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7章 抉择时刻

第七章抉择时刻

夏去秋来，山里的柿子又红了。

这天吴璃放学回来，小脸绷得紧紧的，连书包都没放下就钻进了屋里。吴秀莲正在院里翻晒草药，觉得奇怪，刚要开口问，就见老村长拄着拐杖进了院门。

“秀莲啊，有件事得跟你商量。”老村长的神色有些凝重。

吴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您说。”

“镇上中学来了通知，要选拔优秀学生去县城参加会考。”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璃丫头成绩最好，先生推荐了她。”

这时吴潇背着满满一筐柴火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妹妹要去县城了？”

吴秀莲却笑不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去县城...要多少盘缠？”

“吃住都在学堂，但来回车马、笔墨纸砚，少说也要这个数。”老村长伸出三个手指。

吴秀莲的脸色白了白。三十文钱，够她们祖孙三人吃半个月了。

“我去！”吴潇把柴火往地上一放，拍着胸脯，“我多砍些柴去卖，再摘些山货...”

“不够。”老村长摇摇头，“而且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顿了顿，“若是考中了，就要去县里读书。那里的学费、生活费...”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连最活泼的吴潇都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把柴火搬到墙角，码放整齐。

晚饭时，气氛格外沉闷。连最香的玉米饼子，嚼在嘴里也没了滋味。

吴璃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忽然抬起头：“奶奶，我不去了。”

“胡说！”吴秀莲把筷子一放，“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

“可是...”吴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家里哪来的钱？”

一直沉默的吴潇忽然放下碗，眼睛亮得惊人：“我去做工！”

“你才多大？”吴秀莲心疼地看着大孙女。

“王屠户家不是要招学徒吗？管吃住，还能挣工钱。”吴潇说得斩钉截铁，“我力气大，肯定行。”

吴秀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知道王屠户家的活计有多辛苦，天不亮就要起来杀猪，一整天都泡在血水里。

“不行！”一直安静的吴璃突然站起来，“姐姐不能去！我...我可以白天上学，晚上做绣活补贴家用...”

“你那点绣活够干什么？”吴潇难得对妹妹板起脸，“听我的，你去考试，我去做工。”

姐妹俩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老村长拍了板：“这样，先让璃丫头去考试。若是真考中了，咱们再想办法。”

夜里，吴璃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正好照在吴潇腕间的鎏金玛瑙镯上。那镯子闪着温润的光，像是也在为什么人担忧。

她悄悄爬起身，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千字文》。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是...

“怎么还不睡？”吴潇的声音忽然响起。

吴璃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吴潇坐起身，往妹妹身边靠了靠：“别想了，快去考试。我打听过了，王屠户家包吃住，工钱也不少...”

“可是姐姐的武功...”吴璃急急地说。吴潇天生力气大，跟村里武师学过几手拳脚，武师都说她是练武的好材料。

“武功什么时候都能练。”吴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认字的机会可不多。”

姐妹俩沉默下来。窗外，秋虫唧唧，月光如水。

第二天一早，吴秀莲红着眼睛把三十文钱塞进吴璃的书包：“去吧，好好考。”

吴璃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潇一直把妹妹送到村口。临别时，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吴璃：“给，带着。”

那是个木头刻的小兔子，雕工粗糙，却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等我挣钱了，给你买玉的。”吴潇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吴璃握着那只小木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姐妹的人生，真的要走上不同的路了。

山风吹过，路旁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曳。吴璃回头望去，只见姐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只有腕间鎏金玛瑙镯的反光，还在记忆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