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临渊而行：第4章 大夫
第4章 大夫
“接下来……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就在刚刚，于圣多明戈科罗纳多农场发生一起爆炸，爆炸原因尚未知晓，伤亡人数还待统计。NCPD已加派警员前往维护治安，还请附近居民静待家中等候救援。”
……
“据了解，此次爆炸是由当地居民操作不当引发自制炸弹爆炸，目前伤亡还在统计中。请附近居民静待家中等候救援。”
……
暗红占据整个世界，有光亮透过凭空的缝隙流进。
“他醒了。什么鬼运气，居然只是皮外擦伤和轻微脑震荡。这是你们的医疗费用清单，走之前记得结清。”
光晕浸染视野四周，重影、模糊、恶心，还有些许微红，世界由疼痛构成。
“我……我……这是哪儿……”
“你最好躺着别乱动，这是来自大夫的叮嘱，虽然没有医疗执照。”
红色眼白的双瞳一大一小，打量玩具似的盯着弗瑞。一头白发至肩，赤着上身，手腕与小臂一条细线严丝合缝，额头还挂着不明眼镜仪器。
头顶上方悬挂着一双双造型各不相似的手臂，看样子是大夫用来手术需要的配件。
“他就是我准备介绍给你的义体医生，名字……无所谓了，叫他大夫。”
是厚普，右臂缠着白布裹着支架，布条向上于后颈环绕一圈。
“我说你真没礼貌啊，好歹我救了他的命。”
“救了我的命？多呢？”
“暂时性记忆损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大夫从杂物堆撕下废纸一脚，胡乱落上两笔，随手递给厚普，像是费用清单。
自动门无声滑过，女孩儿的身影映入眼帘。
额前的布条被红色浸染，身上衣物破破烂烂撕痕遍布，颇有街头乞讨的样子。
“方便单独说几句吗？”
“待在我的地盘还要赶我走，看在你们全都是小屁孩的份上我就不斤斤计较了。”
起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下体却是竹竿般纤细，带着绅士“请”的动作等多先行进门，大夫随后出门离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
厚普渐渐回忆起刚才……在弗瑞昏迷了不久期间。
嗡——
像是被丢进涡轮运作的工作间，耳畔嗡鸣个不停。沉睡的大脑重新启动，丢失的视野逐渐恢复，黑色的浓烟带着余烬燃灰在空中飘浮。周围火海环绕，高灼的气温焦烤着皮肤表面，手臂传来断裂的疼痛刺激不断刺激着神智，愈发清晰。
“厚普！厚普！厚普……”
有人在火场里呼唤自己。
“厚普！能动吗？我们得离开这里！过来搭把手，弗瑞被压在倒塌的长木下！厚普！过来帮忙！”
恍惚里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多，多·罗根。弗瑞？疑惑了那么一瞬，他想起来了，弗瑞·史密斯。
平日同呼吸一样简单的移动，此时都困难万分。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想挪开压在少年半腰的长木，奇怪？明明手臂已经动起来了，为什么小臂到手掌却是无力的自然垂下？为什么自己的手臂自己似乎没有感觉？
“走！你先出去！”
多这才发现厚普的右臂已然分为各自的两截，像是被蛛网困住的猎物、低垂的倒掉着，唯一连接着的是若隐若现反射所有光的白骨。
记忆时断时续，厚普完全不记得三人是怎么从爆炸里活下来，怎么从炸后的火场里挣扎爬出，怎么带着无意识的弗瑞步行至河谷区，这个称作“大夫”的义体医生诊所。
“你们得先听听这个。”
视线转向墙上悬挂式电视，随着多的注视，荧屏随即发亮，画面出现。
“在圣多明戈科罗纳多农场的爆炸发生后不久，于太平洲再度发生一起爆炸。据了解，该爆炸已致十余人死亡，一人严重烧伤。根据相关人员提供的监控视频，NCPD已经确认两起爆炸都是由同一伙人员造成，其目的未知。这是视频录下的嫌疑人面貌。NCPD官方声明，如果有人提供嫌疑人相关线索，视情况提供由NCPD官方奖励。”
“我来得不是时候？”
被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惊吓，电视猛地黑屏散冒白烟。
“啊...大卫！这边这边，今天来了个可得劲的超梦！你必须得试试...”
“那是我们的脸吗？”
没理会被大夫拉走的陌生人，弗瑞脑子里有点混乱。
“歧路斯义眼能自动模糊使用者在任何摄像设备下的面容，所以你俩的脸已经暴露了。”
“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这里不能再待了，跟我走，我知道奶奶有个安全屋，就在附近不远。”
“可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被炸的人是我们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们真是杀人犯，那……大夫不是看见我们的脸了？如果他告发怎么办？还有刚才那个——”
“冷静点！”
一言不发的厚普突然大喊，
“弗瑞，听多的，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对，这……这其中肯定有诈！”
嘭——
“想离开，得把费用结清。啊！我亲爱的电视！这个也得算在里面！”
大夫一脸的悲容，用身体堵在唯一的出口前，看着冒烟的电视大声悲呼。
“大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这次的超梦太给力了！”
“那当然，这可是刚从赛博疯子脑子里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在三人犹豫着不知所措间，大夫转头收敛笑意，玩味毫不掩饰的流露，
“别担心那家伙，他对什么奖励不感兴趣。至于我，我说过了，费用结清，加上电视机，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也许是一时兴致上头，也许是超梦已经不能满足内心的某种饥渴，大夫扭曲的笑着，
“放宽心，我还没残忍到利用毛都没齐的小屁孩赚钱，我不是清道夫，也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夜之城。我只是个隐居在垃圾堆、没有医疗执照的义体医生罢了。赶紧付完钱滚蛋！赛博疯子的超梦果然得劲，我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
……
“我们该怎么办？”
或许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在多带领下三人回到离爆炸中心不远的一处安全屋内。
简陋的环境四四方方，一旁的铁架盛满可饮用的水与压缩食物。
不幸中的万幸，三人借着夜晚的夜色，一路全力狂奔，期间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奶奶让我们在这儿等待。这里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先休息一晚再看吧，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多满脸的疲惫，整个上身趴在狭窄空间里唯一的木桌上。
厚普无力靠在墙角一脸呆滞，左手不断抚过口袋里绿油油的呼吸嘴，脑子里除了对爆炸的莫名其妙，还有刚才离开时大夫对自己的那番话，
“别再用大猩猩手臂了，目前的你完全承受不起它带给身体的负担，这是上次差的抑制剂，我给你添了些剂量，希望还有再见的那天，毕竟我对这手臂可是垂涎已久啊。”
弗瑞看着空荡荡的余额心疼不已，所有积蓄全都拿去支付医疗费用了，一点不剩。他只想知道一切的真相，逮出嫁祸三人的家伙，亲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断气。
虽然三人各有所思怀揣不安，可整个房间内弥散最浓厚、也是最明显的，是对未来的彷徨，以及接下来会发生未知的畏惧。
咔——嚓——
有人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悄然推门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