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猴王三部曲：第3章 仙府显化尊卑象 石猴终知为谁雄

话说石猴被捕妖队抓归神仙洞府，且看这神仙洞府如何？此神仙洞府乃花果山捕妖队之分支，此洞府位于阴斜之峰，曰资帝峰，此峰有一洞府，曰焚花洞府，此洞口处有两妖看守，曰鸭鼠兽，曰马鹿妖，此两妖手执两法器，曰金首铜鐏权杖，曰金蜂尾刺。石猴与老猴等妖困于牢车之中，随捕妖队缓入了焚花洞府。这焚花洞府洞口七分陈旧，生有青苔，好似寻常仙府。入了洞中，初入眼帘便是十戾妖兽，为仙洞之守卫。此十戾妖兽为何？乃是獾、熊、鸮鸟、猪、驴、狼、玉面狐、蟒蛇、猴子、癞蛤蟆也。此十戾妖兽倒也有些来历，乃资帝峰东边潮塘之妖，修行千年有了道行，投捕妖队当洞府之守卫也。洞府通道璧上，一面陈列三彩罗汉十六尊像，水月观音，缠枝纹薄胎玉壶，康侯簋，青铜龙，十一面观音像，彩绘鎏金佛手石雕，陶护法兽，沉思观音像，真武大帝铜像，一面陈列虎卣，兽形觥，兽面纹鼎，兽面纹铜鼓，鸮尊，青铜兽，牺尊，洞府通道顶璧，乃是一幅神仙赴会图。通道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飞檐金瓦，朱柱岩阶，好似另一天地，有仙人洞府奇景赋为证:

时维清殤，景焕仙府。忽焉苍穹，双日同光。其一黯兮若晦，其一烨兮流芒。辉洒宫阙，皆染贪芒之彩；光照闾阎，尽沐金辉之祥。

观夫仙府之衢，青石为砖，绵亘三里，蜿蜒若龙蟠。修竹猗猗，摇曳清风之雅；梅桩点点，暗藏幽韵之芳。其间四合之居，鳞次栉比，高士盈堂，恍若蓬瀛之象。飞檐斗拱，榫卯精妙，承鲁班之遗艺，传千古之匠心。金瓦焕彩，烁烁生辉，遥引波罗之客，惊瞻殊胜之章。

至于街巷之间，仙人信步，仪态雍容，妖居其三，其乐融融。铺列珍馐，皆为奇兽之肉；座陈佳酿，尽是灵泉之浆。身着锦缎，罗衣飘举，粉麝氤氲，驯鹿引行。盆碗璀璨，俱为金银之质；器具精巧，皆选金丝楠精。仙鹤蹁跹，闲游于庭苑之内；飞马嘶鸣，驰骋于云衢之上。此皆仙府之常景，非凡尘之可量。

一富态之仙人，见捕妖队归，对其幼子说道:“妖族之富裕，皆身穿锦缎戎服，食山珍海味，贵不可言，吾儿需牢记。”其幼子所见，牢车之内，妖族身着破布，粗破不堪，面容饥瘦。这富态仙人又言:“妖族其性凶狠，以食吾辈充饥，善伪穷苦而博同情，善以人情而索利，不可信之。”其幼子所见，妖族受困而为囚徒，何来善伪之说，然父之教，子需听之信之。其父又言:“妖腹善黑，说谎成性，不可观其表而信之。”其幼子对此方信也。

各位看官，且看这洞府辉煌荣华，便是人间第一等福地，那锁妖之地如何乎？随我看来，但见那捕妖队过了三里繁华，行不出半里，转而向东，便来到锁妖地。此地仙人脚下，临近便闻得尸臭，锁妖牢写着三字，曰饿殍牢。石猴随着牢车入了牢中，眼之所见，入目之处，皆为饥瘦之妖，其目麻木，空洞无神。或见有妖，身形佝偻，跪地抱持死婴，神色悲戚；或有妖，分食同类之尸，血腥弥漫，令人胆寒。亦有妖相互争斗，发出阵阵悲鸣；更有妖卧于角落，病体恹恹，喘息连连，生如风中残烛。

管你为龙虎熊豹，一旦入这仙人之牢，皆如强弩之末，威风不再，沦为任人宰割之虫。但闻牢中，凄凄之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放眼望去，饿殍填满牢狱，触目惊心，

似那家家燕子巢空林，伏尸如山莽充斥；血泚焦土掩红颜，孤孩尚探娘怀乳。

牢中一泓池水，尽是落红漂杵。有母妖不忍孩童受苦，竟亲手捂死亲子；昔日逞凶斗狠龙虎之妖，亦被仙人屠戮，徒留残骸。血溅牢狱，蝼蚁聚食。饥鸟啄肠，飞上牢北。

石猴与老猴，被捕妖队押下牢车，关于牢房之中，牢房外有僧人敛尸，焚而葬之；牢房其色昏昏，亦关押着几只小妖，为花哉妖，食铁兽三妖，石猴不解问道:“这牢中之妖所犯何罪，为何饱受如此灾祸？”捕头马关说道:“尔等弓妖脓疱，生来便是如此命运，世间之罪何来其多乎，皆出身即原罪也。”石猴怒目龇牙，怒道:“谬论谬论，俺不听。”捕头说道:“你听也是这般，不听也是这般，像你这等妖族天骄，其命运也不过是天庭一颗上好灵丹罢了。”捕头笑而远去，自是不提。

