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异国情义：第7章

怪物的尸体倒在火堆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洞外，令人牙酸的嘶鸣和拖拽声此起彼伏，至少有四五个，或许更多。它们在黑暗中高速移动，苍白的身影在火光边缘一闪而过，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寻找进攻的时机。

“它们……在等什么？”赵哲喘着粗气，鱼刀横在身前，粘稠的液体顺着刀尖滴落。

田中健一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但眼神死死盯着洞外：“怕火……但……更饿。或者……等我们……累。”他的龙国语依旧破碎，但表达的意思清晰无误。

火堆是他们唯一的屏障。赵哲迅速将更多柴火添进去，火焰升高了一些，暂时将洞口的阴影逼退几分。那些移动的白影果然向后缩了缩，发出焦躁的嘶鸣。

“柴火不够烧一整夜。”赵哲心沉了下去。他们收集的柴火大多放在了洞外，原本以为岩洞足够安全。

“省着用……”田中健一咬牙道，目光扫过地上那只怪物的尸体，“它们……聪明。刚才……是试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外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一种奇怪的、有节奏的“咔哒”声响起，像是坚硬的物体在轻轻敲击岩石。

赵哲和田中警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黑暗中被抛射进来，速度极快，直奔火堆！

“不好！”赵哲惊呼。

石头砸入火堆，溅起一片火星和灰烬，虽然没有立刻砸灭火焰，但中心的柴火结构被打散，火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一分。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石头从不同方向飞来！这些怪物不仅速度快，力量大，竟然还有这样的智慧！

赵哲和田中健一狼狈地躲闪着飞石。一块石头擦着赵哲的额头飞过，顿时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流了下来，模糊了他一侧的视线。

“混蛋！”赵哲抹了一把血，怒火中烧。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抓起地上那具怪物尸体的一条腿，用尽全力将其抡起，朝着石头飞来的大致方向狠狠扔出了洞外！

“来啊！吃你们自己人的肉！”他咆哮着。

尸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黑暗。洞外的嘶鸣声瞬间变得极其尖锐和混乱，充满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狂躁。飞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烈的撕扯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在吃同类的尸体？

赵哲和田中健一都感到一阵反胃和寒意。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短暂的混乱给了他们喘息之机。火势又弱了一些。

“必须……轮流守夜。”田中健一喘着气说，“你……先休息。我……看着。”

赵哲看着他那不断渗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你受伤了，先处理一下。我顶一会儿。”他从破烂的衣服上又撕下一条布，扔给田中，“捆紧点，止血。”

田中健一没有推辞，用牙和另一只手配合，艰难地将伤口上方死死扎紧，额头上疼出了冷汗。

赵哲则紧紧盯着洞口，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细微的声响。咀嚼声渐渐停止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嘶鸣和移动声再次响起，但似乎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狂怒。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疲劳、恐惧和伤口带来的疼痛不断侵蚀着两人的意志。

后半夜，赵哲实在撑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田中健一接替了他，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

赵哲靠着岩壁，鱼刀还握在手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他梦到了妻子秀芳和儿子，梦到了石坨村平静的渔港，然后画面陡然扭曲，变成了苍白复眼的怪物和漫天血光……

他猛地惊醒，发现田中健一正用力推他。

“天……快亮了。”田中健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指着洞外。

赵哲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幕边缘确实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灰白。洞外的嘶鸣声和移动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熬过来了？

两人都不敢大意，依旧紧握武器，警惕地等待着。

天光逐渐放亮，森林的轮廓清晰起来。洞口周围一片狼藉，散落着许多石块，还有几处明显的拖拽痕迹和溅射状的淡黄色粘液。

赵哲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有怪物的踪影。它们似乎真的离开了，回到了森林深处的黑暗中去。

直到这时，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赵哲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田中健一也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受伤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阳光终于完全洒满了海岸，驱散了夜晚所有的恐怖和阴霾。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怪物怕光，但它们还会再来。下一个夜晚，他们还能这么幸运吗？

赵哲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已经干涸的淡黄色粘液上，又看向脸色苍白、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田中健一。

“你哥哥……”赵哲的声音干涩，“还说了什么关于这些……东西的事？”

田中健一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余悸和深深的恐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哥哥……说……它们……叫‘白魇’……是……失败品……被……抛弃……在这里。但……它们……繁殖……得……很快。而且……越来越……聪明。”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更深的惊恐。

“他说……岛上……还有……更……可怕的……‘完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