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秘藏之东海寻底墓：第3章 笔记

“谁？”秦川立刻追问，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苏承，苏老。”陈玥说道，“博物馆退下来的老专家，专攻高古玉和杂项，眼力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最重要的是，他这一辈子，经手过、听说过太多稀奇古怪、没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而且他嘴严，不该说的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秦川知道苏承的名字，那是圈子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早已不见生客。

“不过，”陈玥话锋一转，“他脾气古怪得很，尤其不喜欢别人带着目的去打扰。我能带你过去，引荐一下，但成不成，他说什么，全看你的造化。而且，”她紧紧盯着秦川的眼睛，语气加重，“秦川，如果见了苏老，他问什么，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不要有任何隐瞒或夸大。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只会自讨没趣，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这个机会。”

秦川重重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明白。陈玥，谢谢你。”

“明天下午，”陈玥看了看时间，“苏老通常会在西郊的寓所。我带你过去。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这玉佩……”她指了指案上的螭龙佩，“先收好，别贴身放。”

秦川依言，用一块软布将玉佩小心包好，放入随身的内袋。隔着衣服和布，那股阴寒依然隐隐透出。

离开静古斋，夜已深。潘家园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秦川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右手不自觉地隔着衣服按着内袋里的玉佩，左手腕那片冰冷的麻木感如影随形。

回到他那间位于胡同深处、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堆满书籍和杂物的桌面，也照亮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棕褐色牛皮笔记本。

父亲秦海的笔记。

他摩挲着笔记本磨损的封面，没有立刻打开。胸口的玉佩隔着衣服传来持续的凉意，腕间的斑痕在寂静中似乎更清晰地提醒着他的处境。

他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一些父亲的遗物。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老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全家福，年轻的父亲搂着温柔的母亲，中间是懵懂年幼的自己。照片里的父亲，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还没有被后来那些疯狂的研究和莫名的恐惧侵蚀。

他又找出另一张单独的照片，是太爷爷秦望山唯一留存的一张半身像。穿着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老派商人的精明。就是这个人，在民国二十三年的某个夜晚，得到一面黄金面具后，暴毙身亡，死状可怖，并留下了那个纠缠秦家三代的神秘符号。

秦川将太爷爷的照片和那枚用软布包着的螭龙玉佩并排放在一起。灯光下，一老一旧，一人一物，却仿佛有着无形的联系。

他最终翻开了父亲的笔记。

前面的内容他早已看过无数遍，是父亲早期的一些考古记录和研究心得，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但越往后，尤其是最后三分之一，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激动，涂抹增多，出现了大量他自己发明的缩写和符号，情绪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秦川直接翻到笔记的最后部分。在几乎空白的尾页之前，有几页纸上的内容格外凌乱癫狂。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丙辰年腊月，访岐山周原，遇‘锁’于断崖暗穴。非周制，纹如活物，触之冰彻骨髓，与吾腕间‘痕’共振剧痛……”

找到了！父亲遇到“青铜密码锁”的记录！

他继续往下看，呼吸渐渐急促。

“……锁有七窍，窍含珠，珠转则纹动，似星图流转。然缺钥，强启不可得。穴中有壁绘，绘群巫献祭于山腹，山形……似滇南哀牢？荒诞！然纹路确与‘痕’同源……”

滇南哀牢！父亲也发现了关联！

“……归后，‘痕’速扩，夜梦不绝。见黄金覆面者立高台，台下万民匍匐，中有先祖父（秦望山）面容！先祖父手捧一物，光耀不可视……醒而大骇，此为谶乎？”

梦境！父亲也梦到了类似的场景！太爷爷出现在古老的祭祀中！

秦川的手有些发抖，他快速翻阅着，在那些颠三倒四、充满涂改的字句间，寻找着关键信息。

“……查遍古籍野史，‘巫咸’之国飘渺，‘雾隐’之名无踪。然滇南马帮有古谣传唱：‘雾锁哀牢三百里，谷藏先民不死魂。金面使者通幽冥，玉龙衔匙叩天门。’玉龙衔匙……玉龙衔匙！”

玉龙衔匙！秦川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古谣里的“玉龙衔匙”，不正是指这螭龙玉佩吗？父亲早就查到了这条线索！

他心跳如鼓，继续向后翻，在最后几页有字的地方，他看到了父亲用异常工整、却透着死寂般绝望的笔迹写下的话：

“三器归一，门启何方？”

“祖（望山）得‘面’，受诅而殁，然‘面’今何在？吾得‘锁’之影，徒增其疾。‘匙’又在何处？得‘匙’者，是否为解？或为……更深之缚？”

“近日腕‘痕’已过肘，如蛆附骨，日夜啃噬。知大限将至。若后来者（川儿？）得见此册，切记：”

“莫信表象。八百年玉，百年诅，时不对，然‘意’相连。溯其源，非为解诅，或为明‘责’。”

“勿独往。雾隐谷非善地，滇南水深，需寻‘明眼人’与‘护道人’。”

“速往滇南哀牢，寻‘雾隐’之实。若得见‘金面壁画’，即知吾言非虚。其后……东海之滨，或有答案。然此条线索，吾未敢深究，恐引祸端。慎之！慎之！”

“另：西南民大，吴三省教授，专研古巫符祀，曾发文论及‘哀牢异纹’，或为同道。然此人行踪诡秘，不易寻访。”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