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时空：复仇行动：第9章

松灵海独自穿行在走廊上，停在灰绒的房门前，端着毛巾和水盆。

房门被推开，松灵海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台灯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依然处于昏迷状态的灰绒。

“时候不早了，那家伙不是自称神速第一人吗？但愿他不会出事，毕竟也没有人真正去过那种地方。”

自从上次在“X”组织基地对灰绒和白狩使用“错乱的时空”异能领域后，松灵海的眼瞳就会感受到一阵阵撕裂感，视线一度模糊不清，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灰绒如果要彻底从记忆的困顿里走出并恢复意识就必须打破“错乱的时空”异能对其的束缚，而一旦异能领域被摧毁，直接受到伤害的就是松灵海本人，同理白狩的异能领域也是同样的情况。

两重伤害同时作用，相当于松灵海的双眼被两把刀刃同时贯穿，情况雪上加霜。

松灵海紧闭着双眼苦笑着，愈发剧烈的痛楚使他更清醒于自我与求生欲望的膨胀，也进而参透了精神力的真正意义，以及它最终的去向。

有人在这场角逐中亡命，有人获胜，使自己有机会成为下一轮角逐的牺牲品。

如果没有任何人能把握战斗获胜的最终决定权，那胜利又对谁有绝对的意义呢？

正处于昏迷中的灰绒呼吸逐渐均匀，但自己需要承受与其互补的痛苦。松灵海望着灰绒，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过去的经历浮现在脑海中，关于曾经的自己，也关于所有失去至亲至爱的落魄者。

自从自己开始记事起，似乎是在某座平静的小村庄，也似乎是看见了小时候稚嫩的自己纯真无瑕的眼神。过去的灰绒也曾拥有过这一切，但现在都失去了，就只能永远地沦为回忆。

松灵海转移开视线，在剧烈的痛楚中无声地啜泣着，但又在几秒钟后重现笑容。灰绒以极其荒诞的原因承认了自己存在的荒诞，并做着被人们认为极其荒诞的事情。但至少他承认了自己的存在，承认了自己做事的理由，以及学会了为人处事的方法。

“错乱的时空”本身就是荒诞的，被无数记忆碎片随机拼凑出看似真实完整合理的事件，但只是将荒诞视作真理，借此抛弃过去的自我，并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才能被称为获胜者。

灰绒，你会走到最后，走得比所有兽人都远，成为最后的获胜者吗？

我会一直陪伴你的，然后倒在血泊之中，用最后的意识注视着你，独享着整个世界最后的狂欢。

“错乱的时空”异能领域里的灰绒与松灵海默默注视着彼此。

灰绒双瞳中折射出的血光渐渐涣散，他倒在松灵海的面前，蜷缩着身体不停颤抖着。

“我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释这一切，如果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有异议，那请你听我把话讲完后再说，可以吗？”松灵海伸爪打算拉灰绒起来，但灰绒对他置之不理，在平复下精神力瓦解的短暂冲击后，他咬着牙坐起身，耳畔嘈杂纷乱的声音终于渐渐停止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完全可以让我一死了之的。”灰绒抱怨道。怨

“因为我要让你继续活下去，你有很强烈的求生欲，它就隐藏在你的潜意识中。”松灵海劝说着灰绒，“你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正深陷迷局，当你步入了这场死局就会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你是被命运眷顾的孩子，是能有机会走到最后的选手，虽然你并没有这样认为，而我所做的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赢得最终的胜利。”

“为什么？”灰绒无力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吗？让我连对自己的存在都充满怀疑？”

“你对死亡一直无法释怀，你认为自己还离它太远，不是吗？”松灵海注视着灰绒的眼睛说，“当你杀死那些兽人时，你从他们的尸体中明白了什么？我想不应该是对自己的谴责。这个世界是残缺的，当这种残缺已经成型时，无论再多付出多少，最终换来的都只是无奈，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我们都身处其中，要想真正获得解脱就必须面对这一切，并承认过去的自己已经死去，以此迎接崭新的自我。”

灰绒默默听着松灵海的话，迷茫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理解的神色。

“世界上存在着私欲，就会附带着痛苦，这两者都能促进精神力的发展，赐予你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无尽的。如果夸张点来说，强大得足以撕裂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新月帮？”灰绒提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准确来说，你加入的组织并不是新月帮。”松灵海纠正道，灰绒不太理解他的话。

