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衬衫：第19章 往昔被揭开了一个角

琼玉出了酒店大门后回家匆匆换了一身衣服就又出门了。出租车把她带到了一个茶楼门前停下，进门后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卡座。

宽大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人，他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状态。男生女相的样貌普遍被认为是相貌出众的标准，反之亦然。男人没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琼玉对面而坐。看不出彼此的表情有任何的波澜，半晌也没有人说话。

“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见我的呢。”最终还是男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过去都过去了，况且你也不是什么坏人，和他不一样。”琼玉没有什么感情，不咸不淡地回着。

“索俊说，前些日子遇见你了，你和一个……寒酸的家伙在一起吃饭。嗯，索俊就是这么形容的。”男人面带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感到一丝滑稽般地笑着说道。

“嗯，这个‘寒酸’的家伙刚刚成为了我的男朋友。”琼玉分毫不让，寒酸这个字眼让琼玉极为不适，所以在重复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它们的读音。

“怎么啦，换口味了吗？我以为我们是差不多的类型。”男人轻松地说着。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琼玉恹恹地说，随手抓起包将欲起身要走。

“哎，别走……”男人赶忙伸手拦下她，“是索俊那个呆子，自己舍不得，又不肯承认，在那儿装腔作势的，我看着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改成他的小跟班了？”

“倒也不是，他这次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我想看看你在他那儿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你从不说谎这一点，我倒是不反感。但你总是喜欢观察别人，让我感到很不舒服。”琼玉警惕地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道，“告诉他，我和他那篇儿已经翻过去了。”

“真的这么容易吗？像翻书一样的，说过去就过去了？”男人目光从容地盯着面前的琼玉，锐利得让人无从躲藏。

琼玉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了，掌心有微弱细密的汗。她感到略微地局促，面前的男人知道所有她们之间的事情，他深切地明白索俊曾经对于尹琼玉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走了，总之，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回去了。”琼玉斩钉截铁，边说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男人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茶杯听话地在他的指间转来转去，里面金色的茶汤摇摇晃晃，甚是好看。

琼玉感觉胸中有说不出的憋闷，她真是后悔来这找气受，好日子，不该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好奇有时候真的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该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前来赴约的，果然没有什么值得来的事情。而且同时，她的心仿佛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惴惴不安。好似它被什么控制着，不完全属于自己。尹琼玉还没有意识到，她此次前来就已经注定了索俊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她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地翻篇放下了。所以她感到不安，感到烦闷。那是因为一个刚刚和自己在一起的，自己钟爱的新欢还没有完全地取代旧爱。旧爱在她的心灵和肉体上留下的印记依旧明显。而新欢的徐徐而来则暂时还无法撼动曾经给她留下盛大焰火的男人。

她急忙打给姜池，希望他能够拉住自己，不再这样任由心继续下坠。姜池正在加州牛肉面馆吸溜着面条，电话陡然响起，姜池一听来电铃声，赶紧抹了抹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忙不迭地接了起来，“嗨，琼玉！”

姜池精神抖擞的声音让琼玉心情好了一些，让那个几个月来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阴影暂时隐没了去。暂时摆脱出来的琼玉如释重负，像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赶忙去往了约定的地点。

他们还是约在了江边见面，见到姜池的那一刻，琼玉顿感轻松和畅快，赶忙跑过去抱了姜池一个满怀。姜池被这一抱反倒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了。本来自己应该是那个抱起琼玉在广场上转三圈的显眼包，刚刚来的路上明明已经想好了的。怎的让她占了先机，真是不应该，不应该。

姜池正在内心反复纠结懊恼之际，琼玉又更加主动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和之前挽着他的手臂不同的是，这力道更大，像是在传达着一种依赖和需要。姜池被这样的情绪包围着，他志得意满，春风得意。没有什么更美妙的感觉能更胜此时。

只见得他用双臂轻轻环抱起琼玉纤细地腰肢，用力地尽可能抱得高高的。琼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随即转而变得愉悦欢快。姜池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举起她，拥抱她，在广场上不停地转圈。直到自己感觉到头晕之前，赶紧停了下来。

二人旁若无人地笑着，幸福的粒子蔓延开来。他们拥吻着彼此，广场上仿佛瞬间变得空无一人，被贩卖的卡通气球也因失去了手握的束缚而升上了天空；失去了动力的玩具小车也戛然而止；拖布杆大小的毛笔因失去了握笔之人而溘然倒地。年轻人的心像烟花一样爆破绽放。许久，他们才放开彼此。喘息着，玩累了，尽兴了。像每个地道的哈尔滨人一样，他们也坐在松花江边的石阶上，脚边不远处就是翻滚着的江水。

琼玉头靠在姜池的肩膀上喃喃地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哈尔滨人都喜欢坐在这里？”琼玉手挥了挥，指了指他们身边不远不近地坐着的好多三三两两或形单影只的人，他们都在不约而同地默默地看着江水。

“因为她的秀发曾顺着风来的方向撩拨过这里每个人的脸庞和心头。”半晌姜池文邹邹地说道。

琼玉抬起头，有点惊讶又有点憋笑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一个情场老手了，姜池，我早该想到的。”琼玉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姜池，她能从这个衣着潦草，却眉眼锋利的男生身上看到一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那东西很神秘，令人有点着迷，又有些望而生畏。

“我只是觉得，喜欢这江水和江边台阶的人，可能只是在怀念曾经的一些好日子。所以每次来江边，都会在这里感怀一会儿而已。”

“我倒是觉得这里没有怎么样，水也不清澈，江也并不宽，你看，不远处就是对岸了，我甚至都能看清那边有几丛杂草。”琼玉轻快地说着。

“或许这也都是我的瞎猜而已。”其实姜池知道，也许只有为数不多的和自己一样的“大情种”才能有此思路，绝大多数人可能都是如琼玉说的那般，江边只是因为江风而比别处凉快而已。

“差点被你打岔打过去了，说！谁的秀发曾经吹过你的脸了？从实招来！”琼玉佯装吃醋地拽着姜池的胳膊，眼睛却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

“我曾以为的那些刻骨铭心的，直到你出现的这一刻，瞬间就变得乏善可陈了。”

“又开始耍嘴皮子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琼玉呲着小牙凶狠地仿佛想要吃掉姜池。姜池一把搂住琼玉入怀，两人又腻腻乎乎地粘在了一起。

江风吹来，琼玉的碎发撩拨着姜池的脸颊，“以后，风再来的时候，我只会记得你……”姜池用脑袋蹭了蹭肩膀上靠着的琼玉的脑袋。

琼玉则用拳头不停打着姜池的肚子，远处一看，只有这两个人在那里摇摇晃晃，甚是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