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秘藏之东海寻底墓:第4章 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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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老

秦川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台灯的光晕照着他苍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父亲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响。三器(面、锁、匙)归一?雾隐谷?金面壁画?东海之滨?还有……吴三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枚突如其来的螭龙玉佩串联了起来。它不是终点,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指向迷雾深处、指向那个名为“雾隐谷”的起点的钥匙。

而吴三省,这个被父亲提及、也被苏承暗示的关键人物,就在滇南。

腕间的斑痕,似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刺般的悸痛。

秦川缓缓合上父亲的笔记,将它紧紧抱在胸前。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没有犹豫了。

他必须去滇南,必须找到雾隐谷,必须见到那幅父亲梦中、自己也隐隐感应到的“金面壁画”。

也必须,找到那个神秘的吴三省教授。

他拿起手机,看着陈玥给的那个只有一个号码的纸条。明天见过苏老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踏上南下的路。

而在那之前……

秦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衣袋里的玉佩。冰冷依旧。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得到这枚玉佩,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安排。是诅咒的加速,也是揭开一切的开始。

夜,更深了。城市的喧嚣彻底沉寂。只有这间小屋的台灯还亮着,映照着一个被百年诅咒追逐的年轻人,和他面前那条通往迷雾与未知的、无法回头的路。

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从潘家园所在的东二环,一路向西,穿过日渐繁华的市中心,渐渐驶入西郊一片绿树掩映的安静区域。这里是早些年建的养老小区,红砖楼房显得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但环境清幽,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枝叶茂密,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但小区里却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在树荫下慢慢走动,或是坐着轮椅

秦川跟在陈玥身后,走进其中一栋略显昏暗的单元门。楼道里很干净,却也有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旧家具、中药和灰尘的气味。没有电梯,他们沿着水泥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顶楼,右手边的门。

陈玥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声音不重,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等了约莫半分钟,就在秦川怀疑是否没人在家时,门内传来迟缓、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满是深刻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头发稀疏灰白,梳得一丝不苟,脸庞清瘦,眼袋很重,但那双眼睛——秦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眼睛——异常清亮,甚至可以说是锐利,像两盏能穿透人心的探灯,瞬间扫过门外的两人。

他看了看陈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那目光便落在了秦川身上,从上到下,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接着,老人一言不发,转身,背着手,慢慢朝屋里走去。门,就那么敞开着。

陈玥似乎早已习惯,对秦川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又回身将门虚掩上。

屋内光线昏暗。厚厚的暗红色绒布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阳光,恰好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主要的照明来自书桌上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光线昏黄,仅能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

房间很大,但几乎被书“淹没”了。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新旧不等的书籍,许多书脊上的字迹都已模糊。地上、椅子上、甚至通往里间的门口,都摞着高高的书堆,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汁、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樟脑和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苏承已经坐回书桌后的藤椅里,那张藤椅扶手被磨得油亮。他面前的书桌上,除了台灯,就是一摞摞摊开的资料、稿纸,以及几个放大镜、镊子等工具。

他没有招呼两人坐,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们。

陈玥恭敬地开口:“苏老,打扰您了。这位是秦川,我之前电话里跟您提过的。他有些东西,想请您过过眼。”

苏承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川脸上,依旧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枯瘦、但手指修长干净的手,掌心向上,意思明确。

秦川立刻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软布包好的螭龙玉佩。他没有直接放在苏承手里,而是轻轻放在老人面前书桌一块空着的、铺着黑色丝绒的区域内。

苏承没去碰那玉佩。他先是微微俯身,眯起眼睛,凑得很近,仔细地看了足有四五分钟。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然后,他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黄铜手柄、镜片磨损得有些厉害的放大镜,再次凑近观察。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细致入微。他调整着玉佩的角度,让台灯的光线从不同方向照射;他用放大镜几乎贴着玉佩的表面移动,尤其是螭龙盘绕的中心和那点暗红;他甚至拿起一把细小的软毛刷,轻轻拂去玉佩边缘一丝看不见的浮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老人偶尔移动玉佩时与绒布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车声。秦川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掌心不知不觉渗出了汗。陈玥则垂手立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回藤椅里,闭上了眼睛,右手手指在藤椅光滑的扶手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秦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陈玥,陈玥给了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终于,苏承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秦川。

“后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涩,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有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为了什么找来,我心里,大概有数。”

秦川呼吸一滞。他知道苏承眼力毒,阅历深,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点破了关键。

苏承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你们秦家的事,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多少都听到过一点风声。秦望山,秦海……到你了,秦川。”

他直接叫出了太爷爷和父亲的名字,甚至知道秦川的名字。秦川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苏承的目光转向桌上的玉佩,枯瘦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这玉,是真的。年份,往少了说,八百年。看沁色,看雕工那股子‘拙’劲儿,宋末元初,战乱时候的东西。南边坑口出来的,土湿,沁色浊,阴气重,应该是湖广,或者更南边,滇桂一带。”

八百年!秦川心脏猛地下沉。果然,年份远超过太爷爷收到黄金面具的民国二十三年!

“但是,”苏承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向下撇了撇,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那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犀利与漠然,“你口口声声说的,你们秦家那个‘诅咒’,是从你太爷爷秦望山开始,民国二十三年,算到今天,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森然。他盯着秦川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秦川的耳膜:

“一块在地下睡了八百年的玉,去解一个不过百年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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