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真见闻录：第9章 妖族出世

靠山村的老林子据说是个诡异的地方，村内世世代代对那片林子的态度出奇一致——敬而远之。砍柴只在外围，采药只走老路，天黑之前必须回家。至于林子深处有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可这几天，怪事一桩接一桩。

先是村西头王瘸子的酒葫芦不见了，找了两天，最后在林子外围的歪脖子树上挂着。酒葫芦里一滴酒没剩，葫芦口上还沾着几根灰白色的毛——不像是山里的野兽。

接着是李寡妇家的鸡，一夜之间死了三只，脖子被咬断，血被吸干，尸体摆得整整齐齐，跟祭品似的。

最邪乎的是前天夜里，守夜的老汉说看见林子深处有绿光，一闪一闪的，还听见了唱歌声——那歌声缥缈悠扬，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肯定是山精！”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林大海拄着拐杖，脸色铁青

“早就跟你们说过，那林子进不得！现在好了，惹恼了山神老爷，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九叔公林大海说道。

村民们聚在祠堂里，个个脸色发白。

“九叔公，那现在咋办？”有人问。

“咋办？备三牲，摆香案，磕头赔罪！”九叔公林大海一顿拐杖

“另外，从今天起，日落之后谁也不许出门！特别是后生小子们，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他接着吩咐道。

正说着，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有人大声喊道。

“什么东西来了？”有人问道。

“不是东西……是、是人！”那人回答说。

只见人群呼啦一下涌出去，只见村口土路上，缓缓走来一行人。

一共七个，都穿着奇装异服。为首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身翠绿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走动时隐隐有流光闪烁。她容貌极美，可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身后跟着六个男女，年纪从二十到五十不等，个个神情肃穆，步履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深处，都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

“你、你们是谁？”九叔公林大海颤声问。

绿裙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九叔公林大海身上：“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声音清冷，却并不倨傲。

九叔公松了口气，不是山精就好。他连忙吩咐：“快，给贵客倒水！”

村民们手忙脚乱地搬凳子、倒水。绿裙女子道了谢，接过粗陶碗，却并不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投向远处的老林子。

“老人家，那片林子……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她忽然问。

九叔公心里咯噔一下：“贵客怎么知道？”

女子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片刻后，她收回手，掌心沾了些暗绿色的粉末。

“树妖的孢子……”她喃喃自语，转身看向九叔公

“老人家，村里最近可有人进过林子深处？”她又问道。

九叔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有……村东头林家的娃子，他爹说他半月前进山的，现在也没有回来”

女子眼神一凝：“详细说说。”

等九叔公把林渊进山失踪的事说完，女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转身对身后一个精壮汉子低语几句，汉子点点头，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绿光，直射老林子方向。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们是……”九叔公声音发颤。

“妖族，青丘一脉。”女子平静地说

“我叫青瑶，是妖族禁地使者。老人家，你们村这片林子，连着幽冥禁地边缘。现在禁地封印松动，魔气外泄，已经影响到这片林子了。”青瑶解释

“妖、妖族？！”所有村民惊呼，然后露出十分害怕的表情。还有不少人悄悄往后退。

“不用害怕”青瑶安慰村民说道。

“我来，就是调查一件事。封魔封印一旦彻底崩溃，最先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靠山而居的村落。”青瑶解释说。

村民看着这些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过了许久，刚才那道绿光已经返回，重新化作精壮汉子。他脸色凝重，附在青瑶耳边低语几句。青瑶听完，眉头紧皱。

“那孩子不在林子里，但我们找到了这个。”青瑶看向九叔公林大海说道。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块粗布碎片——正是林渊衣裳上扯下来的。

林大海接过碎片，手都在抖：“这、这是小林子衣裳上的……他、他是不是……”

“碎片上有淡淡的灵气残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我们暂时查不到。”青瑶说道。

她顿了顿，然后又道：“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这片林子里的妖物已经开始魔化了。若不及时清理，不出三日，它们就会冲出林子，袭击村庄。”

“魔化？”林大海不解地问。

“就是被魔气侵蚀，失去理智，变得嗜血狂暴。”青瑶解释

“刚才我们检查过，林子外围已经有十几只妖物被魔化，其中还有一只树妖——就是你们看见绿光的那个。”青瑶接着说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恐惧。

“那、那怎么办？”有人带着哭腔问。

青瑶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帮你们清理妖物，但只能治标，治不了本。只要封印还在松动，魔气就会不断外泄，迟早会有更厉害的妖物被魔化。”

“第二呢？”

“第二，全村搬迁。”青瑶说。

众人一片死寂。

搬迁？说得轻巧。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田、地、房、坟，哪一样是说走就能走的？

九叔公林大海老泪纵横：“贵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家啊……”

