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临渊而行：第5章 死于非命
第5章 死于非命
“总感觉那三人在哪里见过。”
大卫·马丁内斯带着到手的超梦，推荐贩卖大夫的地下超梦是他唯一的额外经济来源，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毕竟荒坂学院一年的学费不是每个家庭都能轻易负担得起的。
他也曾想过退学。为了支付这笔高昂的学费，母亲整日加班无休，他害怕没等他从学院毕业，成功进公司给人家当狗，母亲的身体先撑不住倒下。可每每回家见到靠在沙发连衣物都没来及脱去的母亲，那因长时间得不到正常休息而显得黝黑的眼圈，疲惫的面容上总是紧蹙的眉头，好像在睡梦中也得不到安宁的模样，他说不出口。
“如果赛博疯子的超梦能卖肯定可以大赚一笔，大夫总是在这种时候显得特别胆小。”
刚才的超梦是有史以来带给他不论刺激还是惊险都远超过曾经所有其他超梦带来的体验，
“那就是赛博疯子的精神世界吗，真是太疯狂了！”
直到此刻，仅是回想起刚才，身体仍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各种情绪从四面八方朝自身涌来，源源不断似乎不会停歇。
“居然能在暴恐机动队手里坚持这么久，这人真是厉害……话说回来，真的有人能在暴恐机动队的追捕中活下来吗？”
最前沿的杀伤性武器，常人无法承受的军用级斯安威斯坦，义体改造程度高于70％，毫不夸张的说每个暴恐机动队队员都是行走的赛博疯子，谁也不清楚下一秒他们的枪口会对准何人，曾经的队友？在人群爆发的疯子？街头大开杀戒的反社会人士？还是在帮派火并中从天而降不留活口？
撇开心中无数一闪而过的思绪，穿过人迹罕至的街道，趁还未彻底降临的夜色踩着自己的节奏通往回家的路上。
夜之城，这座在夜里才会真正活过来的城市。
……
“余额不足，停止运转。”
“余额不足，停止运转。”
“不会吧，又来了，妈。”
烦人的噪声从耳边消失，晃动的机器重归平静，大卫的灵魂从呆滞中回归本身。
“妈——”
母亲，葛洛莉亚·马丁内斯如往常一样，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一角，脖子靠着枕头，怀抱着靠垫沉沉睡着。
大卫小心翼翼地捡起快要掉下的黄色外套，那是葛洛莉亚的工作服，轻轻盖在她身上。
“呃啊！”
突然起身吓得两人都是一颤。在看清眼前身影容貌后葛洛莉亚松了口气，
“早安。”
“又睡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啊——大夜班结束太累了。”
“洗衣机又停了，你忘记充值了吗？”
“对，我忘记了。我晚点来弄，好吗。”
葛洛莉亚重新躺下，
“你上次说，什么时候需要升级学院用的装置？”
“没关系，我找义体医生帮我处理。”
“‘处理’？”
“处理好了。”
“不要用那些盗版的。我发薪水了，一定要用正版更新，好吗？”
“没关系。连给洗衣机充值的钱都不够了。”
“我只是忘了。答应我，一定要用正版更新。”
“好。我知道。”
大卫没告诉她的是，早在学院因帮派械斗被迫停课前，自己已经用大夫处理过的装置将病毒带进虚拟学堂，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校方至今还未通知母亲。
总之，即便现在能用正版更新，已经晚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大卫这么想着，没告诉她。
“学院这时候打电话做什么？能正常行课了吗？”
葛洛莉亚再次起身，眼瞳泛着红光，
“是……对，嗯…对于犬子造成的困扰，实在非常抱歉…当然，我会全额赔偿…没关系，我们一定会赔偿您…什么情况？不，他一定要留在这里。拜托您了，这孩子一定要留在学院继续就读。好的……非常抱歉。”
完了。大卫一脸生无可恋。
……
“我不是叫你去升级吗？”
嗡——
引擎的轰鸣在此时显得异常扰耳，另一边则是来自葛洛莉亚的问骂。
电话不是通知让大卫去学院上课，而是叫家属带着自己，去学院接受相应处分并给予赔偿。
“去找义体医生是我的错。”
手抓着没打理过的朋克头，右脚后跟不停点地然后抬起，点地然后抬起。
“你自作主张，现在我们得赔十倍的钱！”
“对不起。”
“如果你要道歉，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
“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说没有欧元——”
“那是因为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我们当然没有大把钞票闲置在家。还有，不要再抖腿了！”
唉——
叹气来自何处？母亲？还是自己？
大卫不再抖腿，像是下定决心，
“其实…我最近在考虑……”
“什么？”
“我可以休学，找找工作之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葛洛莉亚忽然提高分贝。
“妈，你也知道我们真的付不起系统的维修费。”右腿不受控制再度抖动起来，“而且我在学院相当格格不入，妈妈也一无所知吧？只要是穷人，都不可能被重视。我再努力读书，也无法像他们一样，也不想变成他们。”
看着玻璃倒映的自己，大卫心跳无比加快，终于把内心所想表达清楚，这样以一来就能帮妈减轻负担了吧。他这么想着，扭头看向自己母亲。
“那……我一直工作是为了什么？”
短暂沉默后，得来的并不是母亲的肯定与感谢，
“我这么卖命工作就是为了让你…可是现在…你以为我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妈？”
母亲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流经黝黑疲惫的眼圈。哽咽的语句断断续续，像是尖锐的金属制品透过耳朵直插入心间。
“你这么聪明，又有才华，所以我才这么努力赚钱栽培你……如果你不想读书了，那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该说的。”大卫不再……或是不敢继续看着母亲，转而目视前方，“对不起，不要哭了。”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因为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所以我们才要证明给他们看。”
说着，葛洛莉亚竖起纤细的食指，指向头顶上方凹凸不平的天花板，
“我希望你好好努力，成为精英，爬到荒坂塔的顶端。”
“说得轻巧——”
玻璃猛地炸裂破碎，碎片割破脸颊。紧接着一连串持续不断的爆炸……应该说是枪声，子弹穿过驾驶室，从另一边尖啸着窜出，源源不断地钉在左侧黑色长型跑车表面。
“这该死的公司狗开的车皮是电镀的！兄弟们加大火力！让公司狗看看动物帮的厉害！”
轰——
铁与铁的碰撞声，金属穿过另一种金属的炸响，火药引爆，橡胶在沥青表面摩擦声，出自人口中的欢呼、叫喊、呻吟。
“妈——”
“妈！快停车！”
“刹车！”
……
哔——嘀嘀嘀——
“创伤小组，得救了。”
大卫大喊着，
“别管我！先救她！那边倒在地上的女人！”
“这人不是客户。”
平板射出的红线扫过自己脸面。
“优先保护顾客的人身安全。”
“这女人也不是客户。”
凑在葛洛莉亚身边的几人随即离开。
“这些人留给市政运尸车即可。”
“了解。”
声音渐行渐远。
“哈？什么！喂！搞什么！等等！”
接着传来浮空车启动的引擎轰鸣，气流不停拍打大卫的脸颊。
“遭了！真的要把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拼命晃动着，滚烫尖锐的碎片不断落下擦过裸露在外的表皮，可卡住的身体纹丝不动。
“妈妈！妈妈！醒醒！”
拳头不停捶打车门，倒挂着的身体没有借力的地方，除了不停的做无用功外一无是处。
“混蛋！妈！醒醒！站起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