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真见闻录:第6章 林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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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渊的秘密

靠山村的夜静得出奇,林渊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今胸口那阵闷胀感还没消,反而越来越明显。他掀开衣裳低头看,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见心口处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确实有。

“这到底是个啥……”林渊摸着那个掌心的印记,心里乱成一团麻。

忽然,隔壁传来他爹林青山的咳嗽声,比白天更厉害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渊赶紧起身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爹趴在炕沿上,咳得浑身抽搐,地上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爹!”林渊冲过去扶住他。

林青山摆摆手,想说话,却咳得更凶。林渊急得眼睛都红了说道:“您等着,我去请郎中!”

他转身要往外跑,却被林青山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枯瘦如柴,力气却大得吓人:“别……别去……没用……”

“那怎么办?!”林渊眼泪掉下来了。

林青山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他盯着儿子的脸,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渊儿……你今儿……是不是碰上啥了?”

林渊浑身一震。

“爹……您怎么知道?”

林青山没回答,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儿子的胸口:“那里……有光。”

林渊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心口那点微光已经透过衣裳透了出来,在黑暗里像盏小灯。

“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青山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该来的……终究来了……”

“爹,您说什么?”林渊疑惑不解问道。

林青山没再说话,只是松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塞进林渊手里。布包很旧了,磨得发白,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林青山低声说。

林渊颤抖着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呈圆形,中间雕着个古怪的图案——像云,又像火。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林渊问道。

“你娘留下的。”林青山的声音很轻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身上出现异象,就把这个给你。让你……去天剑城,找一个叫欧阳靖的人。”林青山又轻声说道。

林渊脑子嗡的一声:“我娘?她不是……”

“不是普通农妇。”林青山苦笑说道。

“这事瞒了你十年……现在,瞒不住了。”林青山咳嗽了一声说道。

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缓缓道:“你娘姓楚,是修真世家的人。当年家里遭了难,她逃出来,流落到咱们村。我救了她,后来……就有了你。”

林渊听得目瞪口呆。

“她走那年你六岁,说是有仇家找上门来,不能连累咱们。”林青山说着,又开始咳嗽

“她留下这玉佩,说如果哪天你身上出现灵气波动,就让你去天剑城……那欧阳靖,是她旧识,会照顾你。”林青山又说道。

“灵气波动?”林渊喃喃重复。

“就是你胸口这光。”林青山盯着儿子说道

“渊儿,你娘说过,楚家的血脉……有些特殊。你身上这光,怕是血脉觉醒了。”林青山又郑重说道。

林渊彻底懵了。他低头看着玉佩,又看看自己发光的胸口,又看看微微发烫的手,感觉像是在做梦。

“爹……我……”林渊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去休息吧。”林青山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坚定。

“对了,你明天一早就走。村里最近不太平,你身上这秘密藏不住,迟早要被人发现。到时候……”林青山再次郑重说道。

他没说完,但林渊懂了。

“可您的病……”林渊担心道。

“我这病,不是寻常药能治的。”林青山摆摆手说。

“你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记住,去了天剑城,万事小心。修真界……比山里更凶险。”林青山说道。

林渊还想说什么,林青山却已经躺下,背对着他:“去吧,让我睡会儿。”

林渊在炕边站了很久,直到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手轻脚退出去。他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掌心的印记,想起了山上那人的话,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好像……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罩住。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子。林渊忽然看见,自己胸口那点微光,竟和月光产生了某种共鸣,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他伸手按住胸口,感觉到那里有股暖流在缓缓流动,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疲惫和伤痛都减轻了许多。

“这……就是灵气?”

林渊喃喃自语。他想起村里老人讲的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故事,忽然觉得,那些故事好像离自己不再那么遥远了。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了。那些未知的危险,那些娘留下的谜团,都将他笼罩。

林渊握紧玉佩,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天剑城……欧阳靖……会是什么样的人?”林渊心里猜测着。

明天,真的要踏上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吗?