青瑶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人家，封印松动是天大的事。别说你们一个村子，就是整个修真界，恐怕都要被卷进去。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她转身对随从吩咐：“青岩，你带三人留下，布下警戒结界，清理魔化妖物。记住，只清理外围，不要深入——林子深处已经有高等魔气聚集，贸然进入太危险。”

叫青岩的精壮汉子领命，立刻带着三人开始布置。

青瑶又看向九叔公：“我会在人族修真界发出警告，但能有多少效果，我不敢保证。你们……早做打算吧。”

说完，她带着剩下的两人，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那是天剑城的方向。

村民们还处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妖、妖族……真的存在……”

“她们说封印松动……啥封印？”

“管他啥封印！现在咋办？真要搬？”

众人纷纷议论着，似乎谁都拿不准主意。

九叔公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望着远处的老林子。夕阳的余晖洒在林子上，本该是金黄一片，可此刻看去，却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暗绿色。

“搬。”林大海缓缓吐出一个字

“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留在这儿吧。”林大海带着悲伤的语气说道。

“九叔公！咱们祖坟还在这儿呢！”有人反对说。

“人都要没了，还要坟干啥？”林大海回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哀。

“刚才那女妖说得对，这是天大的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旁边有人说道。

林大海顿了顿，又说：“去个人，给林老四报个信。告诉他，他儿子……怕是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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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剑城，诛仙剑阁。

欧阳靖正在静室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北方向——正是靠山村所在的方向。

“好强的妖气……”老人突然皱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山门外来了三个妖族，自称是禁地使者，要求见您！”陆明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几许慌张。

欧阳靖眼神一凝：“妖族？禁地使者？他们怎么会来？”

“说是……有要事相告，关于幽冥禁地的。”陆明回答道。

欧阳靖沉吟片刻：“请他们到正殿，我马上过去。”

等欧阳靖来到正殿时，青瑶已经带着两个随从等在那里了。双方一照面，都有些惊讶——妖族使者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子，而人族剑阁长老，也远比想象中平和。

“青丘青瑶，见过欧阳长老。”青瑶微微欠身，行礼周全。

欧阳靖还礼：“青瑶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青瑶开门见山：“幽冥禁地的封印好像崩溃了，石族恐怕也没了。”

饶是欧阳靖见惯风浪，听到这话也不禁动容：“使者何出此言？”

“我们妖族世代镇守禁地边缘，对封印的变化最是敏感。”青瑶神色凝重说道。

“不久前，镇魔石裂缝我们极有察觉，后来突然越来越强烈，昨日，开始看到禁地边缘出现低等魔物。今日，魔气已经外泄到百里之外的人族村落。”青瑶解释说道。

然后她又将靠山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欧阳靖越听脸色越沉：“魔气外泄百里……这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所以我才赶来告知”青瑶看着欧阳靖说道。

“欧阳长老，我知道人族对妖族心存芥蒂，但此事关乎三界安危。封印一旦彻底崩溃，首当其冲的是你们人族，接下来就是我们妖族——魔族对妖族血肉的渴望，可不比对人类的少。”青瑶又说道。

欧阳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使者所言极是。只是……仅凭你我，恐怕无力回天。”

“我离开妖族前，妖皇有令：若人族愿联手抗魔，妖族可派遣精锐相助。但前提是——人族必须放下成见，真正接纳妖族。”青瑶说。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欧阳靖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使者稍候，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与其他宗门商议。”欧阳靖起身

“陆明，带使者去客院休息，好生招待。”欧阳靖接着说道。

“是。”陆明回应，正要带青瑶出去。

青瑶却摇头：“不必了。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发出警告——万法宗、天玄门、灵药谷……能通知一家是一家。欧阳长老，时间紧迫，希望您能尽快做出决定。”

说完，她带着随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靖站在殿中，望着妖族使者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多少年了，人族与妖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多有摩擦。可如今，魔族尚未真正降临，妖族却率先伸出援手。

这世道，真是变了。

“师父，妖族的话……可信吗？”陆明小心翼翼地问。

欧阳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殿外，仰头望向西北夜空。

那里，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暗红色的云。云层低垂，隐隐有雷光闪烁，却听不见雷声。

那景象诡异而压抑，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陆明，”欧阳靖忽然开口，“你说，这像不像……血？”

陆明一愣，仔细看去，果然——那片暗红色的云，在月光映照下，真的像极了凝固的血。

“师父……”陆明担忧说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剑阁进入最高戒备。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帖，请各派话事人三日内齐聚剑阁——就说，天要塌了，独木难支。”欧阳靖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明领命匆匆离去。

欧阳靖独自站在殿外，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想起前几日石青山送来的镇魔令，想起夜闯剑阁的贼人，想起会盟上的明争暗斗……

现在，连妖族都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只是这雨……怕是要带血了。”欧阳靖喃喃自语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