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4章 启蒙之恩

第四章启蒙之恩

暑气渐消，秋风送爽，山里的枫叶开始泛红了。

这天晌午，老村长又拄着他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踏着满地的落叶来了。人还没进院门，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秀莲啊，快瞧瞧我给孩子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吴秀莲正在院里晾晒野菜，闻声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去。吴潇像只小猴子似的从屋里窜出来，吴璃也放下手里的树枝——她正在地上练习写字，跟在奶奶身后。

“村长爷爷！“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叫道。

老村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两本泛黄的旧书：“瞧瞧，这可是我特意从镇上淘换来的启蒙读本。“

吴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在衣服上反复擦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书。那是一本《三字经》和一本《千字文》，书页虽然发黄，却保存得相当完整。

“谢谢爷爷！“吴璃把书紧紧抱在怀里，小脸激动得通红。

吴潇凑过来瞅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撇撇嘴：“又是字啊...“

“你这孩子！“吴秀莲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还不快谢谢村长爷爷！“

老村长却不介意，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别急，潇丫头，也有你的。“

布包里是一把小巧的弹弓，做工十分精致，手柄处还细细地缠了麻绳防滑。

“哇！“吴潇这下可来了精神，接过弹弓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谢谢爷爷！这个太棒了！“

老村长慈爱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转向吴秀莲：“秀莲啊，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镇上的小学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寻思着，该让两个孩子去念书了。“

吴秀莲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这学费...“

“这个你放心。“老村长摆摆手，“我已经跟学校说好了，像你们家这样的情况，学费全免。书本费我也帮着解决了。“

“可是...“吴秀莲看了眼正捧着书如获至宝的吴璃，又看了眼已经拿着弹弓在比划的吴潇，欲言又止。

老村长看出了她的顾虑：“你是担心两个孩子都去上学，家里没人帮衬？“

吴秀莲轻轻点头，叹了口气：“不瞒您说，现在家里家外就靠我这点手艺糊口。要是两个孩子都去镇上念书，这...“

“奶奶，我去！“吴璃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可以每天早起走路上学，放学回来还能帮您干活！“

吴潇却往后退了一步，晃了晃手里的弹弓：“我还是在家帮奶奶干活吧，念书多没意思。“

老村长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要不这样，先让璃儿去试试。这孩子聪明，是块读书的料。潇丫头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在家帮你奶奶干活。“

吴秀莲还在犹豫，吴璃已经扯着她的衣角，小声恳求：“奶奶，让我去吧，我保证好好念书，回来还教姐姐认字。“

看着孙女渴望的眼神，吴秀莲的心软了。她何尝不想让孩子们读书识字，走出这大山？只是...

“那就这么定了！“老村长一锤定音，“下周一开学，我亲自送璃儿去报到。“

事情定下来后，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吴璃捧着书，一字一句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虽然很多字还不认识，却念得格外认真。吴潇则兴高采烈地试用新弹弓，不一会儿就打下来几个野果。

老村长和吴秀莲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

“秀莲啊，“老村长压低了声音，“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池中之物。你看璃儿那聪慧劲儿，再看潇丫头那机灵样，将来必成大器。“

吴秀莲忧心忡忡地摩挲着衣角：“我就是怕...怕她们的身世...“

“该来的总会来。“老村长叹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们多学本事。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都有能力应对。“

夕阳西下时，老村长起身告辞。吴秀莲把腌好的一罐野山菌硬塞给他，千恩万谢地送他出了院门。

晚上，油灯下，吴璃还在认真地看书，小手指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吴潇则在一旁擦拭她的新弹弓，时不时朝妹妹的书本瞥一眼。

“姐，这个字念什么？“吴璃指着书上的“学“字问。

吴潇凑过去看了看，挠挠头：“我哪知道...不过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个小房子？“

姐妹俩头碰头地研究着，吴秀莲在灶台边看着，眼角泛起欣慰的泪花。

夜深了，吴璃抱着新书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吴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念书有什么好...还不如跟我去打鸟...“

窗外，秋虫啁啾，月光如水。这个小山村里，一颗求知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只待来日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吴秀莲轻轻吹熄油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该给璃儿缝个书包了，还得准备些干粮...往后的日子，怕是更要精打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