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衬衫：第12章 有酒盈樽

“孩子啊，你也别灰心，生意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充满了很多的变数。你要坚持住，我看好你。你的理由很打动我，我想给你这个机会。”

姜池听到王姐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但我在与你合作之前，还是想要考验考验你的，如果你经受住了考验，才能证明你在这个行业是有活下去的实力的，我才能放心把家里的保险交给你打理，可是不小的一笔哦！”

“您说，我会争取达成的！”

“楼下有个卖观赏鱼的老板，老齐，就是一个连交强险都不愿意买的人。只要你能把他拿下，王姐自然以后全力支持你。不但王姐支持你，王姐在这个茶城，会成为你免费的宣传员！”

姜池对这个齐大哥有印象，他是少数能张嘴给他骂出来的直肠子。但姜池愿意一试，因为这后面的奖励足够巨大，也因为吃这碗饭，你总是会遇见硬骨头，晚啃不如早点啃。

告别了王姐，姜池站在茶城的门口反复思量着对策。这个茶城是他几乎每天都会来跑的一个地方，对于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地下负一层是一个小型的花鸟鱼市场，齐大哥已经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了。看得出来，他脾气虽然冲，但和周边邻居的关系还不错。应该人品还是可以的，只是厌烦推销。暂时可以考虑以客户的身份接近。但现在还颗粒无收的姜池根本没有这个预算来养鱼。纠结来纠结去，索性先撤退。趁着天色尚早，他决定去找老崔诉诉苦。

崔姜二人又坐在了老地方喝水。崔延口若悬河地说着自己眼瞅着要签了一个什么什么大单。认识了一个杨哥有多牛多牛，他俩天天一起合作展业，效果显著。给姜池听得好生羡慕，“能不能也带带我，我这可是步履维艰呐，一步一个坎的。”

崔延胸脯拍得老响，“老姜，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有哥在还能让你落单了嘛！”

“那个，一扫昨日阴霾，我终于要准备脱单了！”姜池有些羞涩又有些嘚瑟地偷瞄着崔延说道。

崔延两眼放光，却一脸地鄙视，“你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怎么走到哪喜欢到哪啊？这次是第几个了？语津呢？不喜欢人家了？”

“别提她了，听了两句闲言碎语就要跟我恩断义绝，QQ，手机，校内，都给我拉黑了，属于老死不相往来了都……”说着说着，姜池突然朝着窗户外面一顿猛挥手，竟然是雅婷从窗口路过。

崔延捂着脑袋一顿摇头，“你到底是要怎样啊？这位就是你的那个她了呗？”

“闭嘴，这是我同事，别一看到性别女就安我身上，你怎么和大学里的那些八卦精一副德行，我还不能有个异性朋友了？”

“是是是，异性朋友，你身边最多的就是异性朋友……”

“你不多，你要出家啊？”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嗨，你好！”崔延收起唱到一半的歌立刻起身礼貌地向雅婷打着招呼。

雅婷毫不客气地坐在姜池身边，“怎么，看上去，像是同行？”

“好眼力！这是我朋友，崔延。”姜池介绍道。

“不需要啥眼力，走大街上一眼一个准儿。都是这扮相。叫我雅婷就行。”雅婷向崔延招了招手。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会儿去吃熏肉大饼，就这么定了。”崔延言之凿凿。

“又是老地方，是不是每认识一个新朋友就要去一次老地方呢？”姜池无奈地拍住了脑门，不过这一拍倒是让他想起来，前几天他答应过要和琼玉去吃熏肉大饼的，正好让她见见自己的朋友们。

“我一会儿要带一个人来，可以吗？”姜池的脸上竟然再次出现了罕见的羞涩的表情。

“哟哟哟，这么快啊，看来是进展顺利。”崔延打趣道。

“不会吧，不会吧，琼玉一会儿要来吗？”雅婷一脸兴奋的表情。

姜池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雅婷，我们明明也才认识没多久的！”

“你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你的意图，再加上一点点大胆的猜测，其实我刚才心里也没底，就是诈一下你，没想到还真蒙对了，说实话，我可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毕竟，那可是琼玉欸！”雅婷兴奋地说个没完。

“行了大侦探，别拿我开心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空……”姜池说着拿起手机自顾自地摆弄了起来。

雅婷和崔延对视一眼，又看着旁边专注的姜池，不由得嘴撇得像一对放倒了的括号。

“一会儿你俩先过去找个位置，我去路口接她。”

