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佛像：第2章 入局

LS属于美食荒漠地带，受四川影响较重，川菜馆很多。当地的特色就是满大街的甜茶馆，和大昭寺一带的尼泊尔餐厅。

我一般九点起床，十点到达冲赛康，然后转一圈看能不能收到一些东西，下午一两点，去离冲赛康不远的桑曲茶馆吃午饭。

因为桑曲茶馆有快餐，在东北叫盒饭。25元，五六个菜，有荤有素，看着很干净。

一个人吃饭，手机最下饭。正当我刷着朋友圈，看到周老板的刚发不久的动态：哪位朋友会鉴定明清时期的佛像，请于我联系，有偿。

我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单手打字给周老板发信息。

“老周，你的收藏越来越高端了。”

“老弟，你会鉴定不？”

这个时候不能强行装B，万一他拍照发来问一些问题，很容易露馅儿，我琢磨说词，给他发去。

“我可以帮你看看，但要实物上手。”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一会儿就去好像显得我无所事事，我得给自己包装成繁忙的老板。

“下午跟人约好看货，晚点吧。”

“好，你不忙了直接来宾馆。”

吃完饭，我回到家准备睡一觉，可想到帮周老板鉴定佛像时，要有一套说词，于是百度搜索着相关知识。

越看越困，最后睡去……

去宾馆的出租车上，我很感慨：要是能有一百个像周老板这样的客户，基本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心的生活了。

高价值古董鉴定，费用怎么也要四位数，就收一千块吧，弥补上次少赚的一千，步入宾馆大门时我心里想着。

周老板在喝茶，看到我进门，冲我招手：“赶紧过来喝茶，刚泡的龙井。”

“老周，你这是大手笔呀！”

“该吃吃该喝喝嘛！”周老板以为我说的龙井茶。

“我说的是佛像。”

“嗨！是这么回事。”周老板给我倒完茶，又给我发烟：“那曲那边过来的，拿着佛像问我感不感兴趣，我哪懂啊！我本想让他去冲赛康转转，但又一想如果是老的，这漏就被别人捡去了，寻思找人帮我掌掌眼，我也好了解个大概价。”

周老板说的没错，如果真是明清时期的佛像，到了冲赛康就是漏，卖家放漏。

“你看了吗？”这是我最关心的。

“我看了也等于没看，关键是看不懂啊，我感觉挺老的。”

那就是看过，我又问：“他人呢？”

“出去吃饭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老板又说：“我给他稳住了，我让他耐心等两天，我找朋友来看看，如果佛像够老，绝对给他一个公道价。”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喝茶。

“品相好不好？有没有残缺断裂？”我按惯例问道。

“没有，全须全尾。”

周老板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么形容佛像不太好吧？

我借机去上厕所，实际是电话中跟同行打听行情，同行说到代且全品的话，大一寸贵好几个W，并问我佛像在哪，他可以帮忙看还可以入股。

入个毛线！

我说帮朋友问的。

回到沙发上，我跟周老板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着，没过太久，一个中年藏族汉子走了进来。

周老板急忙打招呼，并跟我介绍，眼前这位藏族汉子就是货主。

藏族汉子也没过多废话，让我和周老板稍等，就跑上楼去取佛像了。

周老板兴奋地搓着手掌，悄悄在我耳边说：“老弟，好好给看看，鉴定费我多多的给。”

我嘴上说：“放心吧，相信我的眼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怎么才能跟周老板合伙儿。

不一会儿，藏族汉子抱着个包裹走下来。小心放到茶几上，便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我清了清嗓，对藏族汉子说：“哥，那我上手看看？”

藏族汉子点点头。

我慢慢拆开包裹，一尊不到一尺高的释迦摩尼佛像映入眼帘，宝光照人。

第一感觉就是老物件，XZ市面上有不少传下来的老铜器，比如什么铜锅、油灯，还有一些铜件之类的，眼前的佛像符合老铜器的特征。

我把佛像举到光线好的位置，借着灯光各个角度仔细打量，全品，没有一点残缺断裂，开脸简直完美，佛像宝相庄严。

最重要的是符合明清时期的工艺特点，氧化也没问题，漆面莹润漆斑自然。

放下佛像，我起了起范儿，问藏族汉子：“想卖多少？”

藏族汉子不墨迹：“五十万，我白天拿照片给别人看过，人家说最少值四五十万。”

我愣了愣，笑着说：“看照片鉴定都是扯淡，现在的行情……”

“少五十万不卖！”没等我把话收完，藏族汉子伸手要把佛像重新包上。

“兄弟，别急，咱们慢慢谈。”周老板急忙打圆场。

“少五十万不卖！要现金！”藏族汉子包好佛像，起身直接上楼了。

“性子这么急吗？”我扭头看周老板。

周老板一脸尴尬，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老弟，你有把握没？到底值多少钱？这小子是不是在咋唬？”

“你等会，气得我想尿尿。”

在卫生间里，我又给同行打去电话，详细跟他说过情况后，同行也激动了，说这是百万级古董，急头白脸问佛像到底在哪，我是不是偷偷捡大漏呢？

我几句打发后，淡定地走出卫生间。

点上一根烟，我沉声说道：“哥，五十万可以收。”

周老板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胡乱掸掉后，对我小声说：“这也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

我歪头斜眼看他，心中早乐开了花：“这么大宾馆开着，你还缺这点钱？”

“老弟，你不知道，钱都在我老婆手里，我就有点小钱！”

我镇定神情，抻悠片刻：“这样周哥，我入股，咱俩合买。”

周老板表情为难，又点上一根烟，狠吸几口说道：“你真有把握？”

我点点头，露出笑容。

“不怕老弟你笑话，我最多只能凑出来二十万块，这还是我跟老婆说宾馆的床垫床品都该换了，她给我拿得经费。”

我憋不住笑，问道：“那你没换？”

“换个屁！用不上几个月就会被那些打炮的摇塌，对付用吧！”周老板没好气地说。

没理会周老板的粗言粗语，我冷静地说道：“哥，你把二十万凑齐，想办法换成现金，剩下的我来，事后咱们按比例分钱。”

“好，我信你的眼光，那咱们是不是抓紧拿下？我担心这老小子明天就把佛像卖给别人。”

我咬咬牙点头道：“对！这东西别人看过很快就会传开，你去找他唠唠把他稳住，我现在把钱倒一倒。”

周老板猛灌一口茶，起身准备上楼。

我拿着手机往宾馆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