且说那老猴，被打之伤重，肋骨断几根，正躺枯草上哀鸿。石猴上前问安几句，老猴嘴里只哼哧几声，又自顾哀声不止。时至半夜，牢中哀嚎之声不绝，花哉妖于噩梦中惊醒，石猴忙上前问之，花哉妖说道:“梦到族人皆被那群恶仙残害，家之父母兄妹皆惨死身前，他们焚其庐舍，杀其人，取其物，令士卒各满所欲，故而惊惧，醒来方知是梦。”石猴不解道:“你等所犯何罪，为何遭这灭族之大罪？”花哉妖说道:“你被抓之，又所犯何罪？”石猴闻之不语，眼中尽是不解。老猴因伤痛之故，并无睡意，瞧他两之对话，插嘴道:“此罪非尔等之罪也，乃我妖族之强大，能与天庭抗衡，又不服管，此乃妖族受迫害之原罪也。”石猴依旧不解道:“管他是仙是妖，皆为天生地长之儿孙，为何天庭无公无平，以屠戮为纲要。”老猴叹道:“尊卑既分，又何来公平之理。”

且说花哉妖正思家而仇仙，见老猴所言有几分理，哭道:“我族不知这尊卑为何，只想着安乐活之，哪想会遭这无妄之灾。”老猴问道:“你这花哉族，听闻有祭弑之神通，不知是真是假？”花哉妖点头道:“此非传言，此乃我花哉族天生神通。”石猴疑道:“祭弑神通？俺从未听闻，到底有何神奇之处？”花哉妖说道:“很多耳听言传假之八九，即便是书上记载也需得甄别，但我这祭弑神通可做不得假，你想试试？”石猴说道:“当然想了。”但见那花哉妖令石猴坐下，双指点在石猴太阳穴。石猴只觉得脑海闪过一道白光，一副异样之景现于脑海，且看这景象如何:

一书院横挂一匾额，书四大字，曰花库书院，院中几花哉小妖正嘻闹，院中角落有一女妖正锄坑葬花，一小妖习戏曲模样，唱道:“吾乃独角鬼王宗，救苦救难救苍生。鬼王前来不纳粮，只打仙人斗豪绅。”下一刻，但见书院燃起大火，匾额落于台阶之上，碎成三块，仅余之书字正被火燃之，有捕妖仙踏匾而过，一留着小辫之捕妖小仙，拿起书字匾望茅屋扔去，茅屋上方挂一匾额，曰清厕。书匾扔入其厕，爆之，炸飞三小妖。花哉妖族登时惨绝之声不绝，血染池红而不止，横尸遍野，华正亭上，血洒华字色正浓。画面一转，花哉族被捆绑而囚之，牢车内一断双足之妖正悲鸣，一秃头花哉妖跪于捕头前，哀求能重用之。一仙人手拿花哉族之器炼书籍道:“仙长，此花哉族之炼器锻造法，乃三界第一等，比我等所使仙器更胜一筹。”那捕头说道:“我使用手中之剑久矣，他人之器使之不顺其心，他族虽有更佳之器，断其三代，其锻造之法必失传也，无需担忧。”捕头将其书以丹火燃之。

画面一转，但见一捕头坐于凉亭中，翻阅着《屠龙术》书籍，矿石场宣传栏处，贴着日工六时辰之字样，矿石场中妖奴采石，一小仙问道:“仙长之辈，有点石成金玉之法术，为何还用开采石玉？”一小仙说道:“你真是糊涂之极，那点石成金玉法术，乃障眼之法，用以糊弄世人，谁家仙长会以此糊弄自身，还不如用真玉为好。”小仙问道:“妖中有好妖与坏妖之分，抓捕时又如何分辨？”一小仙笑道:“民贼相混，玉石难分，便无所谓三族九族了，或屠全城，或留降者先。”所产之润玉，完整上品之玉归于天庭，破损之玉，归于各仙洞府。一考拉妖命屎壳郎妖挥鞭殴打着虎妖，喝道:“你在不好好干活，让你尝尝我这木又鞭的厉害。”远处有十几妖兽吊于高架之上鞭打，小妖正挥汗如雨般推着矿车。矿石厂角落处，有一挂骨粉面房匾额之房，然面字有✘之裂痕，两小仙正于房中搬运骨面粉，三小仙正于房前和面，骨粉面房隔壁便是屠宰场，挂有百兽之骨肉，屠宰场门口立一石，曰十五石，一胖仙人剁骨切肉，对其四仙人说道:“这些妖族，能干便往死里干，干之不能者，给能干者补充体力。”一留金钱辫仙人道:“你等给我切仔细了，这菜韧供巴奇桂祖洞府，米肉供捕妖队，玉尖供步慎洞府，横顺为特供品，雪膘可制洞府蜡烛燃料，这地羊可供满城洞府肉铺买卖。”胖仙人将妖族乳肉扔入垃圾中，那留金钱辫仙人骂道:“糟蹋东西的家伙，这乳肉可制馄饨，味美人皆争尝，这股腴可做汤，少了这些，这满汉全席可成不得了。”一仙人进来道:“两筐嫩菜，三石新米，还有玉尖配横顺，送至聊斋洞府。”

