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第5章 八拜为交 随入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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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八拜为交 随入凌府

这个怪物就是一条水蛟。她说:“怎么这次送个老男人,真让我倒胃口。——是谁把你绳子解掉的?”

“你不干人事,却会说人话。我自己解的呀。”我调笑道,“又不是选女婿,这与年龄有关系吗?你要显我老,我可要上岸了。”

冰冷阴沉的声音在水中响起:“你上岸,我岂不是白白耗费了一年时间?怎么说你也是个活物,吃了可以凑个数,增加一年道行。我由蚺化蛟受尽了魔难,再吃十个活人,就可成人上岸,去享受人间烟火。过来,离我近一点,让我一口将你吞下,不会痛苦的。”

“你既然好不容易由蚺化蛟,何不渡劫化身成龙,行云布雨,滋润万物,造福人间,逢年过节享受人间供奉呢?”我劝道,“天之高,地之阔,山之崇,水之深,万物生息各自有道。敛骨吹魂,在其所行,诚明大道之中。你逆天理,食生灵,人神共怒,终不得善终。”

“老匹夫,你懂什么?我不仅要做人,而且要做大富大贵的人上之人。恶人自有魔道助,善人未必得善福。说教若能使人向善,世上还有恶人吗?人之性,天注定,向善则善,从恶则恶。我喜欢人间朝朝暮暮的烟火之气,羡慕灯火阑珊的晚宴。熬风花,炖雪月,看晨露点缀翠绿,听晚风压碎玫瑰,红尘滚滚,诗酒年华。但必须要吃十五个活人,你是第六个,快来凑个数吧!”她说罢,张口向我吞噬过来……

我纵身一跃,平躺水底,躲过一劫,怒声骂道:“你这个孽障!装神弄鬼,吞噬活人。今天我要将你斩杀,以绝后患!”

她并没有把我当回事,张嘴用力吸水,企图让水流把我带入口中。我双掌向水底发力,强大反力使我身体迅速向上浮起,脱离了水流,转移到她的背上方。她盘旋、翻转,我像个气泡随着水流绕她运动……折腾了老大一会儿,却无法将我吞噬。她陡然像一条巨龙平躺水底,当看到我在一个水泡中,于是举头向我喷水,企图将我击倒。我双掌向她拍去,强大的内力却让河水倒灌她的口腔,她像人一样咳嗽几声。

只见她突然倒立,尾巴向我翻卷——那强大的攻势似乎将河水撕裂……我眼前一片苍茫,只好双掌拍水纵移,又算是躲过一劫。

我们均没有放弃,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我随手解开“腰带”,用手指一弹,便变成了一把利器。

她哪晓得软硬泸渊刀的厉害,以为就是一根普通的腰带,毫不犹豫地张口向我袭来……我并没有躲避,而是将刀插入她口中……正当她要吸水时,我用力左右摆动,将其双腮割裂。由于双腮漏气,无法吸水,她不由大怒,调转身体,用尾巴向我甩来……我运用凌波微步,水泡像个幽灵在水中游动,任她折腾,糜费她的体力。

她大概是折腾累了,终于停了下来,见我在水泡中持刀挺立,说道:“我折腾累了,不想再斗。你累不累?”

我笑道:“很好啊,一点不累,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

“看来你武功不错,不是来祭河的,是来杀我的?”她很坦率,“我知道:我吃不了你。但是,你也杀不了我,因为我毕竟是水中之物,具有龙的灵性,想斗就斗,不想斗就走,你怎么不了我。在我走之前,我们不妨来个君子协定:你上岸后不能戳穿我的秘密。假如你泄密,我必定要在雷雨之夜向县衙喊话,说你会武功,逃跑了,没有祭河,是来骗银子的。我会要求他们再投放活人来祭河。他们就会让你的家人来祭河。你若遵守承诺,我就不告发你,保住你的家人,大不了我在水中多待一年。你若同意就上岸去吧。”

我确实杀不了她,再斗下去徒劳无益,为了家人安生,只好上了岸。

上岸之后,我见儿子手提草绳,地面上立着一张卷起的芦席。他跪倒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双腿,怆然泪下……我把在水中打斗之事及“君子协定”都吿诉了他,然后我们就来到这里。他把我卷在芦席筒内,用草绳捆着,每天夜里都来给我送吃的。今晚可能看到你们在打斗,没敢来。

故事讲完后,他陡然跪在逢璋面前,说道:“官爷,既然这些我都对你说了,就把我送官吧。”

“送什么官?快起来吧。要不是你为我指点迷津,今晚我真的被他四人所杀。送官岂不是把你给害了?”逢璋道,“况且,就是把河神秘密戳穿,人家县太爷也未必信。我只是个捕快,也阻止不了他们,祭河的事由他去吧。但愿她成人上岸之后不再害人。你有盖世武功却去杂耍斗鸡,真的可惜了一世才华。如果你愿意,就跟我当捕快吧。不然,我就在凌府给你谋个差事。凌府田大地宽,也不差你一人吃的。”

他忧心忡忡地说:“官爷,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跟你当捕快,不是自投罗网?凌府我也去不得,我家就在河西,这么近,会暴露身份的。”

“前辈,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虽没有易容之术,但我有易容之物。”逢璋道,“我有一副人皮面具,戴上去和人皮肤无异,看上去你不再是四十多岁的长者,而是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逢璋说罢,取出人皮面具给他戴上,说道:“前辈,以后在人前就只能喊你大哥,要不就露馅了。”

“称什么前辈?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如果你不嫌弃我,想和你结为异姓兄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兄弟,我是不是高攀了?”

