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衬衫：第6章 不由分说

临走的时候，姜池对琼玉说，“回家后，我可以给你发短信吗？”

“我又没抢了你的手机，为什么不能发？”

……

或许你的心计在第一次抬头的时候就已经藏不住了……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比咳嗽和贫穷还要难以隐藏的小偷。他总会在你最真诚的时候将你出卖。

看着琼玉赶往一场朋友的聚会渐行渐远，姜池有一种想要追上去一同前往的冲动，但他知道这并不现实，于是转身往家的方向踱步。

盛夏的雨总是不期而至，他走在细密的雨中，刚才热络的氛围瞬间变得清醒而淡薄。他提鼻细嗅，那是他最喜爱的夏日的味道，还有琼玉留下的细微的余香。琼玉是第一个让姜池感到一个人能与香味融合得如此妥帖的人，仿佛那就该是琼玉的味道，仿佛那瓶香水的瓶身上就应该写着“琼玉”。他被自己的幻想折磨得胡言乱语，他在心中反复构思着，构思着今晚的第一条短信。

“我知道这很草率，也并不正式，还有点滑稽，甚至作为给你的第一条短信来说，有点突然和荒谬。但是，我好像是喜欢你，琼玉。”姜池飞速地打着，不加一丝犹豫地发送了出去。

半晌也没见有琼玉的消息，姜池开始发疯，在床上滚来滚去，边滚还在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他心乱如麻，虽说草率，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啊！虽说滑稽，是不是有些太滑稽了啊……

是不是我记错了她的电话号码了啊？

会不会她家里人看到了呢？

她有男朋友怎么办？

对，她这么美，怎么会是单身呢？

我应该再试探试探的，怎么上来就开大呢？

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疯子，傻子，二百五！一定会的！

不……我要窒息了……

“我还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晚点回去和你说。”

！！！回去说，回去说！！！

“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打个中国结，再系个红腰带……”姜池站在床上疯狂地无声地呐喊着。

大约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姜池内心的巨浪稍渐平息，但眼睛却依旧瞪得像个铜铃。他在等，他知道，手机今晚不响，他就要等到天亮。

“我刚到家。你睡了吗？”

“没有，我在等你！”姜池瞬间抄起手机回复。

“O(∩_∩)O哈哈~你以前追女生都是这么简单直接的吗？”

“我实在是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前面的队伍就要更长了。”

“你不用等，恰巧我也喜欢你！”半晌后，琼玉发来了这条短信。

……

“喂，那个，呃……我是姜池。”姜池迅速拨出了琼玉的电话，接通后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要被自己蠢哭了。

“呼……原来还是个羞涩的……有点可爱。”琼玉缓缓地说着，听上去是喝了酒，有些微醺。

“你喝酒了？是不是困了，我不该打扰你的……”姜池感到很抱歉，但他实在是想知道，琼玉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开个玩笑。

“你有点耀眼发着光啊，你是不该打扰我的，你可以把你的灯泡关掉吗……”琼玉幽幽地自顾自说着有点难懂的话。

这和白天看上去的琼玉一点都不一样，白天里的琼玉像是一只威风的狮子，神采奕奕地步履款款地展现着自己傲人的身材和骄傲。而夜色下的她听上去却只是一只柔弱不堪弱不禁风的小猫。

姜池内心像潮汐一样的泛滥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陪着你，一起走，不奢望……喂？喂？”

姜池说着说着发现那边已经没有了回答，只是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挂掉了电话，姜池半倚在床头，他已经不打算做睡眠的准备了，他知道，今晚他注定无眠。

刚刚的傍晚时分，走出饭店的琼玉挥手与姜池告别转身走入熙攘的人群之中。琼玉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眼里藏不住事的大男孩。是的，只能用大男孩来形容他，没有城府，真诚，而且勇敢。但他身上确实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一点点热量，又有一点点光亮……

琼玉到达下一场聚会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推门进包厢，包厢内的朋友们瞬间不依不饶地开始让琼玉因迟到而自罚三杯。琼玉敞亮地倒满酒，一饮而尽，这才坐下。邻座的闺蜜小冉，是个看上去小巧可爱的女孩子，拉着琼玉关切地问，“没事吧，怎么这么听话，让你喝你就喝，平时那厉害劲儿都哪去了？”

琼玉摇摇头，表示自己远不可能被这点酒给放倒了。其实琼玉走这一路也确实有些口渴，再加之心头悸动，很是愉快，所以借着机会多喝了几杯。三杯酒下肚，冰爽的口感让人心情舒畅，像是一小段欢愉的音符在身体里轻微跳跃。

“你怎么迟到？不是早就该下班了吗？”小冉嗅到了异样的气息，加紧问道。

“没什么，你这个小八卦精，快吃饭吧。”

“来来来，朋友们，我提一杯哦……”琼玉把头扭回来，对着大家提杯相邀，在座的各位也都热情举杯，一时间热闹非凡。

小冉应付着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

琼玉看了眼手机上的新短信提示，又打开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我知道这很草率，也并不正式，还有点滑稽，甚至作为给你的第一条短信来说，有点突然和荒谬。但是，我好像是喜欢你，琼玉。”

“我就说吧，小玉，你还有什么事情是能瞒过我的。”小冉气鼓鼓地说道。

“哎呀，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琼玉辩解着。

“嗯，普通，普通你还看那么久，搁平时，你早就把手机丢一边了。哪还要看这么久！”小冉酸溜溜地讽刺着。

“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我可看到你刚刚养鱼了啊！快给我喝咯！”琼玉顺势与小冉一碰杯，一饮而尽。

夜晚的新阳路宛如城市的一条亮色蛟龙，在黑夜中蜿蜒向前。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的琼玉手扶着头，夏日的晚风丝丝清凉，吹着她额前的细发。酒精的威力借着微风的加持让琼玉昏昏沉沉的。

是的，她醉了。

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着姜池之前发来的那条短信。她笑了，微红的双颊如盛夏的蜜桃般粉嫩带绒。她抿了抿嘴唇，一对好看的酒窝陡然而现。她感到自己的胸膛中跳动加快，好像是酒后的心率过快，但又不像。

“你不用等，恰巧我也喜欢你！”打出这些字的琼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认真了，还是又一次的爱情游戏。她只是感觉面颊发烫，酒精已经挥发到最后的余威汹涌，让她迷蒙难支。

琼玉用最后的力气接起电话，把电话放到脸上，躺在床上的她胡乱地说着什么，自己已经全然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