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5章 潇璃初慧

第五章潇璃初慧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吴家小院已经热闹起来。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吴潇像只小麻雀似的在屋里屋外穿梭，把热乎乎的窝头塞进吴璃的书包，“这个带着晌午吃，可别饿着了。“

吴璃站在水缸前，小心翼翼地用木梳打理着头发。她今天穿上了奶奶连夜改好的蓝布衫，虽然仍是粗布，却洗得干干净净，连补丁都缝得整整齐齐。

“姐，你看我头发梳得齐不齐？“吴璃转过身，小脸上带着难得的紧张。

吴潇凑过来，粗手粗脚地帮她理了理鬓角：“齐整得很！咱们璃儿今天真俊！“

吴秀莲站在灶台前，看着姐妹俩忙活，眼里含着笑，心里却酸溜溜的。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从锅里捞出两个煮鸡蛋，悄悄塞进吴璃的书包。

“奶奶，这是...“吴璃摸到温热的鸡蛋，想要推辞。

“带着。“吴秀莲按住她的手，“念书费脑子，得补补。“

院门外传来老村长的咳嗽声。吴璃慌忙背起奶奶用旧布缝的书包，又检查了一遍腕上的玉镯是否戴得稳妥。

“去吧。“吴秀莲轻轻推了她一把，声音有些发哽。

吴潇蹦蹦跳跳地跟在妹妹身后，一直送到村口的小路上。望着妹妹跟着村长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天，吴家小院格外安静。

吴秀莲在菜地里除草，不时抬头望望村口的方向。吴潇坐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编着草蚂蚱，编好了又拆开，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奶奶，“她终于忍不住问，“念书...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吴秀莲直起腰，擦了把汗：“念书能明理，能长见识。你看你妹妹，才认了几个字，说话做事都不一样了。“

吴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跳起来：“那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野鸡蛋！“

说罢，她一溜烟跑进了林子。与其坐在家里发呆，不如找点事做。

日头偏西时，吴潇背着满满一筐野菜和蘑菇回来了。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吴璃清脆的读书声。

“...'子不学，非所宜'...“

吴潇轻手轻脚地凑到窗边，只见妹妹正襟危坐在炕桌前，小手指着书本，一字一句地念着。夕阳透过窗纸照在她认真的小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泛着金光。

吴秀莲坐在一旁缝补衣裳，时不时抬头看看孙女，眼里满是欣慰。

“...'幼不学，老何为'...“吴璃念到这一句，忽然抬起头，“奶奶，这句话是不是说，小时候不学习，长大了会后悔？“

“正是这个理。“吴秀莲放下针线，“所以你要好好用功。“

吴潇在窗外听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腕上的鎏金玛瑙镯。她忽然觉得，妹妹念书的样子，比林子里最漂亮的野鸡还要耀眼。

“姐！你回来啦！“吴璃一转头看见窗外的身影，欢快地跑出来，“我今天学了好多字，先生还夸我记性好呢！“

姐妹俩手拉手在院里坐下，吴璃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这一天的见闻：和蔼的先生，活泼的同窗，还有那些奇妙的方块字。

“...先生还说，下次要教我们算术呢！“吴璃说得眉飞色舞。

吴潇听着听着，忽然站起来跑进屋，拿出那本《千字文》：“这个字念什么？“

吴璃凑过去看了看：“这个念'武'，武功的武。先生说了，文武双全才是真本事！“

“武...“吴潇喃喃地重复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夜里，等吴璃睡熟后，吴潇悄悄爬起身，就着月光打量着妹妹的课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在她眼里像是天书，可一想到妹妹念书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她又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书页。

“怎么了？“吴秀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吴潇吓了一跳，慌忙合上书：“没...没什么。“

吴秀莲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要是想学，奶奶教你认几个字？“

吴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在林子里跑。不过...“她顿了顿，“妹妹念书，我供她。“

月光下，鎏金玛瑙镯泛着柔和的光泽，映着少女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从这一天起，吴家小院有了新的节奏。每天清晨，吴璃背着书包去上学；吴潇则背着背篓进山，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尽一份力。

而每到夜晚，油灯下总会传来朗朗书声。有时是吴璃在温习功课，有时是吴秀莲在教两个孙女认字。就连最坐不住的吴潇，也渐渐能认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深秋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间小小的木屋。两个女孩的人生轨迹，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一个向着书香墨海迈进，一个在山林间积蓄着力量。而那对见证着一切的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对姐妹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