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时空:复仇行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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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停止运转的城市,灰绒独自穿行在街道上,冷漠地观望着路人们远去的步伐。他闭上双眼,眼前的世界渐渐陷入一片混沌和黑暗,轻如薄羽的躯体漂浮于一片虚无之中,这是另一个世界——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回忆世界。

足球场上一群孩子们欢笑着进行激烈的比赛,夕阳下的麦田在秋风中摇曳,晚霞包裹着这座小村庄。一个略显瘦弱的十三四岁的花豹少年孤独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欢笑声与喝彩声从他的耳畔掠过,他毫不在意地发着呆,似乎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他,他也从未拥有过这个世界。大家都知道,他叫灰绒,是个怪胎。

兴奋的欢呼声在灰绒的耳畔回荡,他转身走向蜿蜒的乡间小路。路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也使他肯定自己在这世界上是有归宿的。

微风在他的肩头嬉戏,轻抚着他的脸庞和心灵。小灰绒眯着双眼微微仰起头,感受到万般惬意。

小灰绒孤独的背影在兽人们的视线中渐行渐远,离群索居虽然难以抱团取暖,但至少能免受肢体和语言上的双重伤害,注定不适合与其他兽人打交道的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的。

灰绒早已习惯于沉寂在一个兽人的世界里,他表面上看起来冷漠不懂感情,却比任何人都敏锐于情感。

他习惯于伪装,装作不在乎,装作不理解,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

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这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小灰绒停下了脚步,视线的不远处是一座简易搭建起的坟墓,附近杂草丛生。蝴蝶似乎刚从睡梦中苏醒,扇动着美丽的翅膀在灰绒面前翩翩起舞,笑容在灰绒的脸上绽放,映衬着朦胧的晚霞。

他告别了小蝴蝶,看着它消失于麦田的尽头,他独自走向那块墓碑,是自己的父亲的。

小灰绒对父亲的记忆很少,但也不失温暖。这段记忆成为了他童年时光的底色,也成为了无尽深渊的起点。黑夜的杀手随着暴风雨逃逸,当时自己的脸上沾着父亲的血,猩红化作恐惧和战栗,并随着时光的消蚀只剩下仇恨与杀意。他无法忘记父亲倒地前眼角的泪水,他至死都牵挂着这个处处受人排挤的孩子,真是既可怜又可悲。

大多数时候灰绒只能面对着别人的背影,他的眼泪并不是为别人而流的,而是流给自己的,因为他早已习惯了逞强和伪装,而在家人面前他无需再做这些伪装。当伪装的面具被摘下后,显现出的只有刻骨铭心而真情实意的仇恨。

似乎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难以自拔,当灰绒再次抬起头时夜色已经深了,头顶星空灿烂。他站起身,把采好的鲜花插在父亲的坟墓前,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久后转身默默离开。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今夜是从未有过的黑暗。

时光如白驹过隙,时间的流逝并未将村民对灰绒的怀疑与排斥冲刷殆尽。每当灰绒从兽人们身旁走过时,他们总会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望着灰绒远去的背影交头接耳。

灰绒能听见他们刺耳的话语,但他却故意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在躲避这一切,毕竟自己本就与众不同,没有任何兽人能改变这客观存在的事实。

根据当地的村民们所说,灰绒作为怪胎的依据就是其左耳上一处深红色的印记。据说出生时伴有这种印记的孩子都是受到恶魔诅咒的怪胎,并且孩子身上的这种印迹会将厄运带给其降生的村庄,甚至成为毁灭世间万物的驱动力。

“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吧,我本来就是被诅咒的家伙。”

灰绒抬起头,灰暗的天空细雨霏霏。村民们互相道别各回各家,路上只下剩灰绒的足迹,雨点顺着他的额头滴落而下。

“那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雨滴的冰冷。

日复一日,灰绒感觉越来越无所适从,身心俱疲,虽然他性格孤僻,不会惹是生非,但村里人对他的猜疑并没有减少。

灰绒睡在一个废弃的大棚里,渴望在梦境中寻觅到片刻的安宁。

两个影子交织显现在灰色的墙壁上,臂膀上带着尖头的钝器随着光影的闪动变得扭曲。灰绒躲在箱子后面恐惧地啜泣着,痛哭声与争吵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为什么?为什么...”年少的灰绒因恐惧而失声痛哭,母亲倒在床边,用瘦弱的身躯保护着幼小的孩子。凶手将父亲往后一推,顺势抽出匕首,雪亮的刀光令灰绒不自觉地颤抖,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父亲倒在地上,却被凶手鞭尸直到血肉模糊,潮湿的雨夜仅剩下腐肉的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作为陪衬,灰绒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内心极度恐慌。

