说!”

楚天雄道:“今天不出手还真的过不了这关。但我也把话说清楚:我输了,再给你一百两银子,若你要输了怎么办?”

“我要输了,就把那一百两银子还给堂主!”他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就这么定了!”

楚天雄说道:“操家伙!”

“可笑,对付一个卖菜的还用得着兵器?”他轻蔑一笑,“动手吧!”

为了震慑大力士,楚天雄抽出“腰带”,展示他的绝活。大力士不由心头一惊,本想凭着金钟罩功夫将胳膊插进“轮”中试探,但见那满天轮影如狂风呼啸,似千军万马奔腾……立马改变了主意,拔出腰刀向轮影插去——就听“当啷”一声响动,刀便被绞断。他这时才知道害怕,很想赶快逃离,可那满天轮影将他紧紧围困。

楚天雄问道:“你服不服?不服,我可要进攻了!”

大力士心中明白:这些看似虚浮的轮影可将钢刀绞断,金钟罩又有何用,于是连忙说道:“请大爷住手,我服!”

楚天雄收刀,说道:“服,就把银子拿来!”

大力士不由心中暗喜,意欲故技重演。他拿过那个银袋子向楚天雄递去……正当楚天雄伸手时,他连忙向他手腕抓去……谁知楚天雄的手法比他更快,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任他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了。他连忙丢下银袋子,用另一只手去掰楚天雄的手指,可那手指像是粘在他的手腕上,怎么也掰不开。楚天雄一发力,就听他的手腕“咯咯咯”直响——骨头好像要被握碎,让他叫苦不迭,忙跪地求饶:“大爷,我服了,再也不敢反悔!”

楚天雄取回银袋子,那个要强买“霞丹青”后生,忙扑通跪倒在他面前,“大爷,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晚辈吧!”

他将他拉起,教训道:“年轻人不能仗着有点武功,就去欺负平民百姓。要知道: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你的狂傲差点让你丢了性命,望以后好自为之。”

当辛贤波问明情况后,连忙请罪:“都怪在下管教不严,还请大侠恕罪。”既而问道:“敢问大侠仙乡何处?尊姓大名?”

楚天雄道:“我叫段蛟龙,以前漂泊不定,四海为家,现在为凌家庄凌府打理菜园,是凌府小少爷的武师。”

“如此高人却去种菜,实在令人惋惜。”他道,“不知段大侠是否愿意到我白虎堂做名武师?和我一起共振武林雄风。”

楚天雄婉拒道:“我是受人之托,必忠人之事,岂可无信。谢谢堂主好意。”

“君子不夺人所爱。”他怜悯兮兮,“既然如此,不再强求。请把这点银子带上,以补日后之用。”他把那袋银子递给他。

楚天雄用手挡了一下,“堂主这岂不是把我当成了浅薄之人?请收回。”

“那好,在下只有抱愧。”他道,“以后段大侠若有用得着在下帮忙时候只管召唤,辛某万死不辞!”

……

楚天雄这一仗打得名声大振,就连乔梁县县太爷也来请他当差,但被他拒绝了。

羊迁万里为了给儿子报仇,曾要把次子羊迁越送到白虎堂习武,当他听说段蛟龙制服了大力士,救下了白虎堂堂主,对“段蛟龙”肃然起敬。他曾几次要把他调回府中当助手,都被楚天雄拒绝了。但他并没有放弃,只要府中有什么好食品,他都亲自送给楚天雄品尝。楚天雄觉得羊迁管家廓达大度,不由对他产生了好感。

羊迁万里向逢璋提出:要求让次子来陪小少爷练武。逢璋见他勤勤恳恳,事无巨细地为府上尽力,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楚天雄在菜园度过十一个春秋。

这天下午,一个娴静优雅,婉约清丽的十六七岁小女孩来到菜园。她素衣如简,人淡如菊,恬淡而不庸。

她径直走到楚天雄面前连忙下跪,要拜他为师。他说:“我转轮法门有规定,收男不收女。还请姑娘另投他人吧。”

那女孩道:“你不收女徒弟,那我就做你妻子,夫妻之间授艺不就不违门规了吗?”

楚天雄大骇,“你这个丫头太轻佻,别在这乱说,走!快点离开这里!”

此时羊迁万里在一旁看得真切,忙走上前说道:“你这丫头真的一点规矩也不懂,婚姻大事,应由父母做主,岂可自行其是?”他问道:“姑娘芳龄几许?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我家就住在河西清水庄,姓水,名萝兰。”她说,“我父母均已去世,无依无靠,就想找个人嫁了,过上安生的日子。”

羊迁万里为了讨好楚天雄,说道:“我来给你做冰人,用拜堂来代替拜师,你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跟他习武了。”

楚天雄却说:“我是她的爷爷辈,怎可和她谈婚论嫁?此事以后切莫再提。”

羊迁万里笑道:“段大侠乃仙风道骨,这十来年过去了,却一点不显老,看上去只不过为而立之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竹山寺七十二岁的丘方丈,私下却娶了个十七岁的大姑娘。”

“如此龌龊的和尚就该雷劈!”楚天雄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这岂不毁了我一世清白?”

