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3章 深山岁月

第三章深山岁月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潺潺流淌，转眼间，吴璃和吴潇就在这深山里长到了五六岁光景。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却在吴秀莲的精心打理下，越发有了家的模样。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蘑菇和野果，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小小的菜园子里，时令蔬菜长得正好。

这天一大早，吴潇就光着脚丫从炕上跳下来，麻利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奶奶，我出去捡柴火！“她声音清脆，像林间的山雀。

“慢着点儿，别往深山里钻。“吴秀莲在灶台前忙着熬粥，头也不抬地叮嘱。

吴潇应了一声，小小的身影已经窜出了门。她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样样在行。山里的孩子野，她却比谁都野得更甚。

屋里，吴璃正坐在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奶奶昨日从村里带回来的旧识字本。那本书已经破得没了封面，她却看得入神，小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划过。

“璃儿认得这几个字不？“吴秀莲端着粥碗走过来，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吴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念'山'，这个念'水'。奶奶，书里说山外还有山，是真的吗？“

“是真的。“吴秀莲在她身边坐下，“山外头啊，有大城镇，有好多好多人家。“

“那...我们的爹娘，是不是就在山外边？“吴璃轻声问，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腕上的玉翠沉香镯。

吴秀莲心里一酸，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吴潇像阵风似的冲进来，怀里抱着一捆柴火，小脸涨得通红。

“奶奶！我在后山看见一只七彩的野鸡！那羽毛可好看了！“她兴奋地比划着，“可惜让它跑了，不然拔了毛给奶奶做毽子！“

“你这丫头，整天就知道疯跑。“吴秀莲嗔怪地给她擦擦脸上的汗，“看你妹妹，都在认字了。“

吴潇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认字有啥意思？不如去林子里掏鸟蛋实在。“说着，她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两个野果，“给，璃儿，可甜了。“

吴璃接过野果，甜甜地笑了：“谢谢姐姐。“

姐妹俩的性格，打小就显出天壤之别。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如脱兔；一个对书本着迷，一个与山林为伴。唯一相似的，是两人腕上那对从不离身的镯子——一个翠色温润，一个金红夺目。

晌午过后，吴秀莲带着姐妹俩去菜园除草。吴潇干得最卖力，小胳膊小腿忙个不停；吴璃则细心得多，连菜叶上的小虫都轻轻捉走。

“奶奶，为什么咱们的镯子不一样？“吴潇突然抬起胳膊，鎏金玛瑙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吴秀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是你们爹娘留下的念想。等你们长大了，就明白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吴璃轻声问，眼里闪着泪光。

“傻孩子...“吴秀莲把两个孙女搂进怀里，“他们不是不要你们，是...是不得已。“

傍晚时分，村里的老村长拄着拐杖来了。他是个慈祥的老人，这些年没少接济这祖孙三人。

“秀莲啊，两个孩子转眼都这么大了。“老村长看着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姐妹俩，若有所思，“该考虑让她们念书了。“

吴秀莲叹了口气：“村长，您知道我这情况...“

“知道，知道。“老村长摆摆手，“我已经跟镇上小学说好了，能给减免学费。课本什么的，我家里还有旧的，可以先拿去用。“

这时，吴璃悄悄凑过来，小手拽着村长的衣角：“爷爷，我真的能上学吗？“

“能，当然能！“老村长怜爱地摸摸她的头，“我们璃儿这么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吴潇却在一旁撅着嘴：“上学要坐着不能动，多没意思。“

“你这孩子...“吴秀莲正要训她，忽然看见吴潇胳膊上有一道血痕，“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儿！“吴潇满不在乎地把手背到身后，“爬树的时候让树枝刮了一下。“

夜里，吴秀莲一边给吴潇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女孩子家，整天跟个野小子似的，将来可怎么好？“

吴潇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我厉害点，才能保护奶奶和妹妹！“

隔壁床上，吴璃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破旧的识字本。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腕间的玉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吴秀莲看着两个熟睡的孙女，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发愁。欣慰的是孩子们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愁的是往后的日子。她知道，这深山老林，终究困不住这两只雏凤。她们腕上的镯子，注定她们的人生不会平凡。

窗外，夏虫唧唧，星光满天。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两个女孩的命运，正悄然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展开。

吴秀莲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油灯。黑暗中，她默默祈祷：但愿这平静的日子，能再久一些，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