从高空望去，此屠宰场与骨粉房后，乃是一庞大之屋。时转光迫，不觉到了晚上，但见空中萤火虫妖数百，其躯庞大，正于空中亮之，皆被铁链所困，矿石场妖奴仍忙碌其中，只见远处十几仙人观之，捕头面有喜色，手中拿着一药瓶，药瓶有七小字，曰要你命增大亮丸。

只见画面上移，乌云深处隐有天庭之金光，转而一片漆黑，石猴复醒过来。石猴说道:“原来咱这地方，竟有如此多灾难。”老猴闻言笑道:“你这孩儿可知这世界有多大？”石猴回道:“俺不知，但要有花果山这般大，那也是极大了。”老猴笑道:“老身周游世界，才知咱们所处世间，分为四大洲，曰东胜神州，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四大洲皆有捕妖队管辖，咱此处所遇之不公，乃四大洲皆同，而花果山，仅为东胜神洲之一偶也。”老猴于地上以枯枝画出四大洲图。石猴忍不住问道:“花果山在何处？”老猴以枯枝指东胜神洲花果山处，回道:“微不可寻也。”石猴沉思良久，才道:“原来这世界如此之大，那受苦受困之同胞何其之多，俺得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老猴等闻言大受震撼，食铁兽三妖一脸疑惑。花哉妖笑道:“这猴得失心疯，说胡话了。”石猴坚定道:“这并非胡话，是信之仰望也。”

此时饿浮牢看守两小仙，一斜眼小仙，名曰土城，一歪嘴小仙，名曰丰道，正闲聊着。土城小仙说道:“看着牢中妖兽，戾气太重，到邪门之境地了，真不知他们何来这等戾气。”丰道小仙说道:“难怪捕头会命我等抓捕他们，真真乃低贱之族，还是我等高贵，单看这气质，这素质皆是一流。”土城小仙说道:“那是，看看这牢里妖兽，还妄想与我等同级同辈，他们给我们提鞋都不配。”正当他们说的起劲，突闻飞檐玉瓦三里街传来呐喊之声，抬眼望，但见双月之下，一月残血一月明，浓烟四起，原是独角鬼王领众反抗之妖，攻入这焚花洞府，解救这饿浮牢之众妖，独角鬼王是何妖乎？有诗为证曰:

原是阎罗第一妖，却为公平乱阴曹。

轮回道上众生泣，未见天神降紫霄。

悲啼戚戚无终止，三界尊卑乱糟糟。

为公一怒祸萧墙，逃亡世间斗仙妖。

领妖之众游击战，花果山下美名飘。

鬼王前来为妖众，辉煌宫阙太慌缪。

且看那独角鬼王，所领部下为何妖，眼之所见，虎狼豺豹之众，熊狮鹰马之徒，又有飞马，鳄鱼，兔子精，兼有松鼠白鹿之妖众，真乃百妖出行而破仙。此处有一趣事，若不言之也不为快哉。且说独角鬼王攻入焚花洞府，洞府门口处，守卫之二妖，鼠鸭兽与马鹿妖早已闻风而逃，能与独角鬼王苦战之同胞，便是那洞口十戾之兽。此十戾之兽对捕妖队恭若生母，敬若亲父，然对同胞之妖族，其戾气之盛，其下手之狠，不出其分里，数百妖族已倒于其兵器下，可见十戾兽可非寻常之妖。

独角鬼王奋战对其四戾，久而方击退之，百妖方入了焚花洞府，对战荣府繁街之捕妖队。捕妖队属捕头与洞主有几分本事，然面对百妖，且对战早已声名显赫之独角鬼王，自不能敌之。十戾虽已败退，扔隐于仙人之队，奇袭众妖，颇有伤亡，且看百妖所使兵器，为刀枪剑戟，青铜剑，三弩飞弓皆有，真杂而乱之，与捕妖队所使刀剑之器，一眼便知其能也。然捕妖队对抗独角鬼王之百妖，不久便落了下风，望洞府外溃逃，寻其他洞府相救。

独角鬼王知此洞府不可久待，解救饿浮牢之同胞后，需立马撤离，若其他洞府捕妖队赶来救援，后果不堪设想。遂在击败捕妖队后，他自领一队妖众奔饿浮牢而来，解救牢狱之同胞。牢狱之妖皆救出，聚于牢外小坡上，独角鬼王高喊道:“尔等受苦日久，我等前来晚矣，众位同胞随我撤离至安全之地，在做定夺，我有一言，望众位知晓，这满天神佛，宁有种乎！”此言似暴雨前之雷电，此势似奔流之狂瀑，好似陈胜吴广起义之场景，众妖为之振奋而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