逢璋道:“我正有此意。你是我的恩公,又有这么高深的武功,我还想拜你为师呢?”

“做你师父谈不上,但对你的剑法倒是有点看法:你的剑法显得轻飘,潇洒但不够沉稳,少了点狠劲。”他说,“若能跟随你,以后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逢璋道:“那好吧。既然你我兄弟相称,那我就不叫你师父了。大哥,你尊姓大名。”

“我叫楚天雄。”他顿了一下说道,“可这个名字以后不能对外叫啊。你就帮哥哥重取一个吧。”

逢璋思索了一下,说道:“水蛟被你所伤,以后她成人上岸,若再坑人,你就把她杀了,以名铭志,就叫段蛟龙吧。”

“好!我就叫段蛟龙。”他高兴地说,“以后水蛟成人上岸,若再作孽,我就把她杀了。现在我们两个就撮土为炉,插草为香,磕个头吧。”

他们结拜完毕之后,逢璋说:“以后在人前我就称你为段兄。你现在先跟我到凌府再说。”

他俩来到凌府,羊迁万里和兆忌还在等着。兆忌见逢璋平安归来,心里非常高兴,却非喜形于色,问道:“官爷,请问这位何人?可否引见一下?”

“他是夜行游侠,路过乱葬岗,见我被三个盗墓贼围攻,出手相救。我无以回报,准备把他请到家中酬谢。”

羊迁万里见儿子没有一起回来,心中忐忑不安,问道:“逢官爷,犬子呢?”

逢璋低下头,故作沉痛,“他死了。”

羊迁万里差点晕了过去,过了片刻才说:“不是说好了点到为止吗?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我当时面对三个盗墓贼,哪有工夫去杀他哦?”他冷笑道,“是那个吸血鬼把他给吸死的。”

羊迁万里自言自语:“看来她真的复活了?曲老五可能就是被她吸死的。”既而问:“逢官爷,你看到那吸血鬼了吗?”

“看到了,她的模样很像那个阴差。”他问道,“羊迁管家,你不是说让人把她弄到乱葬岗里给烧了吗?怎么能又复活了呢?”

羊迁万里后悔不迭,是他让儿子别烧的,谁知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过了一会儿,问道:“官爷,我有不明之情,超儿虽说武功不如你,但也并非平庸之辈,何况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吸血鬼,他怎么能甘愿让她吸死呢?”

逢璋回道:“我当时正被三个盗墓贼围攻难以脱身,又加上坟场上阴气太重,还有满空鬼火浮动,让我眼花缭乱,随时都有被斩杀的可能。幸好段大侠相助,我才逃离坟场。这时我才看到,在坟场的一角有个人手持短剑在不停摆动,那些鬼火随他的剑式运动。我当时不知那人是谁,就向他甩了一支麻药镖。这镖只能把人麻翻在地,过一会儿,人自然会醒。可当我和段大侠合力将三个盗墓贼赶跑后,才想看看中镖之人是谁。当我用火镜一照,这才发现是大公子,不过此时他的血已被吸尽。我正纳闷,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草丛中飞起,看那样子,就是那个阴差。你要不信,这就是他当时手中拿的那把木剑。这木剑很有魔性,我当时试了一下,那坟场上的鬼火确实可以随着木剑运动而动。”说罢,他把桃木剑放到桌子上。

羊迁万里见兆忌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只好向儿子甩锅:“原来是这个畜牲做了手脚!看来那三个盗墓贼可能就是他勾来的。他与这样人为伍,真的让我颜面尽失,何该如此!逢官爷,我不怨你,更要感谢段大侠。天亮之后,我就摆酒为段大侠接风洗尘。”

……

席间,羊迁万里对少夫人说:“少奶奶,我看选个日子,好让逢官爷入府。”

“羊迁管家,还是先把你家大公子后事办了再说。”少夫人道。

羊迁万里故作愤怒,“如此不仁不义的东西,就让他曝尸乱葬岗算了。”

兆忌见羊迁万里如此义气却有几分感动,说道:“人已不在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看不如就按少奶奶说的办,还是让大公子早日入土为安,我和逢官爷一起帮你料理。”

料理完羊迁超的后事第三天,便是凌府大喜的日子。凌府门庭若市,一派欢天喜地景象:

玉兰满庭奏笙箫,高朋满座享佳肴。

绣阁窗前连理枝,绿叶蓁蓁桃夭夭。

韶花汐诗美人娇。玉钗垂珠鸳鸯袄。

罗帷卷影飘龙脑,烛光华堂凤凰巢。

这天晚上,逢璋将楚天雄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夫人,并对她说:“楚天雄能与水蛟打平手,可见他的武功陶练登峰造极,特别他的转轮大法可以说是独门绝技。小少爷抓周之时抓把剑,这说明他酷爱武学。我看不如就让他拜楚天雄为师。鸿霄不仅要学文,也要习武,只有文武双全,才可守住凌家产业,让凌府钟鸣鼎盛。如果你要同意的话,明天就让羊迁管家给他谋个差使。”

“说的是,我听你的。”夫人说,“明天我就对羊迁万里说:以后府上的事全凭官人做主。”

第二天,羊迁万里为了知人善用,问楚天雄:“段大侠,不知你以前作何营生?”