“我以前一直没跟你提过这件事，你加入的其实是一个小队，是一个打入‘新月帮’组织内部的秘密小队，其成员虽然都穿着新月帮的制服，但他们的目的和新月帮并不完全一样，我就是其中的一员，它叫‘月凌小队’。”

“这又是怎么回事？”灰绒疑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应该跟你提到过‘新月帮’组织成立的目的，我们总是认为自己能拯救一些注定会灭亡的事物，并且甘愿被卷入这场时刻上演着的棋局。”

松灵海坐在灰绒身旁，抚摸着他的脑袋，“新月帮的前身是一个叫救世会的组织，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救世会建立在战乱时期，当时我们国家还没有成立。”

“你指的是弗兰德战役吗？”灰绒转过头问。

“没想到你还懂得挺多呢，是从书上看到的吗？”松灵海笑了笑，“但这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部分。当时战争侵袭着整片大陆，生灵涂炭，‘救世会’肩负重任，就是他们最早研制出了‘精神力’这种特殊异能。”

“他们用精神力异能做什么？为了击败敌人吗？”灰绒问松灵海。

“可不止是击败敌人这么简单，他们利用它给世界带来希望。战争结束后迫于政府的打压‘救世会’组织解散了，然后我和现在的新月帮首领——龙兽人乔伊斯共同组建了“月凌小队”。

“但是...”灰绒想进一步询问关于“月凌小队”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大家的想法不同吧，现在‘新月帮’已经背离了原本创立的初衷，每个人都热衷于对力量的争夺，却忘记了当初创建这个组织的真正意义，但总会有人去终结这偏离的一切。”松灵海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建立‘月凌小队’的原因，代替‘新月帮’统领着更强大的力量取得胜利。”

灰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父母被残忍杀害，你却完全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母亲柔弱的肩膀成为了你童年的坟墓。他们想见证你的成长，但遗憾的是所谓的成长是建立在毁灭之上的。你为此踏上了不归路，一条鲜血铺成的道路，那就是复仇。现在的你靠复仇存活，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月凌小队也一直在寻找强大的精神力驾驭者，新月帮已经无法依靠，但现在他们在地下基地进行暗中活动，并利用一切可行的方法提升自身实力，最后将它淘汰，所有任务交给‘月凌小队’处理。”

一阵短暂而强烈的眩晕过后，李林泽捂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地上爬起。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一个绿毛猫兽人站在前方。

“抹山茶，松灵海让我来这里取点东西。”

“别忘了，我们属于同一阵营——‘月凌小队’。”抹山茶转过身朝房间走去，“你以为我会傻到走正门吗？”

李林泽定睛一看，房间正中央摆放的就是他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装着灰色液体的玻璃瓶，“松灵海说这是乔伊斯私自研发出的精神力激发试剂。”

抹山茶皱起眉头，“那条龙真是疯了，想用这个药剂制造精神力异能大军？”

“是松灵海让你来这里的吗？”李林泽问抹山茶，抹山茶白了他一眼。

“这种智障问题我不予以答复。”

“我们该怎么出去？按原路返回吗？”李林泽拿起瓶子，抹山茶则向房间的角落走去，按下了墙上的机关，一条直通地上的暗道缓缓升起，李林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两兽踏入了这条暗道，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你确定这不是你挖给自己的专用地道吗？”

李林泽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举步维艰，这里的能见度几乎为零，几乎无法看到彼此，李林泽只能凭借听觉紧跟在抹山茶身后。

“喂，李林泽。”抹山茶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听说新月帮最近要执行新任务。”

“我知道，松灵海不久前去打探过，但执行任务的地方是苍狼市南街区的一座不起眼的村庄。”

“那可不是一座普通的村庄。”抹山茶压低声音说，“听说那里邪门得很，依然保留着最原始的宗教祭祀仪式，据说那里的兽人们信奉着一种很古老的宗教，另外'救世会'就是在那里建立的。”

“反正也没我们什么事，上级不是派炎风他们去吗？”李林泽毫不在意地说。

抹山茶沉默了许久，随后说出两个字:“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