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衬衫：第15章 暗中窥视的那群人

“怎么，你还真打算和那个傻小子处啊？那可不是个善茬子，不是玩玩就能甩掉的主，你看他一脸认真的傻样儿。”

“我的事儿你少管，你是我谁啊？”

“上次索俊可是看着你们了，还跟我说呢，说你也没给好脸儿，啥意思啊，不认识了呗，以后朋友也没得做了呗？”

“这什么人呀，垃圾，不想搭理。还有，我愿意找什么人我乐意，你别找人家叽叽歪歪去，我要是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呀，岂敢岂敢，你就和你的好大侄儿慢慢处吧，我可不管。”

“你可真够缺德的。”琼玉恨不得给面前的吕超一嘴巴。认识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碍于家里也是老相识关系，她真是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有什么瓜葛。虽然认识多年，但琼玉对吕超的了解却也并不算多。没想到去了保险公司竟然意外和他成了同事。自然比别人更熟络，走得也比别人近了一些。

“人家能找我说这些，还不是对你有感情，你至于把这个事情闹这么僵吗？还找个这样的货色来气人家，你这不是打人家脸嘛。”吕超完全不顾及一脸铁青色的琼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知道吗？那小子爹都没了，就剩一老妈了，家庭条件也一般，工人家庭，怎么跟索俊比啊？”吕超一脸的鄙夷越说越愤愤不平，好像在替索俊感到惋惜似的。

“拿姜池和索俊比，简直就是在侮辱索少爷。他们之间的差距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吕超把“少爷”二字加重了，好像是在刻意提醒着琼玉索俊的显赫家世。

琼玉突然抓起手边的包愤然离席，夺门而去。就剩下坐在那儿的吕超一脸平静地喝着茶。他拿起一块树叶形的茶点送到嘴边，思忖了一下便丢入口中轻松地咀嚼了起来。

出了门的琼玉感到胸中憋闷得要命，用手捂着胸口。她感到太阳穴在砰砰地跳着，脚步也十分沉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吵输了一场嘴架，又像是被人抓住了痛处狠狠打击了一番。姜池的大概情况或多或少她也略有耳闻。而她对于这样的家庭也的确感到陌生，如果不是吕超今天说起姜池的家庭，琼玉甚至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问题吗？如果就之前而言，只是谈谈恋爱，那的确不是一个问题。但今天来看确实它就即将成为一个横在她面前的新问题了。琼玉不由得被这陡然而生的念头吓了一跳，难道这次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恋爱了吗？

从小到大她接触到的身边的人，大体而言都是和自己类似的。类似的家庭背景，父母的工作体面且收入颇丰。之前交的男朋友也都大抵如此，脚踩漂亮的球鞋，一身溜光水滑的，出手阔绰。好像从来也没有考虑过钱这样的问题，那一张张红鲜鲜的纸币会源源不断地从钱夹里抽出来，仿佛永远也不需要考虑它从而何来，又将何时会见底。

但姜池却完全不同。他简陋而寒酸，浑身上下透漏出一种贫穷的状态。十几二十年前的花色款式的领带，薄而透的衬衫，没型没款的裤子，粗劣皮质的一脚蹬皮鞋……这些套在他挺拔而美好的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但同时他却拥有着与装扮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起初琼玉是被姜池落落大方的气质所吸引，他在台上时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的他就像是一块原石，粗糙的皮质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头并无二致。只有一打光的时候你才能发现他内心的华丽种水。

然而只要舞台和关注给到他，他就会像是珠光宝气的美玉一般惹人瞩目。那几乎是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琼玉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与之前的人相比，姜池是独一无二的，几乎是一瞬间，姜池就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撼动的位置和重量。姜池很耀眼，甚至耀眼到让人忽略了如果作为一个男朋友甚至是丈夫的他的硬伤。一个贫穷而残破的家庭……

