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2章 鎏金玛瑙

第二章鎏金玛瑙

寒来暑往，转眼就过了一年光景。

开春的天气还带着料峭寒意，山里的积雪化成了水，顺着沟沟坎坎往下流。吴秀莲背着竹篓，牵着小吴璃，正沿着山脚往家走。一岁多的吴璃已经能摇摇晃晃走几步路，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了，那双清亮的眼睛总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璃儿，瞅瞅，那是冰凌花，开春了就冒头。“吴秀莲指着石缝里一簇嫩黄，慈爱地教着。小吴璃顺着望去，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含糊地学着：“发......发......“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弱弱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在流水声里，断断续续的。那声音比猫叫还轻，要不是这山野寂静，压根儿听不着。

吴秀莲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跟一年前那个风雪夜太像了！

她下意识地把小吴璃往身边带了带，警觉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山脚一条小河沟的下游，雪水化了，水流急得很。

“奶奶？“小吴璃感觉到奶奶的紧张，仰起小脸。

“璃儿乖，在这儿等着奶奶。“吴秀莲放下竹篓，把小吴璃安顿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自己快步朝着哭声走去。

越靠近河边，哭声越清楚，还能听见水流拍打什么的哗哗声。吴秀莲的心揪得更紧了，她拨开枯黄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红色的、被水浸透的襁褓，卡在河湾处的几块石头中间，冰凉的河水不停地冲刷着。襁褓散开了一角，露出一个婴儿苍白的小脸和无力挥动的小手，哭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已经气若游丝。

“老天爷啊！“吴秀莲惊叫一声，也顾不得河水刺骨，踉跄着蹚水过去。水没到大腿，寒意瞬间穿透衣裳，可她顾不上了，眼里只有那个随时可能被冲走的孩子。

她使劲把婴儿从石头缝里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孩子的身子冰凉，嘴唇发紫，出气儿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比当初捡到小吴璃时还要凶险。

吴秀莲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回到岸上，用自己的体温紧紧裹住这个冰疙瘩似的小生命。她颤抖着手检查孩子的情况，是个女娃娃，看着比小吴璃当初捡到时稍大些，但顶多也就两三个月大。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孩子散开的襁褓里，露出一抹鲜艳的颜色。那是个戴在婴儿细手腕上的镯子，跟她怀里吴璃那个温润的玉翠沉香镯不一样，这个镯子颜色更浓烈——金色的纹路像流动的岩浆，缠绕着深红色的玛瑙，在初春淡淡的日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这镯子......鎏金玛瑙的？“吴秀莲喃喃自语，心头一震。又是个带着贵重信物的弃婴！这孩子的来历，怕是不比小吴璃简单。她想起这半年多来，偶尔听村里人说起富商丢了闺女的事，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怀里的娃娃好像感觉到了生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吴秀莲的衣襟，那微弱的力道，却像有千斤重。

“这又一个苦命的娃儿......“吴秀莲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婴儿，又回头望望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吴璃，一股深深的怜悯和决绝涌上心头。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抱着新捡的孩子，回到大石头边，牵起小吴璃的手。

“璃儿，咱回家了。这是妹妹，往后啊，你就有伴儿了。“

回到熟悉的小木屋，炉火再次燃起。吴秀莲用温水小心擦拭新婴儿冻僵的身子，喂她喝了点温米汤。忙活了好一阵，孩子的脸色总算不那么吓人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小吴璃趴在炕沿，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妹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

吴秀莲看着这一幕，眼里情绪复杂。温暖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担忧。养一个孩子已经够难了，现在又多了一张嘴，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两个孩子手腕的镯子上。一个翠色温婉，一个金红夺目，静静诉说着她们不凡的来历和未知的磨难。

她给新来的孩子也起了名。

“你戴着这鎏金玛瑙镯，颜色像朝霞，往后就叫吴潇吧。盼着你能像这名儿一样，活得洒洒脱脱，啥难关都能过去。“

夕阳的余晖从木窗斜照进来，洒在炕上。姐姐吴璃安静地看着妹妹，妹妹吴潇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吴秀莲看着挤在一处的两个孩子，心里又是柔软又是沉重。前路漫漫，是福是祸说不准，可既然老天爷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她跟前，她就得拼了这把老骨头，护她们周全。

山风吹过屋外的松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新凑成的小家，轻轻哼唱着祝福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