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6章 山村学堂

第六章山村学堂

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吴璃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了。

她熟练地生火做饭，把昨夜的剩粥热上，又从咸菜缸里捞了根萝卜切成细丝。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认真的小脸，连添柴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劲儿。

“这么早？”吴秀莲披着衣裳从里屋出来，见状要去接她手里的活计。

“奶奶再睡会儿，我都弄好了。”吴璃利落地把粥盛出锅，“待会儿还要温书呢。”

自打上学以来，吴璃就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眼里总闪着光。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比谁都刻苦。

吴潇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妹妹就着灶膛里未熄的火光，正小声背诵着昨日学的课文。那本破旧的《三字经》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这么用功？”吴潇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顺手从锅里抓了个窝头。

“先生今天要考校功课呢。”吴璃头也不抬，手指还在膝盖上比划着生字的笔顺。

吴秀莲看着姐妹俩，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发愁。吴璃的学费是免了，可笔墨纸砚都要钱。前几日老村长送来一刀糙纸，她宝贝似的收着，每次只舍得给吴璃裁一小张。

“走吧，该出门了。”吴璃小心地把书本收进书包，那是个用旧蓝布缝制的袋子，虽然朴素，却洗得一尘不染。

今天轮到吴潇送妹妹去学堂。其实从家到镇上的路，吴璃早就走熟了，可吴秀莲总不放心，非要人陪着走过最险的那段山路。

姐妹俩一前一后走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吴璃步履轻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吴潇则像个尽职的护卫，不时伸手拨开横生的枝杈。

“姐，你听这句'如囊萤，如映雪'，说的是古人夜里借着萤火虫和雪光读书呢！”吴璃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吴潇撇撇嘴：“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

话虽这么说，她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让妹妹能专心温书。

镇小学就在山脚下，三间土坯房围成个小院。吴璃到的时候，院里已经聚了不少孩子。见她来了，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热情地迎上来。

“吴璃，快来！我们正温书呢！”

吴潇站在学堂外的老槐树下，看着妹妹很快融入那群读书郎中，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转身往山里走去——今天要采的药材还没着落呢。

学堂里，先生正在讲解《千字文》。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秀才，说话时总爱摇头晃脑。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此乃天地自然之理...”先生捋着胡须，目光扫过座下学子，“吴璃，你来说说，这句作何解？”

吴璃站起身，略一思索便答道：“回先生，是说云气上升成雨，露水凝结为霜，这是天地间的规律。”

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考校了几个生字，吴璃都对答如流。

下学时，日头已经偏西。吴璃背着书包走在山路上，小心地避让着路上的水坑——她的布鞋虽然破旧，却总是干干净净的。

快到村口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哨声。抬头一看，吴潇正坐在路旁的大树上，手里晃着个新编的柳条帽。

“怎么才回来？”吴潇利落地跳下树，顺手接过妹妹的书包，“喏，给你留的。”

那是个用树叶包着的野蜂窝，里面还存着不少蜜。吴璃尝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姐妹俩并肩往家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天先生夸我有悟性。”吴璃小声说，“要是姐姐也来上学，肯定比我强。”

吴潇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可坐不住。再说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弹弓，“我还得打野味给咱们加餐呢！”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妹妹书包里露出的书角。

夜里，吴秀莲在油灯下检查孙女的功课。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老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忽然，她发现作业本里夹着张新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吴潇”两个字。

“这是？”

吴璃抿嘴一笑：“我教姐姐写的。她说要学着写自己的名字。”

窗外月色正好，两个女孩并头睡在炕上。吴璃腕间的玉翠沉香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吴潇的鎏金玛瑙镯也不甘示弱地闪着微光。

吴秀莲轻轻替她们掖好被角，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她知道，这间小小的山村学堂，正在为两个女孩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而门后的风景，注定会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