琼玉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她笑自己恋爱脑上了头，竟然开始思考关于婚姻这样遥远的事情了。看来自己真是疯掉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了？不都是得过且过，开心一天是一天的吗？这都什么年月了，交朋友，谈恋爱，简简单单，合则来，不合则去，还管那么多的门当户对？琼玉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二十四岁的年纪里，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可以有大把时间挥霍的年轻人，完全不用考虑那些繁文缛节。

好在疼爱自己的父母也从未催促过尽早成家之类的事情，还把自己当作那个小女孩一样的宠爱。他们甚至表示，如果女儿喜欢，他们愿意也有能力养她一辈子。在温暖和睦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充满了底气和能量。这样的人在社会中时刻都散发着光和热，去照亮和温暖别人。琼玉觉得她像是可以照亮温暖姜池的人，但有时候她却更发觉，是姜池在照亮温暖着她。

琼玉也见过出身贫穷的人，他们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畏缩的紧张感，让人不敢贸然接触。他们对这个世界有着本能的抵触和抗拒，像是害怕随时有可能被伤害，被剥夺一般。但姜池的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整个人是敞开的，他毫不避讳自己的贫穷，并且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的确，一个懵懂的孩子，上了十六年的学，学业上从无知到开蒙。如今又刚刚踏入社会，刚刚还在握笔的手此刻就要用来挣钱。贫穷和困顿和这个年轻人又有什么关系？他和几乎其他所有类似出身家庭的年轻人不同的是，他从根本上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穷人，所以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比别人矮半截。多么高尚的一种品质，没有选择的出身，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琼玉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开花的那一天，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盛景？她对于姜池的未来是毫不怀疑的，他一定是会盛开的。只是同时也有一股淡淡的隐忧，姜池盛开的那一天，自己还会不会是那旁边赏花的人呢？

胡思乱想中，琼玉已经走到家附近了。最近却是也破天荒地忧思了许多，这和之前的自己大不相同。如果这才是恋爱的话，那之前的都算什么呢？一个身经百战的二十四岁的初恋选手吗？多么的讽刺。

还没开门，就听见毛毛在里面焦急地叫唤着了。开门后琼玉弯腰一把抱起这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三花猫，无比宠溺。一人一猫瞬间倒在了沙发中难辨你我。一身的疲惫像是被突然吸走了一般。母亲听到女儿回来，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沙发上的情景不由得感叹，“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养了两只猫。”

琼玉在母亲面前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撒着娇，幼声稚气地问道，“妈妈，你对于未来的女婿有什么要求吗？”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自己没注意脱口而出的梦话一般让琼玉自己也吓了一跳，甚至自己都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自己的嘴巴。

母亲也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措手不及，她从没想过女儿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至少在此刻之前的日子里从没有想过，她只是觉得女儿还小，交男朋友她也几乎没有太过问，但结婚却是一件大事，她知道女儿似乎是遇到了一个让她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男人了，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

半晌，母亲说道，“他应该是一个爱你的，对你好的男人。”

“那对于家境呢？门当户对之类的？有什么要求吗？”

“哈哈哈，傻姑娘，看来你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了？”母亲半开玩笑似的笑着说道。

“哎呀，什么呀，才没有，就是突然想问问，就像电视剧里那样的故事，如果是发生在咱们家，会是什么样子的？”琼玉穷追不舍，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内心。

“傻孩子，咱们家这个条件，为什么还要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呢？我们既没有穷到需要卖儿卖女，也没有富到家族联姻，对方家有没有钱，不是咱们要考虑的事情。”母亲慈爱地笑着摸了摸琼玉的头发，“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对你好，就足够了。”

琼玉若有所思地陷在沙发中，毛毛在她的怀里打着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吕超今天的话让她有些难过，也让她不得不想到了一些现实的问题，那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由得你是否关注而存在或消失。但家庭是琼玉的港湾，被爱与家庭包围的自己有着用之不竭的力气。

“回头我和你爸说说，他的小棉袄要被别人穿走咯……”

“妈妈！你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