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第4章 初入小学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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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入小学的乐趣

从此,我们两家走动得格外亲近,我也成了她家的常客。她家老大小名叫小东,老二叫二蛋。她家住在向阳的山坡下,院子紧挨着郁郁葱葱的山体。小东的父亲心灵手巧,依着山势向内挖了两个幽深凉爽的窑洞,用于储藏过冬的菜蔬等物。这两个冬暖夏凉的窑洞,便成了我儿时最常流连、充满奇幻的乐园。没事就跑去那里玩过家家、花样百出的捉迷藏。

小东天生很有孩子缘,也颇具领导魅力。村里的男孩女孩,自然而然地都会聚拢到他家,热热闹闹地一起玩耍。我们煞有介事地过家家,灵活轻巧地跳皮筋,叮当作响地玩嘎查(羊拐骨);成群结队、胆大包天地去山上捅马蜂窝,小心翼翼地挖藏在土里的远志,费力地刨珍贵的野生天麻;眼疾手快地摘杏核,细心搜寻雨后石头上黑亮柔韧的地瓜皮(地耳);屏住呼吸抓油亮的“水牛”(天牛);欢呼雀跃地跑到山沟里摘酸甜可口的山枣,品尝金黄诱人的沙棘果,好奇地啃食辛辣微甜的“马肉”(一种类似萝卜的药材)……太多太多色彩斑斓的童年回忆,都是我们那一群年纪相仿、亲密无间的伙伴,在田野山间、无拘无束地玩耍中共同编织出来的。

时光飞逝,直到今天,大家虽然早已天各一方,但见了面,那份源自泥土的熟稔与亲厚依然扑面而来,没有丝毫的隔膜,总有聊不完的家长里短,说不尽的往昔故事。

虽然儿时没有如今光怪陆离的乐园,没有旋转木马,没有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但在那个偏僻宁静、群山环抱的小山沟里,却深深埋藏着我最珍贵、最饱满的童年宝藏。无论是当时觉得委屈的苦涩,还是回味无穷的甜蜜,都已成为我生命中最无可替代的宝贵财富。

从奶奶家回来后,我正式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涯。村子西头有个小学,我至今清晰记得第一天上学的场景:背上崭新的书包,穿着新衣服,一大清早就来到村西头学校门口等着。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孩子。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土房子。大家都在外边翘首以盼地等待着。终于,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大年级女孩子走到房门前,打开了门锁。大家立刻蜂拥而入,挤进房间里。

教室极其简陋:桌子是粗糙的木头做的,桌腿不稳当,用砖头垫着;凳子是长长的条凳,一条坐两个人。这长条凳,意外地成了我们上课时不可或缺的“乐趣”来源。因为凳子就是一块长木板架在四条腿上,如果两个人都老实坐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就没事;但如果有人坐得太靠边,当老师叫起其中一个回答问题时,站起来的那个稍一用力,另一个毫无防备,必定随着凳子突然倾斜,重重摔个四脚朝天。那时候老师为了防止孩子上课走神,特意安排一男一女同桌。可想而知,害羞的孩子们谁都不愿坐得太近中间,结果几乎每堂课都免不了上演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机灵的孩子会提前用脚抵住地面稳住重心,倒霉的往往是那些思想开小差、被老师突然点的“溜号”大王。

教室里只有一位老师,是位父亲年纪的中年男子,他一个人教我们一二年级复式班。他把小小的黑板大致分成两半,先给我们一年级讲课,讲完匆匆布置好作业,再立刻转身给二年级上课。

说来也巧,不知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只上了一天学,学校就突然放了长长的假——村西头的小学停办了,所有学生统一合并到三四公里以外的村委会所在地的学校去了。

在家无忧无虑地玩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接到通知可以正式上学了。村里的孩子们每天黎明时分在村西头集合,由年龄稍大的孩子领头,带着我们一群小的结伴走去学校(那时根本不像现在,有家长接送,全是孩子们自己成群结队地走)。别看这三四公里的路,大家一路追逐嬉闹、说说笑笑,竟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和远。路上常常还会遇见邻村的孩子们,几支队伍汇合,浩浩荡荡、欢声笑语地一起奔向学校,那份单纯的快乐,似乎全都洒在了上学的路上。

来到新学校,我们一年级被单独分在一个由村委会库房改造的院子里。这“教室”只有一个门洞,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二年级到五年级(那时没有六年级,五年级毕业直接升初中,但我们课程挺深,三年级就开始学英语了)在另一个大些的院子,教室和老师办公区都在那边,那里是名副其实的十里八村唯一的小学。

我们的老师是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因为办公区就在同一个院子,他指定了四个班长来协助管理班级纪律,其中就有我一个(说白了,就是挑了四个个子最高、看起来镇得住场的)。每天老师上完课一离开,整个院子就成了我们这些孩子尽情撒欢的天地。院子很宽敞,我们玩老鹰捉小鸡、丢手绢等等花样百出的游戏。

老师对我们要求极其严格。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就偷偷弄坏他的钢笔,把粉笔藏起来,甚至故意堵着门不让他进教室……我们和他之间展开了各种“较量”,但每一次,都以我们狼狈失败、乖乖接受严厉惩罚而告终。那惩罚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难受:犯了错的孩子被要求面朝墙壁,脚尖紧贴墙根,胸脯紧贴墙壁,鼻子也紧贴着冰冷的墙面站着。那姿势极其别扭难受,但我们这群皮孩子,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儿不服输。

夏天,我们一天吃三顿饭。因为家离得远,中午来回跑不现实,大家都从家带饭,中午就在教室里吃。那时普遍不富裕,饭盒里很少有像样的菜,大多是黄澄澄的小米饭配一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或者就是父母用凝固的猪油拌上葱花和酱做成的“葱干饭”。天气热时,猪油化开拌着饭,倒也油润;天气稍凉,猪油就白花花地凝结在饭里,但我们照样吃得津津有味,觉得格外香。后来学校担心孩子们吃冷饭坏肚子,就给配了个煤炉子,中午大家把铝饭盒放在上面热一热。吃完午饭,男生们蜷缩在长条凳上睡,女生们则爬上课桌睡。时不时就听到“扑通”一声——不是有人从桌子上滚落砸到凳子上的同学,就是从凳子上摔下来直接砸在地上。冬天改成两顿饭,早上上学时间推迟,下午三点就放学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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