羊迁万里不好再劝,怏怏不乐离开。可水萝兰却不愿意走,死乞白赖地说:“天这么晚了,你能不能让我在这吃了晚饭再走?”

楚天雄见她孤苦伶仃,只好点头答应。吃罢了晚饭,水萝兰给他沏了一杯茶,并偷偷在杯中放了一种叫作“豆蔻年华”的药粉。她把杯子放到他面前桌子上,说道:“请段大侠用茶。”

他说:“先放着,你走吧。我等会儿喝。”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喝了,我就走。”她站在那儿等着。

楚天雄为了让她快点离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奇迹发生了——他却答应了她留下。不过为了顾及脸面,只允许她每天晚上偷偷到这儿来。

她不仅仅是崇拜他的武功,也喜欢他英俊潇洒的面容。他在她心目中就是:

江湖游侠气冲天,三十而立正壮年。

转轮大法无其二,鞭舞长空映日边。

她暗暗将他和申守川作了比较:老道不仅仅年老,而且只能给她带来温饱,却永远无法让她大富大贵。段蛟龙不仅年轻美貌,并有高超的武功,只要能让他放弃平淡,追求卓越,将来必成大器。

为了征服他,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在他茶水中放入豆蔻年华。

奇迹就像天际一道彩虹,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当她要向他学习武功时,他却把“师门戒律”忘得一干二净。她心中的希望似一抹曙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荒芜的沙漠冒出了一泓清泉。

她像一片静美的叶子,淡淡地来,淡淡地去,淡淡地相处,淡淡的情;

他像淡淡的晚风,淡淡的一缕闲云,相伴淡淡的梦,坚守淡淡的人生。

她的温柔终将铁心化软:

春风春雨润春华,丁香枝头豆蔻花。

刀光剑影柔情意,铁骨丹心付琵琶。

水萝兰聪明,悟性高,仅一年时间武功大进。“夫妻”之间感情也与日俱增,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一天晚上,他们的酒都喝高了,如云似雾彩云间,长空万里听征雁。酒逢知己千杯少,对酒当歌问青天。无论风云多变幻,携手相伴到暮年。春风化雨同为梦,愿作鸳鸯不慕仙。她虽然对他充满无限的爱,崇高的敬意,却不甘心与他共守菜园,于是用歌声对他倾吐爱意与劝导:

“爱你爱到白发梢,念你念到睡不着。

晨鸡叫,昏鸦噪,日夜相思魂颠倒。

今生相遇情难了,巫山云雨梦逍遥。

执子手,与子老,涓涓岁月不无聊。

转轮大法武功高,江湖路远红尘闹。

山千仞,水万条,会当绝顶看山小。

若要成名需趁早,莫待老来出蓬蒿。

带吴钩,穿战袍,求得功名入皇朝。

鹍鹏展翅九万里,随风扶摇到云霄。

牡丹红,海棠娇,凤吐流苏彩虹桥。

是非成败转头空,敢向银汉浪花淘。

情如雨,爱如潮,共求富贵皇城道。”

她唱完,问道:“段郎,听懂了吗?”

“如此肉麻与狂妄,怎能听不懂?”他道,“爱是浩瀚无边,如星辰璀璨,只可惜你太年轻,我太老,注定我要比你走得早。至于带吴钩,穿战袍,老朽此生难逍遥。本人生来是蓬蒿,何求富贵皇城道?只愿结庐在菜园,日出月落看飞鸟。人老如秋草,霜过枯朽意志消。”

水萝兰道:“段郎何必如此伤悲?你身怀绝世武功,却给人家守菜园,真是奇材贱用,珠沉沧海。现在外敌入侵,边关烽火连天,正是侠士大显身手,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若到边关退敌,立下奇功,说不定可以封侯、封王,从此改换门庭,光宗耀祖,享不尽人间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楚天雄笑道:“我都多大年龄了,还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只希望晚年安好,无忧无虑足矣。”

“你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何谈老也?”她鼓励道,“你要愿意,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楚天雄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正值壮年,那只是表相,而我实际已五十有余。不信,你看。”他伸手揭下人皮面具——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面孔便呈现在水萝兰面前。

她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惊呼道:“你是祭河的楚天雄?”

楚天雄闻言也大吃一惊,“你怎么能认得我?”

“我何曾不认识你?怨不得更名段蛟龙?看来你一直没忘杀我!”她冷笑道,“人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不到和你做了夫妻,还是偷偷摸摸的,真是羞煞我也!”

水萝兰说得如此明白,可楚天雄依然感到一头雾水,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水萝兰道,“我就是河中的水神,已经吃了十五个活人,现已化成人身。念你教了我的武功,就不杀你了。”

楚天雄感到恶心,顿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从背后抽出精钢鞭,大声喝道:“好一个孽障!想不到会和你有如此龌龊的勾当?让老夫无颜再生!我杀了你!”

可当他举鞭时,水萝兰却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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