“什么大侠?那是逢官爷故意高抬。”他道,“我对武学略知一二,平日靠跑鲜卖菜为生。”

羊迁万里道:“如此说来,你对菜市行情比较了解,那就为凌府料理菜园吧。”

凌府在乔梁河边有个百十亩的大菜园。菜园西边的河上有一木板桥,桥西边有条小道直通夕霞山。山巅有个道观,观主名叫申守川,擅长炼制各种丹丸。

楚天雄接手菜园后,和往日一样,每天都要派人给申老道送去一些蔬菜,然后挑回炼丹留下来的废料用来种植蔬菜。这种蔬菜人吃了,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美容,被称为‘霞丹青’。‘霞丹青’对外是不出售的,只有府上和道观中的人才可享用。

楚天雄是个跑江湖的,对菜园管理可以说是一物不知。他主要做的事就是卖菜。

一天他带着几个手下去卖菜,和往常一样,把装满蔬菜的马车停在原来的地方。正要开张,一个身穿白虎堂练功服的二十来岁后生走到马车前问道:“这是凌园的菜吗?有没有‘霞丹青’?”

楚天雄道:“霞丹青种得很少,对外是不出售的,客官给再多钱也不卖。”

“给再多钱也不卖?那你就到别处卖!以后别在这个地方卖菜了!”后生态度非常蛮横。

楚天雄道:“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卖了几年了,你不让在这儿卖是何道理?凭什么?”

“看来你还不服气?”正当他要动手时,一个穿着奇装的青年将他拉住。那青年说:“要打架啊?请到别处去打。这个地方我家偌大爷要做演武场。”

那后生听说这儿要做演武场,没有和他交手,而是躲到一边准备看他笑话。那青年见他没挪车,说道:“卖菜的,快挪车啊。等会儿碰到你,伤着你,我们可没钱给你治。”

楚天雄道:“走过南,闯过北,卖艺不要瞎胡嘞。武艺高,打天下,练武何需场子大?展绝活,画个圈,行家只要三尺宽。”

那年轻人正要发火,不料那个偌大爷却上前向楚天雄鞠了一躬,“想不到一个卖菜的语出惊人,如果不是坐在马车上,我还以为你是同行呢。就冲你这几句话,车子就不要挪窝了。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但最好别管闲事。”说罢,他真的让手下人用白粉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当众人围拢过来后,先登场的是两个年轻人持刀对打:只见钢刀划出的白色光幕将二人笼罩……随着光幕渐渐消失,两个人影便堪堪清晰起来。其中一人退场,另一人单手持刀说道:“我家大爷是圣北有名的大力士。走过南,闯过北,三拳打趴一大堆。老君炉上压过腿,东海龙宫喝过水。打遍天下无敌手,挥剑苍穹天下黑!请大家听清楚:今天谁要能打诺大爷一拳,赏白银十两;踢他老人家一脚,赏白银二十两!”

他话音刚落,那个“白虎堂”后生便矫首昂视走进场内,说道:“小爷今天正愁没钱喝酒,不料却遇上这等好事。你们说话可要作数哦。”

大力士向他蔑视了一眼,回道:“出来是卖的,摊开是晒的。跑江湖,讲信用,吐出唾液打个钉。别废话,动手吧!”

那后生也不客气,以饿虎扑食之势双拳一先一后向大力士面门袭去,其速度之快如电光石火。大力士不由一惊,实在来不及封拳,只好如山岳横移勉强躲过。

后生称奇:想不到如此肥壮圆润的身躯却灵如猿猴。他随机又来个“猛虎登山”——纵身一跃,单足向大力士头上踩去……

大力士伸出手向他双脚抓去,眼见得手,只见那后生来个“虎啸林梢”——腾空翻转倒立,用双手去卡大力士的脖子。大力士不慌不忙捉住他的双手,随之将他摔在地上……他正要起身,不料大力士一只脚踩住他的右腿脚踝,双手抓住他的左腿,大声喝道:“我喊‘一二三,’若不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把你劈了!”

那后生不服道:“我踩你一脚,又卡了你脖子,你应该给我三十两银子,怎么反而跟我要银子?快撒手!不然我们白虎堂的弟子不会放过你!”

“别废话!快拿银子来!不然,你的两条腿可要分家了!”大力士说罢,口中喊道,“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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