而这条路通向哪里?是福是祸?他一点底都没有。

林渊坐在床上,月光如水,流淌在粗糙的木板上,也流淌在他紧握玉佩的手上。那玉佩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母亲残留的、他早已模糊的记忆温度。心口那微弱的、与月光共鸣的光,不再是纯粹的恐慌源头,而是像一种陌生的、流淌在血脉里的召唤。

楚家血脉……灵气……天剑城……欧阳靖……

这些词句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原本简单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又迅速被“母亲”、“身世”、“修真界”这些更庞大的阴影覆盖。

他只是一个山村长大的少年,平日里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猎物的多寡和父亲的咳疾,如今,一夜之间,世界在他面前撕裂,露出背后光怪陆离、吉凶莫测的狰狞面目。

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烫,与心口的微光似乎有某种联系。他又想起山上那个死了的少年,想起他眼中最后的不甘与嘱托。“幽冥禁地……石族魔化……绿火燎原……诛仙剑阁欧阳长老……”石研恳求的对象是“欧阳长老”,而父亲转述母亲遗言中的名字是“欧阳靖”。是同一人吗?是巧合,还是……这一切本就缠绕在一起?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宿命感。母亲的神秘离去与可能的仇家,石族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自己身上莫名觉醒的力量,还有那块指向天剑城、指向同一个“欧阳”的玉佩和遗言……仿佛无数条隐形的线,在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在他身上,猝然收紧。

父亲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还在耳边,那滩暗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爹说他的病不是寻常药能治的……会不会也和什么隐秘有关?

娘留下的玉佩,爹隐瞒了十年的真相,自己觉醒的血脉……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突然变得陌生而危机四伏。爹让他走,说村里不太平,说他藏不住秘密。是真的有未知的危险在逼近靠山村,还是爹预感到了什么?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这双手能拉硬弓,能劈柴火,能伺候病重的父亲………可现在,他对修真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茶余饭后老人们虚幻的传说,那里有移山倒海的神通,也有杀人夺宝的残酷。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另一种情绪,一种混合着对身世的好奇、对力量的隐约感应、以及肩上莫名沉重的责任感的冲动,也在血脉中悄然滋生。

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楚家是怎样的家族?自己这身血脉又意味着什么?石研拼死送出的警告是否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这些他能坐视不理吗?

月光偏移,胸口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与月亮的共鸣减弱了。但那流淌在经脉中的暖流并未消失,它沉淀下来,成为体内一股真实不虚的存在,微弱却坚韧。林渊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那股暖流,意念所至,暖流似乎听话地微微一动,掌心那奇特的印记也随之传来更清晰的温热感。

这感觉……很奇妙,带着一丝本能的熟悉,仿佛这力量本就属于他,只是沉睡了许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玉佩小心地贴身戴好,冰凉的玉璧贴着发光的胸口皮肤,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走,是必须走了。为了父亲,为了不辜负那人以命相托的消息,也为了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找到关于母亲的答案。

去天剑城诛仙剑阁,找那个欧阳靖(或欧阳长老)。

这三个新的词语,好像成了他黑暗前路中,仅有的、模糊的坐标。

后半夜,林渊几乎没合眼。他悄悄起身,开始收拾行囊。找了几件结实的粗布衣裳,打火石,水囊,一小包干粮,还有他常用的那柄猎刀。

想了想,他又将父亲常用的那柄旧柴刀也带上,用布条仔细缠好。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能装下。

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候。林渊背好包袱,轻轻推开自己屋门,走到父亲房外。隔着门板,他能听到父亲沉重而断续的呼吸声。他在门外默默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保重。儿子……一定找到办法治好您的病,也一定弄清楚娘的事。您等我回来。”林渊不舍说道。

他没有推门进去告别,怕看到父亲强撑的样子,更怕自己会动摇。

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家,那简陋却熟悉的院子,角落里堆放的柴垛,墙上挂着的旧弓……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朝着村外,向着天剑城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靠山村还在沉睡,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林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靠山村后山那片与幽冥禁地接壤的密林边缘,几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它们嗅了嗅空气,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极其淡薄、却令它们兴奋的气息,方向,隐约指向林渊离开的小路。

或许是忌惮即将到来的天明,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它们并未立刻追出,只是无声地隐没回更深的林影里。

而林青山在儿子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并无睡意,只有深沉的忧虑和一丝决绝。他支撑着坐起,从床底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狭长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样式古朴、毫无光泽的短剑。

他抚摸着剑身,低语道:“楚娘……我们的儿子,终于走上你预定的路了。福兮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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