灰绒从噩梦中惊醒,深知通过梦境也得不到安宁的他只能从大棚里离开,踏着夜色寻觅自己的归宿。

“为什么你们不听我解释?”灰绒攥紧双爪,“为什么你们不听我解释!”他嘶吼着,吼声响彻云端,怒不可遏,模糊在暴风骤雨之中。他的眼瞳开始滴血,猩红愈发深邃。他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锯齿般的獠牙闪着阴森的寒光。

灰绒疯狂地朝两个曾经议论过他的兽人扑去,锋利的尖牙嵌入脆弱的皮肉,瞬间撕裂了他们的皮毛。惨叫声不绝于耳,挣扎起不到丝毫作用。刹那间血花四溅,疾风骤雨冲不淡血腥味的浓烈。挣扎愈发微弱,灰绒放开已经被撕成碎片的两兽,朝布满阴霾的夜空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杀!”领队者并没有被恐惧夺去心智,他咆哮着,随即一群兽人朝灰绒涌去。灰绒凶狠的目光中迸发出一抹血色。伴随着一声巨响,天空渐渐泛红,月光被沾染上一抹血色。猩红色的雨点从空中滴落,整个世界都散发着通透的红光,时间顷刻静止,所有兽人都跌入了灰绒的异能领域。

“怎么回事啊?”

“发生什么了?”

兽人们惊慌而警惕地环顾四周,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无尽的罪孽与复仇,无尽的暴力与审判,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灰绒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一个箭步朝队伍飞速冲去。领头者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扯断了脖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兽潮涌动,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灰绒不顾锋利的匕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径直将匕首捅入对方的腹部和四肢。这些细小的伤害不足以抵挡野兽杀戮的决心,此时的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复仇的力量粉碎了一切,也粉碎了灰绒的心。

成片的哀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灰绒的双瞳涌出鲜血,血红色渐渐覆盖了半张脸庞。刀剑断裂,尸横遍野,无人存活。灰绒践踏着战败者和猎物们的头颅,他们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灰绒淡定地离开,将这片残破的战场留给被封存的记忆。

暴风骤雨袭来,血色世界消失,灰绒遍体鳞伤,胸口插着匕首,四周血流成河。

他抬头望向天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闭眼前他看见一个穿着大衣的模糊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伸出爪子。随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这世间仅剩下猩红的纯色,有无数罪恶在时间的流逝中消失殆尽而未被追究,时间也被贪婪与偏执谋杀,罪行无处可躲。灰绒睁开双眼,从回忆世界中苏醒,猩红色的瞳孔不断颤抖着。

下一刻灰绒站起身,左爪举枪向东南方瞄准。某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灰绒身旁掠过,是松灵海,灰绒放下枪望向面前的战友。

“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在你身后跟踪你吗?虽然是在你自己的异能领域里。”松灵海望着天空说,“我一直以为在专属于你的领地里,没有任何能侥幸逃脱的猎物。”

灰绒凝视着松灵海,然后移开视线继续赶路。

“现在你的异能领域只能扩展到很小的范围,对吗?”松灵海说道,“你的力量来自于...”

“别忘了。”灰绒丝毫没有想停止的意思,“我并没有为新月帮办事,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你们的计划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亲手解决掉白狩那家伙。”

“但那也只是他们的想法,选择你作为砝码,将白狩的踪迹暴露无遗。”松灵海转过头,“这是一个圈套,你和白狩都会成为他们计划的牺牲品。”

“你难道认为我不是白狩的对手吗?”灰绒嘶吼道,表情是熟悉的愤怒,和几年前那个死在尸堆里的幼年兽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当然不是他的对手。”松灵海说。

灰绒不屑地冷笑着,然后转过头果断地朝白狩所在的X组织基地总部赶去,留下松灵海独自站在原地。

“靠仇恨作为力量来源的你,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松灵海无奈地目送着灰绒离开,直到察觉到他的异能领域开始渐渐瓦解。

下一刻人群的喧嚣击碎了一切,整个世界的运转瞬间恢复正常。

“白狩...”灰绒紧紧地攥着拳头,在时间冲破束缚的瞬间跳上了街道对面高耸的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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