“哟哟哟，真是受不了这股子爱情的酸臭味……”老崔又开始在一旁揶揄了起来。雅婷也随之笑得合不拢嘴。

姜池站在路边，刚刚琼玉短信上说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看看时间大概应该快到了。眼看着琼玉从出租车上下来，二人目光锁定，琼玉就款款地向姜池快步走来。那脚步频率一步快过一步，充满了急切和兴奋。姜池也赶忙向着琼玉快步跑去。两人的手急忙握到了一起，仿佛像是好久好久没有见面那般热切。

“想你了。”半晌，握着琼玉手的姜池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琼玉愉快的声音在姜池耳边响起。“我也想你！”这声音比上半句小了很多，但却足以贯穿姜池的耳膜和心房。

“走吧，就在前面。”姜池可以很从容地抓着琼玉的手向前迈着豪迈的步伐。他能感觉到琼玉手心的温度和手指的力道，那些正向的反馈正在快速地传达给自己，他不再是那个望山跑死马的追逐者，而是一个已几近接触到成功的胜利者。

席间四人相谈甚欢。让姜池惊奇的是琼玉是一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从保险行业聊到金融知识，从职场哲学又聊到人生感悟。她的状态和眼前的这三位职场小白比起来要老练很多，但却不失真诚。她总能说出让人愉快的话来，令在场的人都如沐春风一般。

四人喝了一些啤酒，让场面变得热烈了不少。老崔红着脸开心地谈天说地，又专捡着姜池之前的囧事说个没完。雅婷和琼玉二人听得饶有兴致，不时又因姜池的犯傻而笑得不行。

“老姜，老姜，这些，能说吗？都能说吗？”崔延扯着脖子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

“能不能说的，你还少说了？说吧，无妨……”姜池也开心地笑着，他偷偷地看着身旁的琼玉，她正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手指有节律地一下一下地挠着姜池的手心。姜池的心此刻就像是绽开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声势浩大，壮观热闹。

从饭店出来，天都已经黑得差不多了。雅婷拉着依旧说个没完的崔延赶忙往前面疾走了几步，对着后面喊，“老崔同志会送我回去的，你俩自行方便吧。”

崔延看了一眼，“啊，啊啊！对，我送雅婷回家，天不早了，改天再见咯。”便识时务地拉着雅婷瞬间消失在了街口。

“一起走走吧。”姜池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有些接不住。

“嗯。”琼玉也突然融入这份安静，成为了安静里的一份子。

夏季晚间的中央大街，退去了白天的燥热与喧嚣，但街上来往游人依旧不少。缕缕若有似无的凉风袭来，让刚刚有些微醺的二人清醒了些许。沿着步行街往江边的方向走，面包石板路光滑而坚硬，还在丝丝散发着白天积攒下来的余温。二人闲庭信步地走在路中央，琼玉的头微微靠向姜池的肩膀，姜池则轻扶着她的背。

街边两侧的路灯亮着氤氲的光，让整条步行街都笼罩在一片光与影的交替变换之中。姜池几乎从来没有晚上来这条街走过，一般都是白天行色匆匆。夜晚的中央大街有着别样的情调，道路两侧的建筑上的霓虹勾勒出它的轮廓，让建筑更显奢华。恍惚间他像是置身国外的旅人一般有着一种及其不真实的感觉。

再往前步行几步，一群人则站在了步行街中央，堵住了来往的去路。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二楼阳台的小提琴手，她正在演奏着一曲姜池最喜爱的俄国歌曲《山楂树》。异域风情的音乐，巴洛克、文艺复兴、折衷主义等风格建筑错落有致的街道，和这条街道上弥散开来的花的芬芳。有钟情之人在怀，有异域风情应和，又有悠扬地音乐入耳。此刻此景，将会成为他一生珍藏的一张画片，永远印在他的脑海里。

二人站定，四目相对，那眼神交汇中有柔情似水，有波澜浪涛，也有一段互诉衷肠。小提琴手在二楼阳台上如痴如醉般的演绎引得路上的行人无不流连驻足。姜池和琼玉二人就站在人群的外边，听着音乐，彼此不说话，却又好像千言万语……

“好啦，我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一直走到防洪纪念塔下，琼玉拉着姜池的手摇晃着说道。

“嗯，我送你。”

“晚上给你打电话……”琼玉眼睛眨呀眨的像是在发送一段加密的电波信号甚是可爱。

姜池一把搂住琼玉抱进自己的怀中，又深深提鼻子嗅了嗅怀中她的香气。琼玉抬头在姜池的下巴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就从他的怀中逃脱了。

在回去的车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但开车的司机师傅却在频频通过倒镜观察二人，许是这股子爱情的味道，已经熏得他睁不开眼睛了。