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佛像：第3章 成交

三十万我没有，此刻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财富唾手可得，我向自由又迈近一步。

不停地在打电话，不停地说各种理由，同行，朋友，还是差一些。

我给周老板打去电话，让他等我一个小时。

我打车赶往家中，出租车上我焦急的希望手中有时光遥控器，能加速。

家里的古玩存货全部打包，准备变现给同行，又在楼下超市套光信用卡，我看起来已上头。

忙忙活活搞完，加上借的钱和已有的存款，我总算搞齐三十万，背着巨款我再次奔向周老板的宾馆。

再次到达宾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见到周老板还在大堂坐着，我平复喘息后问。

“他没睡吧？”

周老板摇头，起身向我走来：“搞齐了？”

我点头。

“那咱们上楼，去他房间。”

周老板塞给我两捆钱，被我直接装进背包。

几声敲门过后，房间门打开，藏族汉子没什么表情，示意我们进屋。

佛像就摆在床上。

我坐在床边拿起佛像又看了看，冲周老板点头后，从包里往外掏钱。

“你数数吧。”我对藏族汉子说。

藏族汉子一摞一摞数过后，看看我又看看周老板，严肃地说：“如果有假钱我会回来找你们。”

“放心吧，你想要假的我也不敢有！”我没好气地说。

周老板在一旁也表情无奈。

藏族汉子拿住佛像又举起。

我表示明白，摊开双手手掌。

一段长长的藏语念词，也听不明白具体什么祝福，我保持住动作等他念完。

交易完毕，我和周老板便离开。

下楼回到大堂，周老板握着我的手，语气明显看出他也挺激动：“老弟，哥这回就指望你发财了，哥相信你能……”

我打断周老板的话：“哥，你就放二百个心！卖多少我会跟你讲，咱们诚信合作！”

周老板用力跟我握着手。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望着车窗外的灯火辉煌，成功的喜悦让我觉得夜色更美。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正在睡觉，周老板发来一条消息，意思是出掉后第一时间去找他，我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没再理他。

接下来的几天，冲赛康我也没去，托同行帮我找感兴趣的买家，我答应同行事成后一万介绍费。

同行不负众望，给我牵线了一位大老板，在XZ搞房建工程的，身家最少几个亿。

很好，甚得我心。

见到大老板，我有些意外，看着像搞文化的，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咋说呢，像是大学教授。

老板姓宋。

宋老板很客气，给我们泡普洱茶，我不太懂，看着那茶叶饼，觉得肯定不便宜。

茶泡好，我匆匆喝过一口，便把佛像从包里请出，放到宋老板面前。

这时我才发现，宋老板背后一整面墙的书架，里面摆满各种书籍，其中不乏一些古董鉴赏类的。

只见宋老板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佛像的各个部位后，双手开始互搓，然后用一根手指接触佛像表面，短暂停留手指拿到鼻下，开始闻。

我认真观察他的动作。

宋老板换个地方又重复着。

我继续静静地欣赏，心里琢磨他鉴定的手法。

宋老板又从抽屉里掏出手电，在佛像的几处位置照了照。

嗯，这是常规操作。

我无声喝茶，耐心地等着。

良久，宋老板开口。

“两位小友，佛像不对。”

宋老板的话差点让我喷出茶叶水，硬生生咽下后。

“宋……总，哪里不对？”

“我判断是修补过，漆面有的位置是老的，有的位置是新的，背部有一块是后补上去的，法座应该也补过一角。”

我很慌张，虽然宋老板不是专业人士，但满柜子的书是白看的吗？

我起身走到宋总旁边，接过他递来的手电，一点一点照着佛像表面。

可仍旧没发现出什么倪端。

宋老板见状，在有问题的地方指着给我讲解：“过渡不自然，光照反应和包浆能看出来。”

听得我额头上冒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手撑着书桌，无助地望向同行。

同行一脸懵逼，那眼神似乎在问我，你他妈搞什么飞机？

我不死心，又照一遍佛像，破绽渐渐显露。

房间里一片死静。

宋老板见我这个状态，说道：“小友，你打眼了。”

你打眼了……你打眼了……

宋老板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我摊坐在沙发上，盯着前方发呆。

宋老板没再说什么，房间里的人都在沉默。

好半天过去，我跟宋老板解释。

“宋总，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来消遣你，我的的确确……真金白银收来的。”

“小友，方便讲价格多少吗？”

“……大六。”

宋老板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佛像没问题，这个价格你还有得赚，只可惜……你别上火，吃一堑长一智吧。”

“宋总，你有把握吗？”

宋老板笑笑，给我和同行发烟，吸上后说：“我很有把握。”

稍稍停顿，宋老板继续说：“我是X大考古系毕业的，毕业就加入考古队，现场挖掘出的生坑佛像，我上手过很多。”

“宋总，那这尊现在值多少？”

宋总沉吟片刻：“最多五万。”

我揉着太阳穴。

同行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腾”地起身，跟宋老板告别：“宋总，实在抱歉，今天打搅您了。”

“小兄弟，别太上火，就当花钱上了一课吧。”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装好佛像，跟同行离开宋老板的家。

同行决定跟我一起去周老板的宾馆。

路上二人无话。

周老板见到我，开心地几步就跑到我跟前：“老弟，出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周老板胳膊回到沙发处，刚准备开口。

“我给你们泡茶，马上。”

“老周。”说着，我从背包里掏出佛像，摆到茶几上，“要么你拿走佛像，给我三万，要么我拿走佛像，给你两万。”

周老板放下手中的快烧壶，一脸懵逼地问：“老弟，你什么意思？”

“我打眼了，佛像修补过，现在就值五万。”

事到如今，还是简单直接点吧。

周老板没吭声没理我，拿着佛像反复看着，我没打断他，心思早已不在此地，我想回家，我想好好睡一觉。

“老弟，你……”周老板放下佛像，表情狰狞声音都在颤抖。

“哥你直说。”

“怎么会这样！你他妈……”

离开周老板的宾馆，我走到十字路口停下脚步。

同行劝我想开点，钱会慢慢赚回来的。

我抬起头，天空依然那么蓝，白云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